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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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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很疲憊,滿面風霜,素向纖塵不染的衣角濺上數點泥土,整個人像被吸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在門口望著梅衣笑了一下,不及走過來便軟軟倒下。梅衣扶著他起來,一聲不吭幫他凈臉,更衣,又看著他用了些晚膳,大概是疲憊極了,秦沐澤倒在榻上很快就沈沈睡去。

梅衣坐在旁邊,用指尖輕輕勾勒出沈睡中男人好看的眉眼。

不得不說,緣分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兒。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會對這麽一個近乎孱弱的男人上了心。她最恨陰謀詭計,可她遇見的人卻恰恰無一不心思詭譎,城府極深。

秦沐澤確實從一開始就知道葉懷谷的打算。但這笨蛋沒料到他本想欺騙別人的感情,卻沒想到把自己給騙進去了吧?

而時暮寒,他不肯帶她走,不是他不敢,也非對孟昭然有多忠心,卻是此人有更大的圖謀。

孟昭然最倚重之人是時暮寒。葉懷谷故意三番五次惡心她,令她對他心存憎惡,借此鬧出私奔的醜聞。不料時暮寒竟似看透葉懷谷的用心,決意不肯帶她走。後來葉懷谷查到她逃到謝家,便又順水推舟讓她代替謝丹青,嫁給一個臭名昭著的廢物男人。

八年的朝夕相處,時暮寒不可能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只可惜感情終還是抵不過野心。葉懷谷逼時暮寒,不是逼他帶梅衣走,而逼他造孟昭然的反。時暮寒卻深知孟昭然是什麽樣的人,孟家是如何根深蒂固而恐怕的存在,所以他謹小慎微,不敢妄動。

好吧,她承認她蠢,她笨,她玩不過,她認輸還不行嗎?

之前她所以那麽痛苦,是因為她對孟昭然與時暮寒太相信太依賴。現在她對任何人,包括秦沐澤,都心留餘地。愛便愛了,即使被欺騙、被辜負她也認了。怪就怪自己白長一雙眼睛,識人不明,沒什麽可抱怨的。看開了,這世上便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秦沐澤睡得並不踏實,小憩片刻周身的困乏稍稍緩解便立刻起身,纏著梅衣,如小孩子般央著梅衣餵她吃粥。如果可以,他真想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梅衣隨他胡鬧,不緊不慢說著白天裏發生的事。誇秦玉蘭懂事,秦玉秀嬌憨,以後定要用心給這兩個小姑娘尋個好婆家。

至於慣會無事生非的秦鳴鳳,梅衣也尋到了對付的好法子。

像秦鳴鳳這種出身豪富之家的嬌嬌女,自覺身價了得,尋常流的商賈人家根本入不了眼,可真正達官顯貴家的子弟又瞧不上她商家女。且論長相、脾氣,她也不過是個中流,平日一張利嘴不饒人,圈子中風評極低,就落得高不成低不就的,難定呢!

只要那丫頭敢挑釁,梅衣就問她多大了,親事可定下來了……然後,不用她再多言,蘇玉茹與烏氏便自然將註意力全轉到秦鳴鳳身上,劈頭蓋臉數落起來,秦鳴鳳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秦沐澤確實說得極對,蘇玉茹生在富裕的商賈家,不似官宦之家規矩森嚴,又是獨生女,沒經過妻妾嫡庶爭寵的烏糟事兒,秉性較單純,只要順著她心意便不會刻意刁難誰。前些年因生活種種不如人意,深受打擊,接人待物人是冷漠刻薄些。如今人近中年,丈夫常年不沾家,膝下只有一兒子也不常見,平時裏很是寂寞,有兒媳婦來孝順她自然開心。

後天是總督府宴請的日子,蘇玉茹催促她好好準備,又送來許多東西。

秦沐澤默默聽著,吃完一碗粥後,才道:“不去。”

這在梅衣預料之中,都這個時候了,哪有心情參加宴會?只是她瞧蘇玉茹忙裏忙外的,似乎對她這個“兒媳婦”寄予極大的期望,有點不忍罷了。

用完晚膳,秦沐澤牽著梅衣在苑中散步。

月明星稀,風吹竹動,天氣真是一天比一天涼了。兩個人各懷心事,都沒說話,唯有緊扣的十指默默傾訴彼此的心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說得便是如此吧?

入夜,梅衣與秦沐澤並躺在榻上,規規矩矩的一動不動。

梅衣輕笑:“你這樣我還真不習慣呢!”

秦沐澤欺身靠近:“那……你想怎樣?”

梅衣縮回腦袋,“我們說說話吧。”

“說什麽?”

“就說說……”梅衣想了想,“舜紅蓮,她真給你下藥了嗎?”

秦沐澤沈默良久,才悶悶道:“沒有。”過了一會兒,又道,“她是個奇女子。”

“哦,那我倒是想見見呢。”梅衣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到秦家好幾天了,那個傳說中的厲害女人竟是連面都沒見著呢!外面都傳大房與三房勢同水火,可她瞧秦沐澤與秦南石的關系卻頗為融洽。秦沐澤提到舜紅蓮時語氣也恭敬的很,著實令人意外。

“好。”秦沐澤應了一聲,又陷入沈默。

長久的沈默令梅衣本就晦澀的心情愈加壓抑,躁動,不安,令她如一只困在籠中的小獸,急需發洩。也許是黑夜讓人膽子變大,梅衣一咬牙,轉身雙手勾住秦沐澤的脖子。秦沐澤身子陡然僵住了,一反常態粗魯推開梅衣的手,“依依,別鬧!”

梅衣緊勾住他的脖子,不撒手。她豈會不明白秦沐澤心裏在想什麽?

他不敢沾她的身子,是怕“耽誤”她!

“依依,松手。”秦沐澤身體猶如一張快要繃斷的弦,聲音黯啞而絕望。

梅衣聞言卻愈加得寸進尺,將整個身子壓到他身上,居高臨下冷笑,道:“秦沐澤,嘴上說什麽永不負我,心裏卻早作了放手的準備吧?”

秦沐澤默然。

他確實存了這樣的念頭。

“說啊,是不是!”梅衣俯下身子,將臉緩緩湊近,咄咄逼人。秦沐澤別開臉,梅衣就纏上去咬他耳朵,惡狠狠罵道,“騙子,都是騙子!”

秦沐澤再忍無可忍,猛一挺身將梅衣壓在身下,粗暴地以唇住了梅衣的嘴。

這一吻激烈而綿長,都拼盡了兩個人所有力氣。

秦沐澤松開梅衣,幽深的眸子散發著妖冶的光芒。他曾以為自己可以忍受,可只要一想到梅衣和葉懷谷也像他們現在一樣親昵的躺在一起,就比用刀割他的肉還要痛!

他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眼下必須要用暫時的分離來換得所謂長久相守,可如果不能呢?如果一放手就是永別呢?他連一點點反抗都不敢,會不會後悔一生?

“你願意跟我走嗎?”秦沐澤望著梅衣,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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