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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意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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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頗為尷尬,既是她殺,又不是她殺;既是他殺,也不是他殺。人的顱腦說堅實也堅實,說脆弱也脆弱,據親歷者說,人的顱腦裏頭就像是一塊嫩豆腐。

昨夜連審了一晚上,符卿開晨起便遲了。去武昱巖房裏頭找人,只看見了油紙包著的蔥餅和肉包被丟在桌上,人卻不知道去了哪裏。符卿開見那包子都有一個滾落在地上了,心裏一陣不安。

出了門,逮了一個小捕快問,說是在牢房呢,便急急的跑去。一去便瞧見,武昱巖堵在牢房口和李大人正面對面的僵持著。

符卿開趕緊上前,“怎麽了?”

“他要放了鄭嬌娘。”武昱巖聲音嘶啞,昨晚上像是沒休息好。

“哎呀,”李大人面上倒是沒有什麽慍色,只是有些焦急,“符大人,我就問你,這劉鷗是不是被孫曉那一推給推死的?”

“是。”符卿開承認。

“好,你跟我說,這一個人能死兩次嗎?”李大人用手指比劃著一個‘二’。

符卿開咬了咬唇,“不能,可是李大人你明知道……”

“哎呀,符大人!”李大人語氣沈重的叫道,“這人若是死在鄭嬌娘手裏,那自然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是要以命抵命的。可這人不是死在她手裏頭的,而且劉員外親自出面說是不追究鄭嬌娘!”

“為何!”符卿開難以置信的問。

“鄭嬌娘已有了三個月身孕。”

“哼,”武昱巖冷哼一聲,“也不見得是姓劉的。”

“那萬一要是呢?”李大人反問,“鄭嬌娘賭咒發誓說絕對是劉員外的種,劉員外可就指著這點子盼頭了,如果是你,你信還是不信?”

“哎,符大人。”李大人又嘆一口氣,“我這人粗枝大葉,不像你心思縝密,這查案抓兇手,我遠不及你萬分之一。可這人情世故的事兒,你怎麽就一竅不通呢?”李大人的口吻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裏頭。

符卿開皺著眉毛,偏了頭不看李大人殷切的目光。

“你去外頭打聽打聽,我蓮香縣上街道的磚石上,一半以上,刻的都是劉姓。我雖是縣令,可我終歸是個外鄉人。更何況這死者家屬說不追究,我們還咄咄逼人,這像話嗎?”

“知道惡婦傷人卻不追究,這才叫不像話!”武昱巖聲音喑啞如同餓狼,在李大人那一旁的人皆是一顫。

李大人很是無奈,便有些無賴起來,“這裏怎麽說是我們蓮香縣的地盤,死的是我們蓮香縣的人,兇手也是我們蓮香縣的人,合該我們做決定。”

“怎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要卸磨殺驢了?”武昱巖扯了扯嘴角,像是老虎要捕食之前要活動活動牙口。

站在李大人身後的馮飛,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那鄭勤呢,你又打算把他怎麽樣?”符卿開拍了拍武昱巖的肩膀,想讓他緩和一下心緒。

“奸淫婦人,流放。”李大人不敢看著符卿開的眼睛說。

“哼,是劉大人不想讓外頭的人知道他家宅隱事吧!”符卿開一點情面也不留的戳穿。

“符大人,這事情讓我來了結好嗎?我來做這個小人,你做你的青天大老爺,不好嗎?”李大人言辭懇切的說,幾乎要哀求了。

他態度放的和軟,符卿開也不好咄咄逼人,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決定。武昱巖從牢房的臺階上走了下來,李大人連忙向後退了一大步。

“李大人,為官之道,你比我們要懂得多,只是望你不要太對不起自己的頭上烏沙。”這話揭人的臉面,眾人一時間都有些尷尬。

這時牢房裏的牢頭走了出來,“符大人,武捕頭,那鄭勤說自己想要見見你們。”

聽到這這話,符卿開也沒跟李大人打招呼,徑直走了進去,武昱巖緊隨其後。

鄭勤在牢房裏端坐著,看他臉上的怡然自得的神情,還以為是置身於山林間。“剛剛在外頭吵些什麽呢?”鄭勤問。

符卿開兩人都沒有回答他,鄭勤笑了笑,眼尾拖出一條旖旎的紋路。“是要放了鄭嬌娘吧?”

“嗯。”符卿開極不情願的答了一聲。

“她確實懷孕了,也確實不是我的。”鄭勤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幹凈。

“你為何幫她說話?”符卿開很是不解。

“說來,我還是負了她的,我這些時日也用了她不少的銀錢。她對不住歐少,我卻是對她不住。”過了這一夜,鄭勤像是想開了很多。

“我有一事,求二位相幫。”鄭勤把著牢門說。

“先說來聽聽,再決定。”武昱巖趕在符卿開要應下之前說。

“你們在歐少房裏找到的物件,是我偷走的,我把它們藏在書架背面的空隙裏,能否用這兩樣東西給我和歐少立一個衣冠合冢,一個小小的土堆就行,不用立碑。”鄭勤眼裏滿是期望。

他一提這事,符卿開倒是有了疑問,“那肚兜?也是你拿走的?怎會呢?那不是女子的用物嗎?”

鄭勤稍稍移開視線,有些不好意思,“閨房情事,還是不要細說了。”

“符卿開在心裏默默想著,‘真是每破一個案子,長一分見識。’

“你確定要用這兩樣東西立冢?”武昱巖聽了鄭勤的話,依舊是那副接受良好的表情。

“武捕頭莫不是也同外頭那些俗人那般看我?”鄭勤有些慌張的問。

“並非如此,只是覺得拿這兩樣東西立冢,有些驚世駭俗。況且,你尚在人世。”武昱巖解釋說。

“無妨,我不忌諱這些,只求武捕頭幫忙。”

武昱巖看了符卿開一眼,符卿開點點頭,武昱巖便應下了。“好,我盡力而為。”

鄭勤露出一個松了口氣的笑容,“多謝,多謝。”

不知道是覺得自己沒有秉公辦理這案子有些羞愧,還是不想再聽到李大人油滑的官腔。符卿開早早的收拾了包袱,駕著馬車停在劉府的偏巷。

武昱巖輕盈的從墻頭躍下,跳上馬車。

“拿到了?”

“嗯。”武昱巖接過符卿開手裏韁繩,輕輕一揮,馬蹄聲‘嗒嗒’的響了起來。

剛在街道上走了一小段路,就聽見後頭有個人在高聲叫喚著他們,符卿開扭頭一看,是馮飛急急的跑上前來,手裏抱著一個大包袱。

他好不容易追上了馬車,見他們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便索性把屁股一擡,也坐了上去,把那包袱往馬車裏頭一放。

“誒,你這是幹嘛呢?”符卿開還在生氣。

“我家大人給你們的手禮,回去送給你們縣衙的弟兄們。”

“不要,拿走拿走。”符卿開推開那個包袱。

“符大人,武大哥,你們也別太怪我們大人,這要是把鄭嬌娘處置嘍,劉員外一怒,舉家搬遷,我們這縣裏的飯館,裁縫鋪,首飾店,可要關了大半了。”

“少說些鬼話唬我。”符卿開憤憤的說,“我又不是什麽黃毛小兒。”

“多少是誇張些,”馮飛嘿嘿一笑,“但是的確是這個理兒。”

符卿開不說話了,“哎呀,武大哥你這馬車也跑的太快了,我這又得跑回去,哎,我可得走了,還有一堆善後的事。兩位,這次真當是對不住了,望您二位海涵。”馮飛說完,做了個揖,跳下馬車。

馬車漸行漸遠,馮飛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視野裏頭、

“還生氣?”武昱巖問。

符卿開四仰八叉的躺在馬車裏頭,把馬車簾子撩開,戳了戳武昱巖的後腰。武昱巖覺得有些癢,扭了一下身子,符卿開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說我們把他們的衣冠冢立在哪裏?”符卿開沒有回答武昱巖的話,反倒另起話頭。

“出了蓮香縣外,有條岔路通向一片荒地,那裏土地貧瘠,無人耕種,正好清靜。”武昱巖說,“希望他們喜歡清靜。”

因為是歸途,並不怎麽急切,他倆一路上走走停停,聽著蟲鳴鳥叫。處理好了鄭勤托付的事情之後,武昱巖提議說,“有條偏路,遠一些,但是沿途景致很好,有個碧波如洗的小池。”

符卿開一聽便來了興致,“好,那便去吧。”他倆先在大路上的茶寮裏灌滿了水,又買了些玉米餅子,倒像是去郊游。

那條偏路沿途的樹木都長的甚是繁茂,陽光從枝椏間落下來,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光斑,武昱巖那令人賞心悅目的側臉,因為光斑的緣故,忽明忽暗。符卿開覺得好玩,便看的入神了。直到他視線下移,看到武昱巖微揚的嘴角,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麽唐突,忙移了視線。

武昱巖不輕不重的嘆了一聲,也可說是鼻息重了,也可說是在嘆氣。符卿開恍若未聞,咬了一口玉米餅子,點評說,“香是香,若是有蜜糖澆上去,便更可口了。”

武昱巖聽符卿開的話,道“若是有那探囊取物的本事便好了。”

武昱巖無意間朝那樹上,一掃,驚訝的嚷嚷著,“你瞧,蜜蜂巢!”他語氣欣喜,又露出了難得的孩子氣一面。

馬車駛的近了,符卿開瞇著眼睛一瞧那蜂巢的樣子,趕緊抱住就要往樹上躥的武昱巖,“那是馬蜂窩,你不要命啊?”

武昱巖仔細看了看,還真是馬蜂窩,“那沒有蜜吃了。”

“沒有就沒有,又不是什麽大事。”符卿開還摟著武昱巖的腰,兩人說話間,臉貼的極近,彼此的呼吸都可拂到對方面上,煞是暧昧。

馬車車輪壓過一顆石子,顛簸了一下,符卿開一個沒穩住,往前一傾,他的唇,輕輕觸到了武昱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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