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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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海。魔物被處理完畢, 晚歌和蘭臯正要前往青峰嶺時,晚歌無意間瞥見山腳樹後有一個黑影閃過,心生疑慮。

晚歌讓蘭臯先去青峰嶺, 自己私下朝黑衣人離去的方向跟去。

蘭臯駐足, 面無表情的目送晚歌離開。

已經追離煙溪數十裏,黑衣人竟忽然間停下,站在茂密的樹林前一動不動,像是有意在等晚歌。

見他不動, 晚歌越過溪流, 也停在他後方,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他們腳下是一片草地, 青草正抽出嫩芽,掛著露珠,布滿樹林和流水之間的空地。流水“嘩啦”, 鳴鳥歸林, 這一切都異常的安寧愜意。

“我們又見面了。”黑衣人從容不迫的轉過身,揭下面罩,“晚長老近日可好?”

“是你。”晚歌落地, 踩進濕潤柔軟的青草上,霜天回歸手中。

“沒錯,是我。”常竹的面部棱角分明,多了些粗糙的質感。他自嘲:“老夫我何德何能, 居然讓晚長老緊跟著走了那麽遠, 莫非晚長老對我有興趣?”

“剖妖丹的幕後指使者是你?”晚歌自動把常竹說的不相關的話語屏蔽掉。

常竹刻意的避開那個無趣的話題:“晚長老怎能這般不解風情?你看著良辰美景,多麽適合談情說愛。”

晚歌不語, 在趁其不備間持劍瞬移至他眼前,將霜天抵在他脖子前, 神情冷漠,絕無廢話之意。

常竹被嚇住,眼眉低垂,望著凜冽刺骨的霜天分了神,不敢輕舉妄動。須臾,他又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淡定的笑著:“晚長老急什麽急,你那聰明伶俐的徒弟都知道了,只不過你可能沒機會問他了。”

晚歌先是楞了一下,盯著常竹,意思是讓他繼續解釋。

“沒聽明白嗎?你的徒弟什麽都知道了,就是江十裏幹的。”常竹在不經意間露出一絲獰笑,又補充道,

“但是你徒弟把江十裏的所有的知情人士都殺光了!包括我。”最後三個字,他故意拖長尾音,像是為了引起晚歌的註意。

他說的像是真的一樣,晚歌卻是半信半疑。顯然,常竹的目的達到了,當他最後說的三個字,晚歌就直接把他說得話的可信度降為零。

“你沒發現今日之事都沒有江十裏的人前來幫忙嗎?對了,你的徒弟還辱沒了銘水閣的容青,甚至殺人滅口。”

說罷,常竹便肆無忌憚的笑起來,“晚長老,你徒弟完了,你的名聲,雲之巔的名聲也臭了。”

對於常竹所說的話,晚歌一直雲裏霧裏的,但她能大體讀出一個個不為人知陰謀,因而臉上卻沒有浮現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就好好待在這裏吧。”話音剛落,常竹立刻化作煙霧消散,只留下繞梁的餘音和無盡的譏笑。

晚歌眼睜睜的看著常竹就這樣消失了,才發覺事情越來越不對勁。她匆忙掃視四周,欲禦劍返回,奈何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原地,就如鬼打墻一般,繞來繞去也無法離開。

就在晚歌焦灼無頭緒時,上空響起常竹的聲音:“你不用浪費時間了,這是輪回之境,到時候自然會消失。”

“到時候是什麽時候?”晚歌質問他,略微顯得不太耐煩。

她著急,只是在短短時間內,就出現這麽大的變故,連著三個宗門都出了事故,幕後黑手的陰謀不小。當然,常竹說的話漏洞百出,她自然不信那些事都是由白笙所為。

“你放心,你的徒弟還有用,不會讓他那麽容易死掉的,畢竟你今天不是見到他完好無損的模樣嗎?”常竹的聲音依舊在,仿佛隨時都能監控晚歌的情況。

晚歌心亂如麻,此刻不想回應他。她嘗試了各種方法,但在這個空間內,靈力被壓制,通靈無效,又走不出去,暫時也還沒有找到突破口。

她在輪回之境裏四處尋找出去的辦法時,發現了一間竹屋,清幽,雅致,和渡清軒很相似。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晚歌推門而入,斯是陋室,但素琴,典籍,清酒等應有盡有。倏爾,一種歸家的溫馨感湧入心田。

窗臺上的有一個簡樸的花盆,盆中栽種了兩株曼珠沙華,迎著光綻放血色/欲滴的花朵。為窗外的青綠色背景添上一抹耀眼的紅。

另一邊,魔界大門前,在青峰嶺的其他弟子的幫助下,把山石都清理幹凈了。

魔界大門緊閉,石門上是偌大的圓形鳳凰圖騰。浮雕精致,栩栩如生的鳳凰神柱矗立一旁,以新代舊,就像從未消失一樣。

葉弦思的身上是泥和血的混雜在一起的顏色,骯臟不堪。她坐在地上,安靜的靠著鳳凰神柱失了神。

沒人前去打擾她,也不願打擾她。她原本明亮的眸子,從重新看見鳳凰神柱開始,就變得暗淡無光,耳鬢烏黑的秀發也染上了一層微霜。

白笙站在遠處,心情沈重,默默地向“南潯”告別,而後獨自回了煙溪。

簡單的換套衣衫,處理好自己的左臂,他就去找人了。以為回到煙溪後見到晚歌,他低落的心情就會好起來,卻不料找遍了煙溪也沒找到晚歌。

他越發焦躁不安,幾乎把曲徑通幽處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在桌上看見了一封寫著“白笙親啟”的信。

是陌生的筆跡,白笙認不出。他看完後,憂心的位置被氣憤占據,他把信緊攥手中,轉身就離開渡清軒,欲去往信上約定的地方。

“你要去哪裏?”蘭臯在清池旁遇上白笙。

白笙不語,依舊急匆匆的往外走。

“你去找師尊嗎?”蘭臯問。白笙停住腳步,聽她的意思是可能知道晚歌的蹤跡,他回頭望著蘭臯:“你知道她在哪裏?”

蘭臯搖搖頭,解釋道:“我們從彼岸花海回來時,師尊說有事就先離開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白笙聽完後有點失望,轉身繼續前去赴約地點。

這次約定地點很遠,但很熟悉,是他們曾經南下前往南山的路。如今他所抱有的心情不同,所以沿途的風景他也沒有餘力欣賞。

到了,地點在一座山崖之上。山崖上站了一個人,人高馬大,衣著通黑。

白笙走到他旁邊,從山崖上眺望,煙雲繚繞間,隔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結界,將不遠處的一座繁榮的城池盡收眼底。他暫把憤怒藏於心,哂笑道:“常長老,您老這是詐屍了?”

常竹忍俊不禁,像是在笑白笙,也像是在笑自己。

“笑什麽笑?”此時此刻,白笙不能容忍受常竹的笑,他不管常竹的笑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他從中讀出的意思只有嘲諷。他幹凈利落的把妖寒劍架在他脖子上,怒氣沖沖的責問:“你把我師尊藏在哪裏去了?”

“別急,她好著呢。”常竹坦然自若的模樣讓白笙心慌,絲毫不敢松懈。須臾,常竹施法放出一個雲影像,畫面中正式晚歌在輪回之境的現狀:她靜坐長案前,品茗閱覽,好不愜意。

“怎麽樣,她是完好無損吧。”常竹輕輕推開脖子旁鋒利的劍。不久,常竹見白笙慌亂的用通靈之術聯系晚歌未果,好心勸道:“沒用的,她在裏面收不到任何消息。”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要怎麽做你才能放出師尊?”白笙覺得自己的忍耐限度已經快到了極限,不想再同他說些有的沒的浪費時間。

“看見前面那座城了嗎?那就是扶風城。”常竹順勢把白笙的目光引導向前方,“可惜繁榮卻又短暫。”

白笙納悶,問:“你什麽意思?”

“你不是很憎惡剖妖丹的罪魁禍首嗎?”常竹從容道,“他們就是。”

“明明就是你,你為什麽嫁禍給別人?”白笙冷笑道,“難不成常長老生來就是為了毀掉別人的名譽?”

“別這麽早下定論。”常竹的臉上是陰險的笑,“今夜我就會帶你去看看什麽是真相。”

“你覺得你的話還值得我去相信?”白笙不屑道。

常竹打散空中的影像,告誡白笙:“你只要聽我的話,我就會把晚長老放出來。但如若出了差錯,晚長老就會受到你意想不到的苦痛。

既然我能把她困在裏面,我就能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這是常竹在用白笙的軟肋威脅他,白笙別無他法,只能咬牙應下。

夜裏,扶風城內。

常竹私下把白笙帶到一個房間內的隱蔽處,透過屏風可看清屋子的全貌。

屋內的現狀和那日江十裏的情況差不多,只不過並沒有常竹所說的妖丹而已。

“常長老來了啊。”杜恒坐在正前方,拿著一本冊子看的仔細,下方兩側是十幾個正襟危坐的修士。

白笙的心裏“咯噔”一下,冷汗涔涔,站在他身旁的常竹泰然自若的走了出去。

“杜城主久等了。”常竹走到杜恒的前方,問,“這批妖丹如何?”

杜恒這笑有辱斯文,仍是樂的開懷:“可真是勞煩常長老了,只不過……”杜恒話題一轉,嚴肅道:“常長老最近需避一下風頭,就在我城中待著,以免出了什麽岔子。”

這些話讓屏風後的白笙瞠目結舌,他沒想到連扶風城也參與其中。現如今,白笙對常竹的身份定位越來越模糊。

他已經猜不出常竹的作為到底是為了什麽,甚至是簡單的好人與壞人之間的判斷都開始猶豫。

“對了,常長老,所有知道妖丹煉制的相關人員都解決了嗎?”杜恒所說的自然是指江十裏,畢竟這種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提煉妖丹精華以提升自身修為,這樣的好事當然極少人知道為好。”常竹會心一笑,賣著關子,“只是……”

“只是什麽?”杜恒憂心道,“難道還有漏網之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常竹笑而不語,屋內隱約回蕩著一種詭異的感覺。

片刻後,屋內除了白笙和常竹兩人,其他人皆在剎那間痛的嗷嗷直叫,倒地不起。

白笙驀地震驚,這常竹分明就是將江十裏的狀況情景再現。

“你……”杜恒伏在案桌上,口中鮮血直流而下,染紅那本記滿妖丹的收集和使用的冊子。

“你們就是漏網之魚。”常竹蹲在杜恒面前,玩味般的欣賞杜恒痛苦掙紮的模樣,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這句話,“你也該死。”

說罷,常竹用靈流割破杜恒的頸部,鮮血噴濺。常竹就像看戲一般,看著杜恒血流不止卻無力掙紮的任人宰割的模樣。就這樣,直到他怒目圓睜,沒了呼吸,常竹才離開。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屋內十幾條性命相繼殞沒。白笙還呆滯的站在原地,目睹這個殘忍至極的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他們偷偷滅掉。

常竹悄聲走來,貼近他耳邊交待了幾句,然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僵在原地的白笙,一走了之。

忽然間,白笙的腦中“轟”的一聲如悶雷炸開,驚恐之色刻在臉上。他氣憤到咬牙切齒,拳頭緊攥,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液也全然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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