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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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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茹惶惑不安,卻又不敢貿然過問。這些年外面都傳是她這個作娘是怕丫鬟壞了兒子的身子,對秦家大少爺看管極嚴,刻意選相貌粗陋采薇、采綠去幽篁館侍奉。而事實上呢,丫鬟是秦沐澤自己挑的,稍有姿色的幾個全被攆出來了。

早在多年前蘇玉茹就是精心挑了幾個相貌品性皆出色的丫頭養在身邊,留著作兒子的通房。她身邊的大丫鬟蒹葭就是她最中意的一個,去年就有意送到秦沐澤房裏頭,結果呢?

碰都沒碰一下就送回來了!

蘇玉茹神色覆雜地望向梅衣,先前她打聽到謝家二小姐是帝都出了名的美人,見到真人,果真如同天上的仙子下凡,是個男人都會動心吧?可如今看來……蘇玉茹略使眼色,她身後立著的孫媽媽立刻會意,悄悄打發掉粗使丫鬟婆子,準備親自“教導”一番。但這種私密之事饒是她這個過來人也不好直接開口詢問,只得旁敲側擊。

梅衣哪懂得這位秦家大夫人的曲折心思,見蘇玉茹一臉凝重的盯著她,雲裏霧裏的繞圈子,越聽越糊塗了。明明這位夫人每一句都能聽得懂,怎麽連起來就不知所雲呢?她到這個家自是想安靜度日,能敷衍的則敷衍,不管蘇玉茹說什麽都只點頭,不發一語。

蘇玉茹雞同鴨講了半晌兒,口幹舌燥,差點氣得跳起來罵人!

好歹是國公府家的小姐,怎麽一點……一點人情都不懂!

孫媽媽看不下去了,她是大夫人蘇玉茹的陪嫁丫鬟,後來嫁給了現在的秦家大管事秦來福,算得上府中得臉的人物。秦來福此人謹慎,但夫妻枕頭邊上難免不說漏一兩句,所以孫媽媽她知曉迎親的路上有男人半夜闖進謝家新娘子的房裏。

但這件事她怕牽連到自家男人就沒跟蘇玉茹提,心裏卻始終存著疙瘩。今早上喜帕之事,她便愈加疑心謝家的小姐不清白,此時見蘇玉茹拐彎抹角說話,還以為蘇玉茹在試探梅衣,不由急了。她今日得到的一切全憑蘇玉茹的信賴與恩寵,若是被蘇玉茹知曉有事瞞著她,大大的不妙。

孫媽媽心下盤算,蘇玉茹貴為當家主母,有些話自是不好開口,便自告奮勇開口訊問:“少夫人,別怪老身多嘴,今兒早上喜帕的事兒,真當咱夫人是好糊弄的嗎?”

梅衣點頭點得脖子都酸,聞言,猛一擡頭,不是吧?鼻血被人識破了?

這兩人見梅衣的表情,還以為是戳中了要害,頓時變了臉色!

蘇玉茹的娘家是鹽商,上三代都是在泥裏打滾的貧苦農民,而秦家更不必說,現在老爺子腿上的泥還沒甩幹凈呢!可越是這樣的人家,一旦富貴起來反而越講究,生怕被人瞧不起。蘇玉茹先前一心放在兒子身上,只疑心的兒子的身體不行。此時聽孫媽媽一說,她才忽而想到,難道這謝家小姐真如傳言中的是個不檢點的,被人汙了身子,這才不得已下嫁秦家?

孫媽媽瞧蘇玉茹的反應,被知便自己挑動了,言語愈發賣力:“少夫人,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名節,外面有些關於少夫人的話傳得很難聽,少夫人今日不解釋清楚,恐怕……”

“問柳,休得胡言!”蘇玉茹出口訓斥,目光卻直盯住梅衣,“丹青是大家貴女,斷不會做出有辱家門之事,那些無稽之談豈能當真!”嘴上說不信,心裏頭已經開始懷疑了。她原以為是自個兒子高攀了人家,還覺這個婆婆當得底氣不足,若真被她捉到短處,絕不會善了!

“大夫人,您是品性端莊,自不會往腌臜處想,可有些事……”孫媽媽頗有深意地瞥梅衣一眼,“還是得查點清楚才放心。”

“荒唐!又不是買家奴,再亂說可要掌嘴。”

梅衣又不傻,豈會看不出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喝的?原來她們不僅疑心喜帕作假,更因此懷疑上她的身子的清白。是,她生下來沒幾年親娘就死了,親爹極少管她,後娘嫌他更恨不得弄死她,她就是個有爹生沒娘管的野孩子,可並不代表她不懂禮義廉恥吧?

任哪個女孩子被人質疑清白,都會憤怒吧?

今兒怎麽說也是新媳婦給婆婆第一回敬茶,都算心中再不喜,面兒總該過得去吧?哪有婆婆縱容身邊奴才當面對媳婦指指點點,甚至張口就汙人清白的?

怪不得帝都裏頭的貴人都瞧不上商賈之流,規矩教養真真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蘇玉茹見梅衣只是一張小臉繃得鐵青,卻沒出言辯解,心下更篤定這媳婦是個不幹凈的,神色也輕蔑怠慢起來,不鹹不淡道:“丹青啊,孫媽媽是阿澤的乳母,待阿澤比親生兒子都疼。她這人心直口快,若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你莫往心裏頭去啊。”

孫媽媽一聽蘇玉茹這麽說,底氣更足了,索性撕開臉皮把話說開:“少夫人,身子不怕影子斜,既然外頭有流言,咱就證明給那些別有用心的看看,您看如何?”

梅衣冷笑:“媽媽想如何證明?”

“咱院裏的善婆婆是方圓百裏出了名的穩婆,什麽妖魔鬼怪都逃不過她老人家的眼。少夫人您放心,善婆婆是咱秦家家養的奴才,絕不會向外多一句嘴。”

這是要她“驗明正身”嗎?梅衣怒不可遏,別說她是個貴女,秦家三書六聘八擡大橋擡進門的秦家少夫人,就算是個下等丫鬟也不能隨隨便便讓人脫光了看吧?可眼下的情形,她若是不答應,就是心中有鬼,就等於承認自已是個身子不幹凈的放蕩女人!

“不……”梅衣正欲開口,花廳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秦沐澤氣勢洶洶地闖進來,一把將梅衣拽到身後,對蘇玉茹咄咄道:“母親這是要做甚麽?”

蘇玉茹神色尷尬,陪笑道:“這孩子,來了也不通報一聲,娘正跟丹青……聊些體己話呢……”她這個兒子自小心思深沈,極有主見,方才一席話恐怕都被他躲在外頭聽到了。雖說她的本意也是為兒子好,可……那些手段畢竟上得臺面。

“是嗎?”秦沐澤冷冷一笑,“聊完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大少爺,您這說得什麽話?”孫媽媽不樂意,“大夫人這些年辛辛苦苦拉將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可不能學那些不孝順的東西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啊!”

這話戳到蘇玉茹的軟肋上,秦家大夫人即刻又板起面孔,斥責道:“阿澤,你這是什麽口氣?難不成日後你媳婦有錯,為娘的一句都說不得嗎?”

“母親大人,不要扯開話題。”秦沐澤面無表情,“你們不就是疑心喜帕的事兒嗎?丹青為了保全兒子的面子,不肯明說,母親非要逼她當著下人的面承認兒子是個無能之人才肯罷休嗎?”

一句“無能之人”震得蘇玉茹差點昏厥!

天吶!果真被她料中了嗎?老天爺是連她最後一點念想也要斷絕嗎!

“大少爺,這……這種話可不能亂講啊!”孫媽媽也嚇得臉色發白。她確實是打心眼疼愛秦沐澤。這些年秦家散盡千金遍請天下名醫,都說大少爺只是身子虛弱些,並……並沒有子嗣之虞啊!怎麽……怎麽會……哎呀,這可如何是好!

秦沐澤沒再說什麽,拽著梅衣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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