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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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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婆子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奔上前將梅衣拽回來,趕緊將人往屋裏拖。

秦南石楞楞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雖是驚鴻一瞥,卻更是驚艷!

“三爺,我的小祖宗,您可別再胡鬧了!”秦來福叫苦不疊。這次迎親的領隊原本是他,卻不料半路殺出這位爺,整個秦家都沒人敢惹的活閻王,更何逞他這個作奴才的?一路上提心吊膽就怕出事,果不其然……哎呀呀,菩薩保佑後面可不要再鬧出什麽荒唐事來!

“要你多嘴!”秦南石別過臉,沒好氣一甩馬鞭。

擦!虧大發了,沒想到這謝家小娘們長得還挺俊俏!那小臉蛋,那小眼神……秦南石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本來這門親事是說給他的,他死活不願意,這下可好,白便宜秦沐澤那臭小子了。

兩個婆子將梅衣拽到內室,高壯婆子嫌惡地松開手,跺腳直罵晦氣。

“這丫頭也真可憐,謝家老爺怠慢秦家,秦家就把氣往她身上撒。:”黑瘦的婆子邊替梅衣脫衣凈身,邊嘆道,“一路上那轎子晃得喲,瞧瞧,小臉白得沒一絲血色,可吃大苦頭了。”

“呸!要你操恁多閑心!”高壯婆子罵道,“事情要是搞砸了,別說這小賤人,就連咱們兩條老命都得搭進去!我看這小賤人很不簡單,不如今晚上就結果了,省得夜長夢多。”

“朱家的,你可莫胡來!”黑瘦急聲呵斥,“咱們只負責看管,其它的事莫須咱費心。”

“哼!”高壯婆子氣憤難耐,上前狠狠踢了梅衣一腳,“小賤人,還不早點死!”

黑瘦婆子瞧著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說實話,若早知道夫人挑她來是做這等傷天害理的營生,她是絕不願意的。可主人家的事,她們這些作下人的哪敢多嘴?就連自個的性命都攥在人家手裏,哪有資格再去同情旁人?

“我餓了,去弄些米粥來。”梅衣突然睜開眼。

黑瘦婆子嚇了一跳:“小……小姐,你沒事吧?”

“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罷了。”梅衣吃力地扶著墻壁站起身,笑得如一只狡黠的小狐貍。

黑瘦婆子終是心軟,趁高壯婆子不在,悄悄餵梅衣半碗米粥,扶著她到床上躺下。

梅衣也確實被折騰壞了,一沾枕頭便沈沈睡下。

再眼開睜,已經是夜半。

漆黑的屋內,一身黑衣的冷漠男人立在床頭,靜靜地望著梅衣。

“暮寒哥哥!”梅衣拽住黑衣男人的衣袖,笑得如一只偷了腥的貓,“你終於願意帶我走了嗎?”

時暮寒身子一僵,冷冷抽出衣袖,漠然道:“雪衣小姐,吃了這麽些苦頭,難道你還不明白?離開大人的庇護,連個卑賤的下人都能踩死你。想玩,也玩夠了,該回家了。”

“玩夠了?”梅衣笑得悲涼,原來他是這些想的……

她原以為自己聰慧無雙,離府後並未往城外逃,而是留在最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絕不會想到她會藏身到破敗的國公府中,肯低聲下氣地做個粗使丫鬟。

原來,他們什麽都知道。

原來她所謂的“金蟬脫殼”“聲東擊西”“置之死地而後生”,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小把戲。他們冷眼看著她自作聰明地胡鬧,折騰,順便讓她在外面吃點苦頭,長長記性。看著差不多了,就站出來摸摸她的腦袋,領她回家。

呵呵,果然很有趣。

“雪衣小姐,跟我回去。”時暮寒沈聲命令。

梅衣揉揉鼻子,笑道:“這裏,謝家,又是怎麽回事?我走了,又要拉誰來當替死鬼?”

“大人不希望秦家與謝家聯姻,派我來解決此事。”

“原因。”

“十一皇子的生母秦南音是秦家長女。”

“果然……”梅衣嗤笑,“又是十一皇子,什麽事都離不開十一皇子!”梅衣忽而坐起身,咄咄望向黑衣男人,“孟昭然一面讓我嫁給十一皇子,一面卻不惜一切手段折斷他的羽翼,成為任你們手中任意玩弄的傀儡,這就你們所說的為了我好?”

時暮寒蹙眉:“雪衣,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梅衣勃然大怒,罵道:“時暮寒,你不過是孟昭然手下的一條狗罷了,憑什麽來教訓我?”

時暮寒沈默。

梅衣心痛如割。

曾經,她以為他是她唯一的依賴,即使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背棄她,他不會。可事實呢?

“對不起,我剛剛說錯了。”梅衣楞楞擡起頭,笑,“時暮寒,你怎麽會是一條狗呢?你和孟昭然一樣,都是狼,而我和我娘就是你們成就狼子野心的征途之上微不足道的犧牲品罷了。是我太傻,沒有自知之明,自作多情……對不起,讓您見笑了。”

梅衣一忍再忍,眼淚終於還是洶湧而出。

“雪衣。”黑衣男人低低喚了一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為梅衣擦去臉上的淚水。

“不好意思,您認錯人了。”梅衣躲開,一臉嫌惡,“那個愚蠢的孟家大小姐孟雪衣已經死了!”

“雪衣。”時暮寒的語氣有些不耐,“不要逼我。”

“我逼你?”梅衣愕然,旋即放聲大笑,淒然的笑聲在寂靜的黑夜中愈加悲涼,“時暮寒,我早該看透,從一開始你就是預謀地接近我,費盡心機討好我,是為了一步步取得孟昭然的信任,從而年紀輕輕便當上從三品雲麾將軍、鳳翎衛大統領。現在,你又擺出一副忍辱負重為大義犧牲個人私情的姿態,將我推開,不過是拋棄一枚失去價值的棋子罷了!”

“雪衣!”

“那個紅衣丫鬟就是你……”

“砰”地一聲巨響!

下一刻,房間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接著是紛至沓來的腳步聲。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哎呦,哎呦!居然真有人敢在小爺我眼皮子底下動手腳呢!”

時暮寒擡頭,淡淡地瞥了秦南石一眼,又望向梅衣,眸色微沈。

“嘖嘖,那個誰,膽子不小啊?”秦南石一腳踩到房中的木凳子上,耀武揚威沖道,“兄弟們,把這個圖謀劫持咱秦家新娘子的惡賊拿下,拖出去閹了!”

梅衣漠然地放下床幔,背過身,置身事外。

不多時,拳腳摩擦聲,桌凳倒地聲,高呼聲,一陣陣嘈雜刺耳。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直到聽到帳外傳來女人驚惶的哭叫聲,梅衣才緩緩地轉過身。門口窗下皆是持著木棍兇神惡煞的黑衣家丁,兩個婆子及謝家陪嫁過來的一眾丫鬟仆婦雜亂地跪滿一室。

秦家三爺面色不善地坐著,冷聲道:“說吧,到底怎麽一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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