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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二小姐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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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秋一下子就警醒過來,連忙將太後身子的大部分往自己的身上靠,只可惜自己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並不能支撐住太後的全部重量,簡秋當下就是側首朝身後望了過去。

一直都是緊緊跟在太後和簡秋兩人身後的程嬤嬤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加上簡秋的一聲低聲驚呼,當下就是快步朝著走了過去,從簡秋的懷裏將太後接住。

簡秋和程嬤嬤出奇的默契,讓太後不至於摔倒在地上。

程嬤嬤定睛看去的時候,就發現太後面色有些發白,雙眼已經緊緊地閉上,呼吸都顯得時快時弱,面色一會兒又是有些泛紅。

“不好,太後娘娘犯病了,陛下!”程嬤嬤撐著太後的重量,轉眼就十分焦急地看向皇帝諸葛浩淵。

諸葛浩淵正對著一個兵衛吩咐著什麽,突然聽見簡秋的低聲驚呼就已經看了過來,在程嬤嬤轉眼的時候,諸葛浩淵已經大步走到了兩人的跟前。

如今太後已經七十有六的滄桑年歲,不過終年的養尊處優,不似鄉間的婦人顯得黑老,只是太後卻一直有舊疾纏身,看著此刻太後不同常色的面容,諸葛浩淵心中微微一震,他許久沒有親眼目睹太後犯病了,眉頭一下子就皺到一處。

諸葛浩淵當下就是沈聲道:“太醫!快給朕過來!”

太醫原先跟諸葛浩淵陳述了自己為簡芯所做的一番診斷,如今正和左相簡榮越吩咐一些事情,聽見皇帝喚他,頓時就是快步趕緊走了上去。

看了一眼太後的面色,太醫孟會額頭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心中哀呼自己運氣不佳,怎麽剛好今日輪到了自個兒當夜值班。

不消說,能出席皇家宮宴的少則就要官位在三品之上,而太醫院的總掌事最高也不過正四品,根本不夠格參加宮宴,就連自己方才都是被急急傳喚了過來。

再說,太後的舊疾一直都是專門的太醫專診照料的,孟會自己並不是很清楚,只是如今看著皇帝的面色,孟會有些忐忑,這話實在是不好說出口,搞不好一個龍顏大怒也是未可知的。

孟會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還是替太後診脈,倒是程嬤嬤看了孟會一眼,微微皺起眉,開口道:“敢問陛下,宋太醫今日不在麽?”

程嬤嬤這話一說,孟會的心微微松了松,一面認真地替太後診脈,一面豎著耳朵,聽聽皇帝會怎麽說,這宋獻宋太醫一直都是太後的專事太醫。

皇帝諸葛浩淵微微皺眉,也是想起了,當下索性就問孟會:“宋獻呢?”

“回陛下,宋老今天不當值的。”孟會謹慎地答話,雖然宋獻一直都是看顧著太後的舊疾,只是太後的舊疾一直控制的極好,這幾年來按時服藥,已經幾乎沒有驟然發作了,宋獻的日常當差也是太後親口應允恢覆了。

皇帝諸葛浩淵越發眉頭幾乎就是擰到了一起:“朕記得一直都是宋獻專事太後的舊疾,你可有把握?”

“臣竭盡全力。”孟會恭敬地說著,不過從皇帝的口氣當中顯然沒有壓迫的意思,總算是稍稍放下心來,認真地替太後診脈。

一番診脈下來,孟會眉頭一直沒有松開,手漸漸收了回來,程嬤嬤將放在太後手腕上的錦帕收好,目光擔憂地看著太後。

看著太後蒼老的面容,諸葛浩淵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想到曾經年輕時候的太後,神色越發凝重:“如何?”

太醫孟會抿了抿唇,很是猶豫地說道:“太後的脈突起沈慢,時急時徐,微臣又看太後娘娘面色時而紅潤有餘,時而蒼白憔悴,這是焦虛兩現的情形,恕微臣鬥膽,太後娘娘這是一時心緒起伏高低過度引起所致,如今要快些喚醒太後娘娘,這才好順氣通緒,否則氣悶在心,這口氣不緩過來,怕遺癥無窮。”

“既然如此還不快將太後喚醒。”皇帝諸葛浩淵的聲音越發沈了。

孟會微微抖了抖身子,卻是有些戰戰兢兢地說道:“可是能喚醒太後娘娘的藥草微臣並沒有帶在身上,微臣這就去取來。”

皇帝諸葛浩淵一聽這話,顯得很是煩悶,當即就是一甩衣袖:“還不快去,晚了,這後果你該知道。”

“諾,微臣這就去。”孟會冷汗涔涔,後背早就已經是涼了一大片,心裏當然明白,不過剛才走的急,只是取了尋常的診箱就急匆匆的趕來了,哪裏會想到帶上籽萓草,這用得上籽萓草的時候畢竟很少。

只是才起身,就聽見身邊傳來了少女帶著幾分清淺和不確定的口氣響起:“大人要不先看看這可以喚醒太後娘娘麽?”

孟會不由的轉了身看了過去,就看見簡秋一手伸至腰間,將一個荷包解下,隨後就是猛地一扯,扯開了荷包,微微舉起對著他。

朝那荷包看了一眼,孟會與簡秋原本隔得也不遠,伸手就可以夠到荷包,當下索性就接了過來。

針腳細致的荷包外頭已經濕了,好在裏頭並沒有影響多少,孟會將荷包湊到光亮的地方看了看,見是一堆的藥材,微微一怔,轉而湊到了鼻子下聞了聞,一下子面露喜色:“籽萓草!太好了!陛下,微臣這就可以試試。”

話說完,孟會朝程嬤嬤說道:“勞煩嬤嬤手帕一用。”

程嬤嬤二話不說,趕緊將手帕給你孟會。

孟會將荷包之中的藥材倒出了一些,徑直就舉到了太後的鼻翼之下,並趕緊吩咐道:“嬤嬤試著加重一下力度,往太後娘娘的兩肩胛拍。”

程嬤嬤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不過照著做了,簡秋索性也跟著一同幫忙。

孟會則留心觀察著太後的神色,終於看見太後兩眼微動,漸漸的眼簾就要掀開,孟會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萬分感念今日這突來的麻煩事總算是平安度過了,十分高興地說道:“回陛下,太後娘娘要醒轉了。”

聽到孟會這麽說,皇帝諸葛浩淵的眼底閃過一抹欣喜,面上也是緩和了幾分,當下就是靠近幾分,就看見太後悠悠地已經睜開了眼。

“嬤嬤可以替太後娘娘輕拍後背順氣,微微放平一下太後娘娘。”孟會如是囑咐著,這些事情其實他做的話更好一些,只是到底如今這樣多的外臣在,他一個男子,不可太過僭越,何況,程嬤嬤一貫都是伺候太後的,孟會也看見程嬤嬤按著自己說的做的很好。

皇帝卻是親自走上前,簡秋見狀,原本同著程嬤嬤一同給太後順氣,當下就是退到了一邊,下一刻皇帝已經親自替太後順氣。

太後視線漸漸恢覆了清明,轉眼看見皇帝為自己順氣,神色間顯出幾分覆雜。

“母後覺得如何?”皇帝沒有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妥,只是凝著眉問道。

“哀家覺得好多了,這是老毛病了。”太後說著,看向了孟會,微微露出讚賞的目光:“想不到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太醫,倒是有法子喚醒哀家,哀家許久不曾驟然發病了。”

孟會趕緊低首躬身表示慚愧:“太後娘娘過譽了,微臣這也是托了宋老的福,往日裏宋老就讓微臣們一直備著太後娘娘所需的急救之藥,不過今日微臣走的急並未帶來,方才還要虧得簡家二小姐。”

“簡家二小姐?”太後微微一怔,轉眼看向簡秋:“又是這丫頭?”

“是,幸而簡家二小姐的荷包之中裝了籽萓草,這才讓微臣得福能讓太後醒轉,免了失責,微臣惶恐。”

“不怪你,忘帶也是正常。太後淡淡地說著,目光卻一直看著簡秋,神色間帶了幾分思索。

簡秋已經垂下眉眼,卻是可以感覺到方才因為孟會的一句話,讓在場的眾人幾乎是目光都投註在了自己的身上。

“丫頭,哀家問你,你怎麽會帶著籽萓草的荷包,尋常家的姑娘都是裝些花卉,你倒是奇怪。”

這是試探地問她了吧。簡秋心中想著。

這荷包自然是她故意帶來的,不過原先讓李媽媽備下的時候,只是想著或許有可能碰上,前世的時候,她曾碰到過太後舊疾驟發一次,出於要討好太後,她自然一直記在心上,而此次入宮,宮中的事情往往都是瞬息萬變,小心使得萬年船,誰知道會遇上誰,自然要準備周全。

所有的事,都不是那麽走好運的,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而既然帶了,她自然有她自己的一番說辭。

“回太後娘娘的話,簡秋曾經在庵中清修一年,跟著庵中的師父學過一些藥材的識別,山上的庵中氣候多變,簡秋那時候夜裏總是鼻塞睡不安穩,學習了藥材之後,知道籽萓草有舒氣凝神的通暢的藥效,便同著禾末、北元、連梗三藥草曬幹了,裝進荷包裏,夜夜放在枕邊,這才得以安睡。”

簡秋語氣緩緩,不急不躁,沈穩淡然,太後深深地看了簡秋一眼,神色之間終於恢覆了常色。

而一直靜默著站在眾人之中的晏王諸葛晏目光落在太後的身上,從太後的眼裏看出含了一抹欣賞,不由的再次看向簡秋,心中暗忖:這個簡秋居然能得太後三番兩次的青眼以對,有意思!

想到這,諸葛晏深邃的眼眸之中多了一抹興趣還有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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