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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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動作快點兒……”

承安大街上,一隊特殊的少年正緩緩前行。

兩邊的人群看著這十餘位各有特色的美少年,有的發出嘖嘖地讚嘆,有的則搖頭為之嘆息。

這些少年的父母們也夾在人群之中,只為看自己孩子最後一眼——他們不是不知道,此行,等待著他們孩子的是什麽。然而,一切均為生活所迫,身不由己罷了……

“哥哥!哥哥!”忽然,從人群出鉆出一個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只見她快步跑到一位容顏十分出眾的少年近前,拉扯著他的衣袖,帶著哭腔道,“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那少年剛想停下來跟小女孩兒說上兩句話,便被一個長得高大魁梧的兵丁猛拍了一下後背:“快走!”

那少年沒說什麽,只是朝小女孩兒眨了眨眼睛,留給她一個溫暖的笑容。便頭也不回地隨著隊伍繼續前行。

小女孩兒被剛才的情景嚇到了,眼裏噙著淚,卻不敢哭出聲。

在她幼小的心裏長相好看的大哥哥如神仙般地存在著。對,是神仙,是一位能夠保護她的神仙。

那是兩日前,小女孩兒的父母患了重病,小女孩兒看著父母臥床不起,在將家裏僅剩的一點兒幹糧餵給父母吃後,索性跑到外面,跪在集市上學著乞討。

她從辰時跪道了午時,有人賞給她幾枚銅錢,她便小心的接下來,有人賞給她幾口剩飯,她亦小心翼翼地托在碗裏,想著一會兒回家帶給阿爹阿娘吃。

然而,畢竟是太小了,又連著幾天食不果腹,當小女孩兒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回家的時候,突然,有兩個掉著草根兒的人晃晃蕩蕩地朝她走來,一邊走一邊銀笑著說:“小妹妹,我們盯著你一頭午了,怎麽樣,是不是很餓?”

“你們……”小女孩兒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那只破碗,生怕被面前的人搶去,那麽阿爹阿娘就又要餓肚子了。

“小妹妹,”左邊的那個浪子晃著步子來到近前,捏了捏小女孩兒的瘦削的臉蛋,“來來來,給哥哥親一個,哥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啊~”小女孩兒驚叫一聲,“啪嗒”碗掉到了地上,摔碎了。

那些殘羹剩飯亦灑了一地,沒等小女孩兒為這飯食難過呢,另一個浪子,亦湊到近前,竟伸手向小女孩兒的懷裏摸去:“喲喲喲,我怎麽什麽都沒摸到呢。”說完,“撕拉”一聲,便扯下了小女孩兒半邊的衣衫。

“不要!”小女孩兒將雙手抱在胸前,掉頭就跑,可是沒跑兩步,就感到頸間被人緊緊勒住,“哈哈哈,小妹妹想去哪兒啊?哥哥帶你去醉霞樓,讓你當個雛·妓,以後啊,就再不用乞討了,哈哈哈……”

小女孩兒想要喊,卻發現自己的嘴巴已被人死死地捂住;她想要掙紮,卻發現身子、腿都已經被人牢牢地固定住。

“阿爹、阿娘……”想著病中的父母恐怕再也無人照料,小女孩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淚,順著眼角緩緩地流下……

“你、你是誰?”

“放下她。”一個冷冷地卻極好聽的聲音出現在耳畔,小女孩兒不由得睜開了雙眸。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位白衣勝雪的大哥哥,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哥哥怎麽可以美成這個樣子?就像從畫中走下來的神仙一樣。

對,一定是神仙,神仙哥哥看我可憐,就來救我了!阿爹、阿娘身體好的時候,常帶著我去廟裏燒香拜佛,今天,一定是佛祖顯靈,派神仙哥哥下凡來救我……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兩個浪子,看到面前的這個人,身材頎長,容顏俊美,竟生了另外一個心思。

二人相視一笑,倒是把小女孩兒放了下來,二人晃晃蕩蕩地走到男子面前,其中一位竟伸手試圖去摸那男子的俊臉:“美人,你是誰家的孌童麽?”

“啊喲!”手未等觸及男子的臉,反被男子鉗住,只見男子略一用力,碎骨之聲伴隨著痛苦的嚎叫一並傳到女孩兒的耳中。

“松、松手!”

男子並未搭理,須臾間,只聽又是“唉喲”、“媽呀”的幾聲鬼哭,小女孩兒定睛再瞧的時候,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那兩個浪子,紛紛跌坐在地上,兩條胳膊都反向地耷拉在後面,他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不能夠……因為,腿骨已然齊刷刷地斷掉了……

小女孩兒嚇得閉上眼睛,渾身不由得哆嗦起來。

“小妹妹,不要怕,我送你回家。”忽然小女孩兒感到身上一暖,睜眼看時,一件白衣蓋在了自己的身上,暖暖的……

“神仙哥哥……”小女孩兒望著面前的男子,軟嚅地喚著。

往事一幕幕地浮現在眼前,小女孩兒望著月影遠去的背影無語凝噎……

哥哥,阿爹、阿娘服下你買來的藥,病真的好了許多……

哥哥,你知道麽,今天有人給家裏送來十兩銀子,阿爹、阿娘沒有笑,反倒都哭了。

如果那一日我沒有遇見哥哥,沒有讓哥哥送我回家,你就不會被壞人盯上。

那兩個欺負我的壞蛋,非說你是我的親哥哥,還去報官,說哥哥長的好看,便要送給一個什麽王爺當……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小女孩兒不知道,她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令她牽腸掛肚的月影哥哥,此刻正跟那些押送他們去王府的官兵,打得開心。

那些仗勢欺人慣了的官兵,做夢也沒有想到,向北澤輔政王府送過那麽多次孌童的差事,這一次會出了如此大的紕漏。

那少年在天霖與北澤的交界處,竟似變了個人一般,身形詭譎,招法狠毒,雖不致命,但也足令押送他們的官兵吃盡了苦頭,不得不眼睜睜地開著那十餘位俊美的少年在眼皮底下得意逃生。

更令那些官兵氣結的是,那放走了孌童的少年,似乎並不盡興,還當著他們的面,做起了面.具。

“我這手藝可是得了高人的指點呢,”少年一邊做著面.具一邊笑道,“那些男孩子再好看,也沒有我做的面.具好看,不信,你們試試?”

少年說到做到,每做好一張,便選擇其中一人為其戴上。

當真是張張美艷,張張嬌嫩。

直到為那些官兵全都換完臉,這才撇下那些扔被點著穴道的官兵,笑意盈盈地走開。

最令他們無奈的是,那少年的臉竟然也是戴著人.皮.面.具的。

那故意掀開的一角,卻讓他們無法一睹少年的真容。

暢快!

當遠離了那些兀自憤恨不已的官兵是,那少年亦感到有些疲倦。

溪水潺潺,鳥兒啾啾,天高雲淡。

少年來到小溪邊,蹲下身子雙手並攏盛來那清涼的溪水,潤一潤幹燥的喉嚨。

臉上似乎有些不適,那少年眉頭一蹙,索性伸出右手,自左向右,自下而上,只聽“嘶啦”一聲響,竟將臉上的面.具揭下。

露出的那張臉,遠比那張面.具不知好看多少倍。

“阿寒,”望著溪水中那張絕美的倒影,少年眉兒彎彎,眼波流轉,“看來,你的徒弟可以出師了。”

沒錯,那少年,除了月影,還會是誰?

月影站起身來,微揚玉頸,望著天邊的雲卷雲舒,不由會心的一笑。

想起三日前,當他醒來時,已然神清氣爽,雙眸所見愈來愈清晰,雙耳所聞亦然。

看來大哥果未食言。

月影翻身坐起,舉目四望,屋子裏除了自己,再無第二人。

桌上,放著一碗蛋花粥還有一張人皮.面具。

月影站起身來走過去,將那面具拾起,仔細端詳,心頭不禁湧起一絲無奈:看來,日後我只能帶著它行走江湖了。

輕輕地戴上那張面具,望著銅鏡中那張陌生的面孔,忽然,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這一生,可曾有一刻是為自己活著的?月影喃喃道。

能否忘記阿寒、大哥、小樓、小蝶,無牽無掛,過幾日隨性的生活?哪怕,只有一日?

什麽身世,能否全都拋下?

鏡中那張陌生的臉,竟輕輕地揚起一抹笑意。

回想起往事,月影不由得燦然一笑:這樣自由自在的日子,多活一天都是賺到的。

難得的身心舒暢,月影不禁飛身躍到溪旁的一棵老樹上,倚靠著樹枝,仰面朝天歇息起來。

一陣微風拂面,月影貪婪地享受著此刻的愜意,不知不覺間,面前浮現出跟沈寒在一起的快樂日子。

一道除惡霸,一起救幼童:“阿寒,你說今日,我算不算也是日行一善了呢?”

“算,當然算。”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隨著清風飄至耳畔,月影不禁整個人都怔住了。

“阿影,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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