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寒影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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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陣刺痛,語氣卻依舊低沈、冰冷:“好,我答應你。”

穿上吧。

等著韓墨點了頭,發了話,月影這才離開韓墨的懷抱,虛弱地走到床頭,拾起衣裳,從裏到外穿戴停當。

去吧,去找沈寒。

天霖即將大亂,在這亂世中,江隱也好、沈寒亦罷,都是我借以掌控天下的棋子。

小影,我不擔心你會將這些告知沈寒,即便沈寒信你,江隱亦不會信。

坐在那天霖龍椅之上的既是江隱的兄弟,亦是謀害他的仇人,更何況——

望著消失在眼前的紅影,韓墨緩緩地摘下那半截純銀面.具:小影,在顧謙沒有配好解藥之前,離我遠一些,或許才能保你周全。

韓墨心中所想,月影無從知曉,他只明白一點:韓墨所言非虛。

韓墨所圖之大,絕非一介江湖人士所能企及,或許,禦天閣的閣主,僅僅只是他的一張面孔。

至於那張掩藏在面.具之後的真實身份,或許,正如韓墨所言,只有月影死的時候,才能見到。

可是,真相對於月影而言,並沒有那麽重要。重要的是,不管韓墨是何居心,月影只願自己能站在陽光之下,守護著那個人。

陽光下,是啊,陽光下,對於月影而言,站在陽光下,根本就是一種奢望。

從十二歲開始,月影便被訓練成為影子殺手,他是唯一一位沒有服食噬魂丹的影子殺手。

因為不受藥物的控制,所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月影難免會因為心軟而犯錯。

第一次執行任務,月影奉命在滿月宴上,刺殺一個嬰孩兒。

幾欲得手之際,那嬰孩兒竟從奶媽的懷裏張開雙眸,對他眉開眼笑,咿咿呀呀地張開雙臂似乎想要讓他抱抱。

猶豫之間,月影的右肩中劍,失手了;

第二次執行任務,月影奉命暗殺南詔國兵部侍郎鄒麟,可是,當看到一家三口正於涼亭之上其樂融融地賞月之時,月影忍不住偏了偏手腕——再次失手;

第三次執行任務,月影奉命滅幽冥派枯木長老滿門,這一次,月影得手了。

因為韓墨下達死令,要麽枯木死,要麽,跟他一同長大的數十位影子殺手都會為他陪葬。

從那一次開始,月影便走上了一條萬劫不覆的不歸路。

不就是殺人麽,殺的人多了,心也就麻木了。

說什麽站在陽光下,對於月影不過是一種奢望。可是,他想守護著的那個人,對於他這種只能生存在暗夜中的殘影而言,是那麽的可望不可即。

“美人哥哥,娘親說,親親痛痛就會飛走了……”

“咦,花公子,怎麽是你?”

相比幼時的甜軟,沈寒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成熟冷靜。

“花公子去而覆返是何意?”

“我想與你結盟。”

“結盟?”

“沒錯。”

“代價呢?”

“我要住在你家。”

“花公子可記得自己是什麽人麽?”沈寒不屑道,“我讓你住在我家,豈非養虎為患?”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月影笑意盈盈道,“你喜歡那位江公子,韓墨的目標正是他;而我最恨的便是韓墨,在他身邊狹縫求生十餘年,對他了如指掌,你我結盟,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阿隱那一關便過不得。”

“我若是能解陳安之所中之噬魂丹之毒呢?”

“你有解藥?”

“你怎麽知道安之中毒了?”

“因為,毒是我下的。”

“……”

“不知這份誠意可夠?”

眼前的月影,雖是一襲紅衣,與往日無異,但其眉宇之間卻少了一分嫵媚多了一分英氣。

安之所中之毒,一直都是阿隱的一塊心病,可是就這樣與月影結盟,究竟……

“看來,”月影淺笑道“沈公子對我還是不放心吶!”

“此事關系到阿隱,”沈寒被說中心事,“我自然……”

“沈公子啊,”月影忽而又現出往日的嫵媚之姿,“我體內有什麽,你還不清楚麽?”

“啊?”沈寒一楞。

“你是醫者,”月影鳳眸低垂,“自當明白我體內所埋之針的厲害。若我有異動,你大可以內力催動之,到時候,還怕我敢有所隱瞞麽?”

“你竟然!”沈寒不由得心中一凜,這花公子竟將自己的命都交到了自己手上!

“沒錯,沈公子,”月影斂起笑容,“我知道,你現在疑慮重重,但是,月影別無他路可走。”

是的,別無他路。

韓墨放自己走,說是借由江隱、沈寒之手,攪動天霖。但又有誰知道他究竟是何居心?

然而,不管韓墨用意何在,只要我能陪在沈寒的身邊,自當隨機應變,護他周全。

阿寒,當初你待落難的我,不問由來,盡心呵護;今日,你且信我一信!

“……換身衣裳,”沈寒站起身來,轉過臉去眺望窗外,“我怕阿隱不喜歡看到你這身裝扮。”

“這身麽?”月影語笑嫣然,“那煩勞沈公子幫我挑一身。”

“還有,”沈寒轉過身來,眉心微蹙,“你這沐春頭牌說消失就消失,我恐怕會在你的臉上動動刀子……”

“不!”月影趕忙捂著臉,尖著嗓子驚呼一聲,“你若擔心江公子嫉妒我這花容月貌,大不了我拿銀子,你替我做張人.皮.面.具,只要不太醜,我都能忍!”

“不行,要做就做的徹底點兒,從今世上再無花月影這個頭牌。”沈寒微微一笑,“怎麽,你怕了?”

“哪有!”月影伸手揉揉自己的粉面,“人家只是天生麗質難自棄而已。”

“哼,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沈寒的語氣冷厲起來。

“好好好!”月影聞言,站起身來,無奈道。

“說,你究竟為何要來我這兒?”眼角眉梢再沒有一絲溫度。

“看來,我想為自己留點尊嚴都不能夠啊!”月影輕嘆一聲,“我不過是一件被人始亂終棄的玩物,那韓墨有了新寵,我又渾身是傷,索性讓我出來自生自滅……”

月影說到動情處,眸中竟然閃出星星點點的淚光來。

“你是被韓墨趕出來的?”沈寒不可置信地問道。

“沒錯,”月影咬了咬呀,“所以我恨他!”

“我憑什麽信你?”

“憑我先解陳安之的毒,再告訴你一個關於韓墨的大秘密……”

果然,服下了月影帶來的解藥,陳安之的毒,解了。

但是,關於韓墨的大秘密,月影幾次卻都是欲言又止。

沈寒也不逼迫他,江隱雖然對月影心懷不滿,可是看到月影為陳安之解了毒,也只好勉強答應收留月影,畢竟他確實有需要借助月影的地方,譬如——冰怡妹妹的毒。

能解陳安之的毒,自然也能解冰怡妹妹的毒。

可是,正當江隱欲籌謀著將解藥送到宮中解冰怡妹妹所中的噬魂之毒時,宇文煬竟然命人送來一只靈狐。

那靈狐尚是一只幼狐。

但見她通體長滿火焰似的皮毛,只在四肢、尾尖嵌入一抹雪白。

這靈狐似乎與江隱極為有緣,天霖國的大巫祝預言,此狐若賜予有緣人,必能保天霖久安。

令宇文煬沒有想到的是,大巫祝占測星象後,竟然在北鬥星的指引下,確定江隱便是與那靈狐有緣之人。

宇文煬雖然心中不舍,可是巫祝之言鑿鑿,不可不信,索性便將靈狐賜予江隱。

至於遠去慶州一事,只得往後又壓了幾日。

與其說是等待江隱七日後進宮謝恩,不如說是宇文煬不想讓江隱帶著靈狐去慶州。

然而,金口一開,無法更改,只得忍痛割愛,暗地裏卻下旨除掉了那大巫祝。

且說這靈狐似乎真的與那江隱有緣,甫一見面便掙脫了束縛投向江隱的懷抱。

溫柔、軟綿,除了江隱的懷裏,別的地方一概不去。

白日裏還好,入夜,每當沈寒要為江隱泡藥浴之時,小靈狐都掙紮著不肯離開。

“咳咳……咳咳……”衣衫半解的江隱,望著在沈寒手中踢蹬著四爪,掙紮不已的小紅狐貍,不由得心疼道,“輕些、輕些,她還是個丫頭!”

沈寒斜睨一眼江隱:“正因為是個丫頭,難道還要讓她在這屋裏看著我們做事?”說著,快步走向門口,順手一丟,小紅狐貍“吱嗷”一聲便被扔到冰冷的地面上。

“吱嗷,吱嗷……”

“唰唰唰、唰唰唰……”

沒等沈寒回到床邊坐定,便被小紅狐貍百折不撓的撓門聲跟嘶叫聲惹得心頭火起,遂打開房門,毫不客氣地揪住小紅狐貍脖頸上的毛,氣咻咻地來到院內,直奔柴房而去。

“吱嘎”一聲響,柴門被沈寒一腳踢開,說不清是第幾次被沈寒扔到地上,小紅狐貍委屈地瞪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想要找機會沖出去,結果,這個願望終究成了奢望。

當柴門關上的一剎那,小紅狐貍聽到了來自沈寒的恫嚇:“媚兒!再叫喚、再撓門,可就不是剪你尾巴尖尖上的毛那般簡單,我會剪掉你整條尾巴給江隱當圍脖!”

“唔……”

“吱嗷……”

小狐貍的尖聲嘶叫終於變成輕聲嗚咽,幾不可聞。

“小家夥,”住在西廂房裏的月影,覺得這小靈狐倒有幾分意趣,推開了柴房的門,將靈狐抱在懷裏,撫摸著它那柔潤似錦的皮毛,輕輕一嘆,“你終究還是比我幸運,至少白天會長伴在你喜歡的主人身邊,而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文時間: 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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