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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彭氏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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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世子趙仕,看著彭墨走進來卻是眼睛一亮,幾日不見,這丫頭更加美艷動人了,那盈盈水眸勾魂攝魄,櫻紅的嘴唇欲引人采摘,柔弱無骨的小手,扶柳般的腰肢...趙仕看著貪婪的舔了舔嘴角,想到趙青櫻那天說的話,心中一陣心癢難耐,恨不能立即上前摸上一把。

彭墨羽睫半掩水眸,完美的唇形勾勒出淺淺的笑意,純善又柔和,不著痕跡的掃視花廳,忠勇侯府的正經主子除卻宮中的趙青水外,都到齊了。

“墨兒來了。”趙書常看到彭墨走進來,和藹道。

彭墨示意憐風,巧思松開自己的胳膊;對著趙書常微微頜首,端莊屈膝福了一禮,口中輕道:“侯爺。”。

趙書常呵呵笑著點頭,再看彭墨,姿態依舊如往昔般尊敬,似乎並未生氣,不禁想著生氣的或許只有彭氏一人?心中再次打起邊鼓。

“姨母,表姐,表哥。”彭墨對著另外三人屈膝行禮。

吳小柔微微點頭,高高在上的姿態好似眼前的人不是外甥女,而是下人一般;趙青櫻冷“哼”一聲別開頭,只要想起自己額頭的傷口她就恨不得去抓花彭墨的臉;趙仕殷切起身來到彭墨跟前,咪咪笑道:“幾日不見,表妹越發漂亮了。”眼神炙熱帶著輕佻。

彭墨垂眸掩住一睛的寒意,嘴角笑意不減半分;趙仕看著彭墨那小刷子一樣的睫毛輕輕垂下,心中發癢,咽了一口唾沫,眼神越加火辣。

彭氏看著女兒能不計前嫌,忍著腳傷依舊端莊對幾人執禮,滿意點頭,世家之女就該如此識禮;轉眼再看吳小柔,趙青櫻的做派,臉色越發冷沈,再看趙仕言語之間的輕浮....恨不能立即把他們驅逐出府。

彭氏看著彭墨糾正道:“墨兒,這是侯爺,侯夫人,趙二小姐,世子。”說完也不理他們四人見鬼般的神色,又叮囑道:“下次不可再稱呼錯了,免得別人笑我們失禮。”

彭墨聽言垂眸恭敬道:“娘,女兒知道了。”面上沈靜,心中卻是輕輕笑了的,自己愈加示弱,娘對忠勇侯府一派人就愈加氣惱,態度一定也會更加強硬。

“來,到娘這兒來坐。”彭氏神色帶著暖意,拍了拍身邊的位子。

彭墨不理會四人面上的震驚與羞怒,依言向前走了幾步坐在彭氏身邊,微微笑道:“娘,你找我。”

趙書常聽得彭氏的話,老臉一陣陰郁。

吳小柔看到彭氏態度,也知道事情或許有些棘手,這才重視起來,耐住了性子壓下心中的不舒服,和顏悅色道:“墨兒,你腳可好了些?你表姐昨日不是有意的,傷了你她可自責了。”

“多謝侯夫人關心,大夫說,小女這腳傷只需要休息短短一月便可痊愈。”彭墨順從的用了彭氏所交代的稱呼,笑意淺淺,眸光黑亮,言語輕柔帶著恭敬。

一月?扭個腳而已休息什麽一個月?裝腔作勢!吳小柔看彭墨態度端敬,說出的話卻猶如一個軟釘子把自己噎的難受,不禁有些著惱,本以為彭墨比姐姐要好說話,畢竟她以前那麽聽自己的話,想著若是從她下手自然贏面大一些,如今,似乎也行不通了!

再看彭氏沈如水的面色,吳小柔不得不把心中的憤怒壓下來,笑意更加真誠,嗔道:“你這丫頭,我是你姨母,叫什麽夫人?”

彭墨垂眸輕輕一笑,甚是淺淡,面如芙蓉般嬌俏,卻是不回答吳小柔的話了。

彭氏看著吳小柔與趙書常,聲音冷淡道:“你們不是要對墨兒道歉嗎?現在我把墨兒叫來了,你們把該說的話說出來吧,也好讓墨兒早些回去養傷。”

趙書常面色一頓,旋即皺眉,要他一個二品侯爺對一個小丫頭道歉?

忠勇侯府此行上門全城皆知,給足了將軍府顏面,難道還不足以表明誠意?非要對著這小丫頭說出來才算是道了歉不成?

向彭墨道歉?吳小柔笑意頓時一收,臉色沈下來,幾次三番的示好,她早已消磨光了耐性,現在看彭氏態度沒有柔和反而更加強硬過分,心中憤恨,一雙眼睛淩厲的瞪著彭墨,這一切都怪她!

“夫人如此看著我,是在想怎麽道歉嗎?”彭墨對上吳小柔的視線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挑釁似得勾了勾唇。

吳小柔聽著她的話一口氣噎在胸口,臉色越發難看。

趙青櫻看不得彭墨猖狂,眼看著父親母親幾次示好被駁回再也壓不住怒火,跳起身指著她呵斥:“彭墨,你別得寸進尺,你難道真的敢讓我父親母親向你道歉?你也不怕折了陽壽!”

最後一步棋已經成功啟用!彭墨心中輕笑,眼眸晶亮看著被激怒的趙青櫻,面上盡是驚慌,往彭氏懷裏縮了縮,諾諾喚了一句:“娘,我怕,就別讓他們道歉了,我沒事...。”

彭氏看著女兒的模樣,一顆心都要疼碎了,再看向趙青櫻的時候眼神好像啐了冰一樣冷。“趙二小姐撒野也要看清楚地方,這裏不是忠勇侯府,奉勸趙二小姐小心說話。”對著一個身子孱弱之人說“折壽”二字簡直是詛咒,以前竟是沒有發現她心思如此惡毒!

“姨母,你...。”趙青櫻不敢相信彭氏會這般斥責自己,她以前不是非常疼愛自己的嗎?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

再看彭墨一臉嬌弱窩在彭氏懷裏,頓時氣紅了眼,這一切都是她搗的鬼,是她害的姨母不喜歡自己,心中的火氣一升再升,升到了無法抑制的地步。“彭墨你這個賤人,都是你離間我與姨母的關系!”說著上前一步伸手就欲去撕爛彭墨的臉。

彭氏一看,忙把彭墨護在懷裏,看著趙青櫻的眼睛裏滿是冷寒,自己在這裏她都敢這樣,可以想象墨兒以往受了怎樣的欺負!

巧思一看,忙上前一步攔在趙青櫻面前,面色冷凝道:“趙二小姐要做什麽?”

趙青櫻被阻攔,眼睛裏滿是戾氣,瞪著巧思怒斥道:“你這賤奴也敢頂撞本姑娘!”

吳小柔和趙書常沒想到事情突變,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彭墨看著也是眨了眨眼,這趙青櫻不會是昨天摔壞了腦子吧?不對,能說出這番話的她還有腦子嗎?

彭氏臉色更加難看,巧思是自己的丫鬟,罵她不就是罵自己嗎?一時氣的渾身發顫,指著趙青櫻道:“這裏容不得你撒野,來人,把她給我請出去。”

彭氏說完門外就有兩個婆子掀簾而入,想要把趙青櫻“請”出去,她們在外面聽著花廳裏的交談,早就對這一家子的囂張行為氣憤不已了!

趙書常一看忙上前拉住趙青櫻,喝止她無腦的行為。“青櫻不得放肆,還不向你姨母認錯。”

趙青櫻卻是不理會趙書常的呵斥,一雙眼睛盯著彭氏,恨恨指責道:“姨母,我是你的親外甥女,你對我可有一絲憐惜,我的臉都毀容了,也不見你又一絲的動容。”言語中滿是委屈,控訴。

趙書常不知趙青櫻的腦子裝了什麽,才能讓她說出這一番話,現在還提什麽外甥女?簡直是火上澆油,落人話柄!彭墨也是吳小柔的親外甥女,若是往日對她多一點憐惜,今天也不會有這些汙糟事情,想著還來不及出言解釋,就聽得彭氏冷笑一聲。

彭氏聽完趙青櫻的控訴,氣的冷“哼”一聲,豁然站起身,手指彭墨,看著忠勇侯的幾人,厲聲道:“彭墨,我將軍府唯一的嫡女,自小便備受珍視,不曾受過一點委屈。”

說著看向一旁站著的吳小柔,目中帶著無限失望。“我本以為你是她的親姨母,待她定然如我待青櫻一般珍愛憐惜視如己出,可是,我真是瞎了眼,聾了耳,這些年竟然不知我的女兒在忠勇侯府受了那麽多的欺負。”

說著眼神又轉向趙青櫻,質問道:“你只知道向我討寵愛,討憐惜,可墨兒她是你的親表妹,你做到身為表姐應做的事情了嗎?她被你一傷再傷,卻一句怨言都無,可至今你卻毫無悔意!句句都是對她的辱罵指責!”

彭墨怔怔看著彭氏的背影,在自己所有的記憶中,彭氏一直都是溫柔高雅的,從不曾與人大聲言語,自從禮佛以後更是又添了淡薄的性子,沒想到今日激動之下能說出這麽一番話,這就是母愛!

吳小柔被彭氏的指責說的擡不起頭,更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因為彭氏說的都是事實;趙青櫻臉色一紅,頓時失了氣焰,諾諾說不出話,暗想姨母怎麽會知道彭墨受了欺負?

趙書常看著心中暗罵趙青櫻這個廢物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但也不能什麽都不說不做,腆著老臉上前一步說道:“姐姐,青櫻只是一時激動,您大人大量別給小孩子一般見識!”

彭氏做了一個吐納,壓下胸腔中的怒氣,神色恢覆淡然,輕聲開口:“看來侯爺與夫人今日是不打算道歉了,那麽...。”說著起身欲走。

吳小柔一看,忙摒棄心中的各種煩躁與羞惱,拉住彭氏的胳膊,看了一眼旁邊垂眸俏麗的彭墨,臉上揚起一抹略顯僵硬的笑,道:“墨兒,前幾次是姨母不對,讓你受了委屈,今天帶著你表姐來向你道歉,還望你莫要生氣了。”

☆、前世殤--4

她爍然一驚,腳步驟停,眼淚瞬間盈滿眼眶,她知道那雜亂的刀劍聲代表著什麽!心中的驚慌讓她無法承受,連手指都是顫抖的!

三哥,三哥,彭墨心中默默念著,向著勤政殿重新跑去,安靜,很安靜,條條道道交錯的路上沒有一個人,只有自己在奔跑。

彭墨心中明白,金睿要用如此卑鄙的方法把三哥留在皇宮之中,自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往日守衛森嚴的勤政殿門外此時空無一人,守門的侍衛早就沒了蹤影,兩扇紅漆宮門敞開,她更是心驚,腳步不停跑進去,及至跑的勤政殿內的院子中央,她停下了腳步,一雙眼睛內滿是驚恐,喉間似乎被掐住了,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看到了什麽?

那...地上血人的是三哥嗎?

周身的溫度驟降,她打了一個寒蟬,手中的碎瓷片脫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粹,她緩慢回神,走向那一片片的殷紅,雙腳好像灌了鉛一樣,她每走一步都覺得艱難。

手持刀劍的禁衛軍看到彭墨都仗劍退到臺階上。

她模糊看到臺階上有明黃色和絳紅色,是金睿和如雨嗎?

彭昊躺在地上,眼眸半瞌,眸光緩慢消散,他拿劍的手臂不住地顫抖,顫抖間劍身隨之輕微抖動,劍和地面發出微弱刺耳的聲響。

彭墨走到三哥身邊,三哥的白色衣袍已經看不出原有的顏色,血液從三哥身體的各個傷口流出來,流在石板上,印在縫隙中。

目光移到三哥手臂上,手臂被砍了一刀,傷口非常深,一條胳膊幾乎要斷開成兩截,不僅胳膊,身上也有好多傷口,多到讓她不敢去數。

彭墨手腳忍不住的顫抖,她的心似乎被狠狠地攥住了,劇烈的疼讓她有窒息的感覺。

彭昊察覺到了身邊的人,空洞無神的眼珠轉向一側,待看到來人後猩紅的眸子猛地睜大,隨即面部又柔和下來,他想笑,卻滿臉血垢看著更猙獰。

彭墨看著眼淚就掉了下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全身的力氣好像瞬間被抽幹,她走不動了,只能用盡全身力氣爬向三哥,地上的血液染透了她的衣衫,濕濕黏黏帶著獨有的鹹腥和灼人的溫度。

待爬到三哥身邊時彭墨已經雙手染血,她看著三哥想要把他抱在懷裏,可她抱不動,她急了,手下愈發用了力,耳邊就聽到三哥悶哼一聲,她這才註意到她的手小心抓住了三哥肩膀的一處刀傷,很深的刀傷,三哥的肩膀不知被什麽兵器給砍開了,骨頭連著筋肉就那樣敞開著,血液不停的流。

彭墨雙手捧著血想要把它重新裝回三哥身體裏,可是血流的太快了,她什麽都來不及去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終於哭出聲,她害怕極了,轉眼去看三哥,三哥面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可看著自己的眸子裏依舊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就像以前一樣,溫暖寵溺,她忍不住問:“三哥,疼嗎,疼嗎?”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夾雜著痛心的抽噎聲。

彭昊很艱難的搖了搖頭,眼睛看著彭墨,他不想妹妹看到這一切的,他想讓妹妹就那樣迷糊的活著,至少能活著!

可現在恐怕一切都困難了吧!

“三哥,三哥,三.....哥,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彭墨再也忍不住,哭的淒厲又心碎,跪著的身子不住的顫抖,滿是鮮血的手為三哥擦拭著臉上的血汙,卻越擦越臟。

“妹妹,三哥對不起你,沒能好好照顧你。”聲音輕的像是一縷煙。

彭墨搖頭,淚珠甩在地上。“沒有,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如果可以...活..活下去。”彭昊用盡全力說著,及至咽了最後一口氣都沒有閉眼。

“哥,哥,三哥。”彭墨嘶吼著,手下用力搖晃著彭昊;彭昊眼睛雖然還睜著,但眼神已經沒有了神采,空洞的雙眸帶著死前最後的一絲擔憂和心疼。

彭墨的心絞痛著,窒息著,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氣,卻是吐出了一口血,血和三哥的血融在一起,她沒想到血也可以這麽的紅,這麽的燙,似乎要灼瞎她識人不清的眼。

“啊!”彭墨仰天大哭,淒厲的哭聲從喉間發出,嗚咽心碎。

“轟隆隆....”

天際一道閃電劃過,隨著轟隆的雷鳴聲,雨滴密集的落下,彭昊臉上的血汙被沖刷掉,露出慘白又無生氣的臉龐。

金睿冷冷看著臺階下的二人,平淡的面色上看不出一點外漏的心緒。

如雨看著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彭墨,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彭昊想讓你活著,那麽本宮就大發慈悲讓你永久的活著。

彭墨顫抖著手把哪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蓋住,起身,隔著重重雨幕看著殿前臺階上的二人。

金睿看不清彭墨的表情,但能感到她身上無限的恨和徹骨的寒,沒由來的心中一陣煩躁,甩袖走回殿中。

如雨以一種優越的姿態看著臺階下的彭墨,眼神冰冷,笑意雍容,檀口輕啟:“把這個將軍府的餘孽綁起來,帶她去刑場轉一轉。”上揚的語調中帶著絲絲的興奮。

立即有侍衛來實行如雨的吩咐;彭墨被捆綁著去了刑場,那些人怕她自殺,連嘴裏都塞了石塊,防止她咬舌自盡。

來到刑場,她被揪著頭發強行擡起頭,無神的眸子看到眼前的景象後,瞬間猙獰充血,映入眼眸的是皮開肉綻面目全非的家人...。

只是昔日鮮活的家人此刻毫無生氣,一具一具懸掛在柱子上,占滿了整個刑場,屍體隨著風雨搖動。

雨水沖刷著這些屍體,重新匯集的雨水都成了血色,她一具一具的看過去,母親,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被挖眼破膛掏心的小侄子....。

她沒有哭,明明疼的快要窒息,可她就是哭不出來,她覺得口中圓潤的鵝卵石快還是太過鋒利,口腔或許磨破了,不然為什麽會有血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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