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江隱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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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禦天閣的第一影子殺手竟然會被人傷成如此模樣。

甫一進門,便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人——竟然那般容易便暈了過去。

攔腰抱起,放到床上,掀開面紗,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韓墨不禁冷哼:小影啊,看來你還真是手下留情呢!可惜,那沈寒卻並不領你的情。

蝕骨銷魂針是最忌諱動內力的,同樣十二個時辰內如果身體遭受重創亦會傷人五臟。

伸手抹去唇角的血,韓墨坐在床邊,凝望著月影那張絕美的臉。

是啊,絕美。

當初親手把還是嬰孩兒的月影送到妓院,那雙未經塵世、不染纖塵的眸子竟然令自己差一點兒動了惻隱之心;

那年,還是同樣的一雙眼睛,熱切地註視著自己想要得到保護。可惜,這孩子求錯了人。

他永遠也想不到,帶給他一生痛苦的人,竟會是那個他曾想要尋求保護的恩人。

……可是,想到自己的兄長抑郁而終,想到青梅竹馬的戀人被擄走慘遭踐踏,呵……小影啊,你生下來就是還債的,難道不是麽?

別怪我狠,就算我下地獄,我也會帶著你一起走,不會扔下你一個人。

褪下黑色的夜行衣,換上艷紅的裏衣。

小影啊,我還是喜歡你穿紅衣的樣子。

一股暖暖的氣流順著韓墨的手掌湧入月影體內。

小影啊,我知道今生你心裏恨慘了我。那個沈寒,雖然我尚不清楚你之前跟他是怎樣結識的,可是我明白,他應當是被你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吧。

我殺沈寒,易如反掌。可是,我卻不打算動他。

你每次在我身下承歡,都是被逼著說出“喜歡”二字。

我知道,這不是真話。但我想聽真話,想看到你付出真心的樣子。所以,沈寒,我會讓他活下來。

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小影啊,不出三年,我籌謀的一切便會達成。在你得知真相之前,如果沈寒真能讓你有活下去的念頭,我倒是不介意給你一次機會。

收回了手掌,看著神情稍微舒緩過來的月影,韓墨的眸色裏竟然閃出一抹難得一見的溫柔。

彈指滅了油燈,合衣上床。

將那錦被輕輕蓋在月影的身上,俯身在額前一吻,隨後將月影攬入懷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是那人的孩子……

如果——不,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如果。

小影,對不起……

不由自主間,攬住月影的那雙手,似乎又緊上了兩分。

翌日,月影還在昏睡。沐春樓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陳安之,這位佞臣之孫,被淩.虐至死。

生前與之接觸的宋昆因在眾目睽睽下暴虐陳安之,成為了致死的主因。故而,按照宮裏早就傳下的口諭,判宋昆淩遲,誅其九族。

聖旨一出,朝野嘩然。

那宋昆狎.妓,兇殘暴虐活活將人打死,確實死有餘辜。可是為了一個青樓小倌,連累九族被滅,未免量刑不當,將人命當兒戲。

然而,陳安之死後,皇帝依然不解恨。畢竟膽敢行刺他,藐視天威,原本想折辱他三年,結果剛剛兩日人就沒了,還是太便宜了他。

是故,宇文煬命人將陳安之鞭屍百下,於亂墳崗中與豬狗同葬。

此樁公案,就此了結。

“那怎麽可能?”月黑風高,一個被有意壓低的聲音響起。兩個黑衣人穿梭於大大小小的墳頭,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阿寒,你不是親見他們把那孩子埋在這兒了麽?”另一個的聲音急切道。

“沒錯啊,可那不是白天麽?唉呀,阿隱,別急啊。”——原來竟是沈寒與江隱。

“能不急麽?”江隱站住腳,氣息一時不穩,“那孩子本來就有傷,又被打了一百鞭,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命活著!”

“阿隱,你要信我!”沈寒趕忙走到江隱近前,為他註入一些內力,幫他緩解不適,“都說我自己來就可以,這兒陰寒之氣那麽重,你怎麽受的了呢?”

“我沒事,”江隱搖搖頭,“我站在兒休息片刻,阿寒,你繼續幫我找。”

“好!”沈寒應了一聲,又囑咐了幾句,遂按照白日裏的記憶,伴著清冷的月光,繼續尋找著什麽。

“安之啊,真不知道我這招究竟是救了你還是害了你?”江隱一時體力不支,摸索著扶著身旁的一株老樹,頹然坐下。

那日看到的夜行人,令江隱實在是不放心陳安之的安慰。在確定陳安之並沒有生命危險後,江隱下定決心兵行險著,期盼著置之死地而後生。

原本想借著沈寒煉制的龜息丹,再利用宋昆當面暴虐作為引子,令陳安之假死,再暗中救出。再求沈寒為其易容,神不知鬼不覺,讓陳安之得以重生。

誰成想,到頭來,還是低估了這宇文煬的殘暴——竟然連死人也不放過,還要鞭屍!還要與豬狗同葬!

當得知這一切,江隱置自己孱弱的身體於不顧,一心只想著與沈寒一道尋到那陳安之。

可是,安之啊安之,你究竟在哪兒?

“阿隱,找到了!”借著那熒熒鬼火,沈寒終於找到了陳安之的葬身之所。

不忍讓江隱看到陳安之的慘狀,沈寒迅速地褪下外衣蓋在陳安之那滿是累累鞭痕的身上,這才三縱兩縱回到江隱身旁。

“安之他還好吧?”江隱站起身來焦慮不已地問道。

“好不好,等回去再說。”沈寒急道,“此地不宜久留,阿隱,我們快走。”

“好……”

快走,嗯,江隱走的是非常地快——快似蝸牛。

“阿隱,怎麽了?”沈寒察覺到江隱的異狀,索性回到江隱身邊,在他的面前轉身蹲下,“累了?我背你!”

“你……”看著沈寒懷裏還抱著一個陳安之,江隱這才後悔不該跟來,讓自己此刻竟成了沈寒的累贅。

“沒事兒,”沈寒明白江隱擔憂著什麽,“背一個抱一個,我真是好福氣呢!快上來!”

江隱一咬牙,知道不能再耽擱了,索性伏在沈寒的身上,雙手搭在他的胸前,任沈寒縱躍在暗夜裏。

算我……又欠你一次。

欠沈寒的次數越來越多,饒是江隱記性再好,也記不得次數了。

這一次,他主動跟沈老堂主坦誠,陳安之這個麻煩不是沈寒撿回來的,而是他逼著沈寒撿的。

沈奕聞言,雖覺不妥,可也沒計奈何。撿都撿了,也不好再扔出去,只是囑咐江隱再過兩日還要趕去安平王那兒當侍棋,讓他註意休息。

江隱,確實想好好休息,可是,世間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原本看著陳安之的身體有了一些好轉,江隱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沒多久,便被兩名不速之客攪亂了心神。

來者正是韓墨跟月影。

只是,月影是被韓墨抱著進來的。

純銀面.具下,韓墨依舊惜字如金。留下一張千金的銀票,拋下兩個字:救他。

人,便走了。

這算什麽?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說的真是輕巧啊!

“不救!”江隱道。

“給個理由?”

“安之還沒有醒,怎麽能分心救旁人?”

“安之現在需要的只是靜養。”

“那也不能救!”

“為什麽?”

“此人雖為小倌,但在行為處事上卻有膽有量,進退有度,恐怕……”

“這是優點啊!”

“阿寒!”

“阿隱!”沈寒忍不住將湊到江隱的耳畔戲謔道,“你這是在——吃——醋!”

“胡說!”江隱聞言,不由急了,沒等辯白,耳根子倒是紅了,“你願意救便救,反正這花月影絕非等閑之輩,是敵是友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說完,雙眉微蹙,玉面含嗔,一甩袍袖,竟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沈寒望著江隱離去的背影,心中並未著慌,反而暗笑道:別說,阿隱吃醋的樣子還真是好看呢。

心下高興,連看病也比往日精神了幾分。熟料,這病竟然越看越精神!

看了看月影的氣色,把了把月影的脈搏。

從神色自若,到眉心微蹙;

從眉心微蹙,到雙眉緊鎖;

從雙眉緊鎖,到額間滲汗;

從額間滲汗,到坐立不安!

這人怎地會有如此脈象?

解開衣扣,看那外傷並無甚奇特之處。可是這內傷,倒當真重得很!

光是內傷也好辦,只是,這體內相互沖撞的氣流又是為了哪般?

沈寒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將自己的內力緩緩註入月影體內,試圖辨清這體內的異狀究竟是和成因?

可是甫一註入,便見月影扶住胸口,頭一偏,“嘩”地一聲咳出一口血來。

“哎哎哎,你這究竟是怎麽了?”

生平第一次,沈寒竟然問起病人吐血的原因。可惜,待月影呼吸漸漸平穩後,人還是緊閉著雙眸沈沈睡去。

怪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咦,藏在這人體內的是什麽?

淺淺的一道印記,轉眼即逝,沈寒心頭一驚,趕忙將月影的衣衫完全解開。

當赤.裸著的上半身展示在沈寒面前,胸口處那起起伏伏,時隱時現的細絲狀印記不由令他驚出了一身冷汗:是誰那般惡毒?竟然在他體內埋了這麽多根針?

沒來得及擦汗,月影模模糊糊脫口而出的兩個字,瞬間令沈寒精精神神地打了一個寒顫:“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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