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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皇室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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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霖皇宮,祥宇大殿。

皇室家宴往昔只在年節或皇家重大慶典之時才有,今日卻為了國手江隱而破例,雖說準備倉促,但其隆重程度不亞於任何慶典。

智破泣血,勇戰十番。

天霖皇朝的顏面竟被一位容顏清秀,身體孱弱的青年力挽,在諸國面前長了顏面,宇文煬自然是欣喜萬分。

無論在外的風評如何,他亦是愛才之人,當然這愛才之人需懂得順他,敬他。

江隱恰是這樣的一個人,故而他下旨相邀,請江隱來赴皇室家宴。

瓊樓玉宇,雕梁畫棟;珍饈美味,曼舞輕歌。

熟悉的宮樂,熟悉的場景,讓江隱心間一時恍惚,仿佛過往那三年不過只是自己做過的一場噩夢而已。

而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皇太子——宇文軒。

申時一刻,宇文煬面帶微笑地攜姜貴妃來到祥宇大殿,正在欣賞歌舞的皇親國戚們紛紛站起躬身施禮。

宇文煬笑著示意:“今日乃家宴,諸位不必拘禮。”

語畢,又令江隱上前,賜予東瀛進貢的稀世珍寶——五色夜明珠一顆,以示隆恩。

宇文煬命江隱日後就住在坐隱閣。隨後,他逗弄著姜貴妃懷裏的麟兒道:“等皇兒長大些,讓他跟江棋師學學下棋,愛妃你意下如何?”

姜貴妃掩面一笑:“不好。”

“為何?”宇文煬奇道。

“棋再好,亦是小技,我可不想讓皇兒沈湎於此。”姜貴妃笑道,“我們的阿勉日後還是多在文治武功方面多用心思,長大後才能為陛下分憂啊。”

“哈哈哈,”宇文煬聞言,不由喜道,“愛妃啊,你這小小女子,竟有如此遠見。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說著宇文煬將眸光轉到江隱身上:“來人,命內務府在外選址,設皇家棋館一座,江棋師,就由你擔任館主,供你受教,如何?”

江隱剛要叩謝隆恩,姜貴妃卻又開口道:“何必如此麻煩呢?”

“那愛妃有何高見?”宇文煬問道。

“聽說安平王在慶州終日無所事事,倒不如……”姜貴妃抿嘴一樂,“而他不是好這一口嗎?就讓拜江棋師為師,可好?”

“哼!”宇文煬聞言,面色一沈,“好好的,又提他作甚!”

“陛下!”姜貴妃眼波微轉,“安平王畢竟年幼,與其讓他閑來無事動歪腦筋,不若讓他有點事兒忙,若他真沈迷於起棋局中,陛下將天下棋館交於他管,亦是美事一件。”

“愛妃是想……”四目相對,二人心照不宣,“也罷,就依貴妃所言,江棋師……”

“臣在。”

“安平王乃朕幼弟,他自幼頑劣,不思進取,”宇文煬肅然道,“原本朕好心將其安置在慶州,讓他成為一州之王,本想要讓他得到些鍛煉,好為國效力、為君分憂,可惜他每日裏還是不務正業。昔日他在宮中,亦素喜手談之技,所以,不知江棋師可否代朕分憂?”

“承蒙陛下信任,”江隱淡然道,“臣必竭盡全力。”

江隱暗自冷笑:阿卓年幼,素來與我感情深厚。慶州地廣人稀,乃是極其荒蕪之所。你將阿卓安置在慶州,連家宴都不曾將其召回,宇文煬啊宇文煬,你的心思還用明說麽?

“好好好!”宇文煬笑道,“既然如此,那麽有勞江棋師了。”

“微臣不敢。”江隱再度施禮。

“別站著了,快快入席。”宇文煬心中自是快意得緊,在兄弟當中,除了在他心中已歿的太子宇文軒外,唯一顧忌的便是這安平王。

因為宇文卓畢竟年幼,除了他,恐掩不住悠悠眾口;留著他,這個幼弟素日來跟宇文軒感情深厚,對自己倒是淡漠得很,這皇位是怎麽得來的,宇文煬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次看到宇文卓,眸中散發出的與實際年齡不符的清冷之光,總會令他深感不安,所以還是遠遠打發了的好。

當江隱回到席間,聽著那絲竹聲聲,望著那歌舞翩翩,那些所謂的皇親國戚,除了自己熟悉的寧王宇文睿,竟然更無一人眼熟。

哪裏來的皇親?哪裏來的國戚!只怕那些血脈至親如果能殘存於世的早已寥寥無幾。江隱默默飲下一杯瓊漿,心中隱隱作痛。

“皇後駕到。”突然,總管太監前來稟報。

話音甫落,江隱擡起頭來,只見從宮門外被宮娥簇擁著走來一位鳳冠霞帔的貴人。

江隱定睛一看,那位貴人面似芙蓉、肌膚勝雪,只是,那雙美眸並無半分神采。

冰怡妹妹!

江隱暗道,三年,整整三年!三年前自己出征平叛,原定凱旋之日,便與冰怡公主完婚,可熟料……

江隱按捺住心頭的苦楚,站起身來與眾人一道躬身施禮。

“皇後啊,你可來晚了。”宇文煬笑道。

冰怡的神情,不悲不喜,只是木然地繞過龍案,坐在宇文煬的身邊。

宇文煬拉過冰怡的手:“皇後啊,來來來,今日我特意命人為你安排了一支舞,你且看看是否喜歡?”

冰怡聞言,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冰怡妹妹,你這是怎麽了?面前的皇後,雖然有著跟冰怡公主同樣的容顏,可是,在宇文軒的心裏,那個聰明靈動的冰怡妹妹何曾有過今日的這般的神情?究竟是何緣故?

江隱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波瀾,趕忙低下頭來,繼續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不對,一定是哪裏不對。

“獨上鳳闕兮,冷月如鉤;寂寞梧桐兮,宮鎖清秋;夢裏浮生兮……”

江隱猶自為冰怡擔憂之時,耳畔已傳來一陣悅耳的歌聲,只是這調子略顯悲涼。

江隱擡眼望去,但見十餘位舞女正輕舞水袖,深情款款地舞之蹈之。

“哼!”突然,宇文煬怒道,“誰讓你們選這麽悲涼的曲子的?”

樂聲戛然而止,眾位舞女當中,除卻一位身著淡藍色水袖裙的女子之外,盡皆亦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啟稟陛下,”只見那女子聘聘婷婷地施了一禮,輕啟朱唇道,“這首曲子名為《浮生》,前半段雖然略顯蕭瑟淒涼,但是小女還是鬥膽希望陛下準我們繼續舞下去,相信一定會給您帶來驚喜。”

“哦,此話當真?”宇文煬不禁好奇地瞇起眼睛。

“陛下,”姜貴妃笑道,“既然她有膽子如此說,未若,我們便給她一次機會可好?”

“哈哈哈,”宇文煬笑道,“愛妃若想聽,那麽好,朕倒要看看這首曲子究竟有何驚艷之處。”

“多謝陛下!”那名女子聞言,拍了拍手,只見從門外擡進來一口大紅鼓。

“有趣,”宇文煬眼前一亮,“難道說,你是要在這鼓上起舞?”

“陛下聖明,確實如此。”女子淺然一笑,旋身飛至鼓上,雙腳的足尖輕點鼓面,雙手展開,纖腰微擺。

眾人盡皆被眼前這從未見過的起勢撩撥起好奇之心。

其餘舞女見狀,亦紛紛站在屬於各自的位置上,玉手拈花,輕擡蓮足,好似一朵朵淡雅的幽蘭盛開在殿前。

樂起,人舞。

那婉轉悠揚的絲竹聲,時而低沈如泣如訴;時而清幽似夢似幻。

佳人們的舞姿更是蹁躚動人……忽然一陣清越的鼓點聲起,人們凝眸細看,原來竟是那位站在大鼓之上的少女正以右足腳尖輕點鼓面。

但看她,香頸微揚,纖腰輕旋,倏然之間,自鼓上淩空躍起。

十餘名舞女環在一起,玉手齊揮,眨眼間便將那數十條七色綢帶拋出。

少女展顏一笑,縱身飛到那彩綢之上。

藍綢浮動,女子曼妙的身姿,伴著激昂的鼓聲,讓人浮想聯翩。

眾人剛想擊掌喝彩,忽然那少女竟借著綢帶的力量縱身而起,當一個華麗的空翻過後,雙足竟先後落於鼓面之上:“咚、咚!”

“好啊!”

“妙啊!”

“真乃神乎其技!”

頓時,大殿之上,讚美驚嘆之聲四起。

然而,少女的表演並未到此為止,只見她又在那鼓面之上連著幾個翻身,鼓聲愈發激昂!與此同時,絲竹之時亦隨著鼓聲跌宕起伏,眾舞女更是將水袖舞的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

“咚!”

“咚!”

“咚!”

三聲鼓響,少女再度騰空而起,接著又是一個漂亮的翻身,只是這一回她並沒有落在鼓面上而是——直直地飛向龍案之後的宇文煬!

在那雙舞鞋的前端,寒光閃爍,不知何時竟多出了兩把鋒利的匕首!

“護駕!”

“皇上!”

“來人!”

眾人無不被眼前這駭人的一幕驚出一身冷汗!

宇文煬畢竟是馬上的皇帝,見慣了刀劍,此刻反倒格外冷靜。只見他雙眉緊鎖,將身子一側,擡起一腳便將龍案踢飛。

那女子見狀不由一驚,趕忙旋身,踩著飛過來的龍案又向上躍去,眸光旋即變得愈發凜冽,毫不猶豫地翻身二度擊向宇文煬!

可是,第二次,註定還是以失敗告終。

宇文煬身側的殿前侍衛哪裏容得下這般的刺客?早已飛起的鎖鏈將那女子的雙肩緊緊扣住,向後一拉,女子的整個身體便橫在半空中,旋即應聲落地。

當她試圖掙紮著站立起來,誰人還肯給她這個機會?數把寶劍早已橫在她的身上!

“哼!”宇文煬冷笑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朕?”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裏,沈寒跟江隱的初.夜讓群裏的小天使們對我是鮮花與刀片齊飛,咳咳……

今天是劇情流,不妨劇透一下,本章出場了一位能夠左右沈寒、江隱、月影三人命運的重要人物,猜猜他是誰?

另外三人的對手戲也即將登場,敬請期待!!!請小天使們繼續支持這篇文!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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