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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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邊的黑暗。

朦朦朧朧間,沈寒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他只覺得腳下的這條路似乎很長很長,怎麽走也走不到頭。

這裏究竟是哪裏?

“阿寒……”忽然一個聲音在半空中響起,沈寒的眼前倏然一亮,那是一道白光,溫暖、明亮如朝暉。

“你是誰?”在那道白光中,恍惚有個人影站在那裏,“阿影,是你麽?”

話音甫落,突然那道白光瞬間籠罩在沈寒的四周,其中有一束猛然變強的光線幾乎刺的沈寒睜不開眼睛。

待沈寒感覺到那光線漸漸變弱,這才試圖緩緩地將雙眸睜開。

這裏……是哪裏?

山色青青,溪水潺潺;鳥兒啾啾,鮮花點點。

眼前的景色宛如一幅恬淡的山水畫,令人如墜仙境,神思幽遠。

“阿寒,你來了。”突然沈寒聽到有人在喚他,連忙轉身去看,原來不是旁人,正是身著一襲紅衣的月影坐在離他不遠的江心亭內笑意盈盈地舉杯獨酌呢。

“阿影,你怎麽在這兒?”沈寒心頭一喜,趕忙飛身輕點水面,轉眼便躍至亭內。

“阿寒,喝一杯?”月影眉目如畫,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站在身來,雙手擎著酒盞走到沈寒的近前。

“好啊,”沈寒笑著接過酒盞,一飲而盡,覆又舉目四望,快意道,“阿影,這地方你是怎麽找到的?”

“美麽?”月影將空酒盞接過來,轉身放回桌上,悠悠地問道。

“當然美,”沈寒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跟阿隱說過,待他心願一了,便會帶著他尋一個如畫的所在,縱情山水間,神游天地外,喏,就像這裏。”

“縱情山水間,神游天地外。”月影聞言,神情稍滯,默默跟著念了一邊,旋即轉身再次來到沈寒身邊,與他一同憑欄遠眺,“阿寒,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嗯,”沈寒扭頭笑對著月影,“阿影,到那時……阿影,你怎麽了?”

興致正高的沈寒,忽然發現眼前的月影在眼前竟然慢慢地變得模糊起來,急得沈寒趕忙伸出手來,想要握住月影的手腕:“阿影,怎麽回事,你怎麽……”

“阿寒……”當眼前的紅影漸漸消散,似螢火蟲般消失在眼前,那半空之中竟然傳來月影縹緲的聲音。

“阿影,阿影,你在哪兒?”沈寒急得四處尋找,“別鬧了,我又不是小樓跟小蝶,不跟你玩捉迷藏,阿影,你快出來!”

“阿影!”眼前的美景瞬間消失,哪有什麽山川河流,哪有什麽鳥語花香,黑暗,黑暗,一如曾經……

“阿寒,醒醒,我在這兒!”突然,沈寒的耳畔傳來一串熟悉的聲音,“醒醒啊。”

沈寒猛然睜開雙眸,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緊緊地握著眼前之人的雙手,那人俊眉修目,那人唇紅齒白,那人正驚喜地望著自己:“阿寒,你終於醒了。”

“阿……隱?”沈寒的腦子很亂:不是月影麽?剛剛陪在身邊的不是月影麽?怎麽會是阿隱?

“是我啊,”江隱笑道,“以前我可從來沒聽你說夢話的時候喊我的名字,這一回,可算是聽到了呢。”

我在叫阿隱?不,我明明喊的是阿影,是阿影……頭疼,頭疼……

沈寒松開了緊握著江隱的那雙手,用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拼命地回憶著、回憶著,昏睡之前的記憶,碎片似的沖擊著他的頭腦。

我是跟阿影一起趕赴天瀾的,路上……鬼新娘……玄月:“啊,頭疼……”

當服下一碗養神湯,沈寒終於慢慢地恢覆了平靜,頭腦中的記憶也逐漸清晰了起來:“阿隱,我……我是怎麽到這兒的?”

“是花公子送你回來的。”江隱一邊說著,一邊用柔軟的絹帕為沈寒擦拭著額前的細汗。

“是月影……那他人呢?”沈寒的心稍稍放了下來,長籲了一口氣:還好,原來只是一個夢。

“走了。”江隱道,“將你送回來,他便走了。”

“走了?”沈寒聞言,不由得直直坐了起來,“他上哪兒去了?”

“咦,奇怪,”江隱的神色透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不滿,可是轉瞬即逝,“那個花公子向來神出鬼沒的,你也不是不知道,難道他去哪兒還要向我報備麽?”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沈寒蹙眉解釋道。

“我還以為你睜開眼睛看到我,該有多驚喜呢。”江隱神色轉冷,“結果,才說沒兩句,一聽花公子走了,你便先急了。”

看到江隱板起臉來,語氣不善,沈寒這才將神思轉到江隱身上來,一把將江隱攬在懷裏,便向額前一吻,故意戲謔道:“原來,我的阿隱是吃醋了?”

“你胡……”話還沒說完,沈寒那溫熱的唇便已剝奪了江隱說話的權力,“唔……唔嗯……”

雙手捧起江隱的那張如玉的臉,沈寒不斷地加深著那個吻,忽然,他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左手的掌心有些疼,還似乎被什麽包裹著。

心中一凜,沈寒便放過了江隱,將他輕輕地推開,轉而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我的手?”一看不打緊,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時纏繞著一層層紗布。

沈寒將左手在江隱面前晃了晃:“這是怎麽回事?”

“你竟然不知道?”江隱奇道,“花公子說你受了傷,他已經幫你治好了。手心上的不過是一道刀傷,也是他為你包紮好的。”

我受傷?月影為我療傷?手心上的是——刀傷?

怎麽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麽?

沈寒怔怔地楞在那裏,已然聽不清江隱後來又說了些什麽。

江隱告知沈寒,幼弟宇文卓已將他所授之棋理與兵法向融合,當真是孺子可教;

江隱告知沈寒,他已制備了萬把連雲弩,待東鉞大軍突襲之時,便能以巧取勝;

江隱告知沈寒,他已在天瀾山布下奇兵,準備引東鉞進攻,到那時定讓東鉞大軍有去無回;

江隱告知……

每告知一件事,江隱的眸中都難掩興奮之色,沈寒的臉上雖堆著笑,雖然時不時地點頭,可是那雙隱藏著牽掛的眸子卻不曾騙人。

江隱見狀,心中雖十分不解,但也隱忍著裝作沒看見。

阿寒,雖然我不知道這些日子你跟那花月影之間發生了什麽,可是,月影既然送你來我這兒,又不做停留地轉身便走,這其中究竟有什麽關聯日後我必然會查清。

現在你既不肯說,我自不會問,只為了——

阿寒,我信你……

將孱弱的身軀靠在沈寒的胸前,伸出雙手將沈寒環扣,江隱揚起臉來深深淺淺地吻著沈寒,期待著他的回應。

柔軟的雙唇與靈巧的舌尖終於將沈寒真真實實地帶回現實:

我這是怎麽了?沈寒此時才真真正正地關註著懷裏的人兒,那人是阿隱,是他這幾日來時時牽掛著的那個人。

沈寒俯下身來,進而用更為熱烈的吻回應著江隱。

然而,饒是如此,心中對那人的疑問與擔憂卻沒有減少分毫:阿影,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究竟在哪裏……

******擔憂的分界線******

“你小子,走路沒長眼睛麽?”

“跟你說話呢!”

“你是聾子嗎?”

“我看他呀,不僅是聾子還是個瞎子呢。”

“喲,那可真慘,白瞎了這副好皮囊。”

“我覺得……咱們還是快走吧,你看他年紀面色如此蒼白,活像個癆病鬼……”

“你不喜歡,就閃開,美人兒讓哥哥摸摸……哎喲餵,真打呀……”

“美人真兇。”

“啊,你們看,你們看,他在流血……”

“天啊,那裏來這麽多血……”

不知名的市集上,一群小混混被一位容顏絕美的紅衣男子結結實實地教訓了一頓。

那人似乎看不清東西,也聽不見聲音。只是通過身體在感知到風向微微轉變,來辨別那些小混混的方向。

既然看不清也聽不清,那麽出手自然也便會沒輕沒重。

幾個小混混,不消片刻,便被打倒在地,連滾帶爬,哭爹喊娘。

他們不曉得今兒遇上的這位男子究竟是誰,只覺得此人仿佛是從地獄中出來似的,沒有一絲鮮活之氣。

握著從小混混手裏奪過來的棍子,男子仔細地摸了摸,感知一下這根木棍的長短,稍後,手執著它當拐杖,眼睛直直地盯著不知是何處的遠方,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

屍香魔芋花,果然是要將我生生地變成活死人呢。

男子的臉上隱隱現出一抹近乎絕望的微笑:真是遺憾,別說守著阿寒,如今恐怕連韓墨都不屑讓我再做他的棋子了吧。

我花月影終於可以解脫了……

男子喃喃道……

他的衣衫已經被血水染紅,而他看不到的身後,血水已然蜿蜒而成一條猙獰的赤蛇。

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天使們看文愉快O(∩_∩)O

昨天那章,群裏有小天使問我: 月影的血有毒,能跟沈寒換血嗎?

其實月影中的凝香丸之毒是跟蝕骨銷魂針並用才會真正傷人的,這是其一;

其二,屍香魔芋花的毒一旦解了 ,此人便會百毒不侵,但只限中幻術之人。以後會體現出來的,感謝每位看文的小天使,愛你們^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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