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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走著瞧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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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鬧騰的雲塵院,此刻沒有了方才劍拔弩張的氛圍和交談的人聲,現在顯得尤為的安靜。

簡芯桃紅色的雲錦團面繡花鞋踩在地面之上,紛紛揚揚的大雪正下著,原本清掃幹凈的路道又是鋪了一層的白雪,腳步踩踏之間發出的吱嘎聲都很清晰的傳進自己還有為自己撐著傘一同前行的貼身丫鬟寫月耳裏。

進了院子,簡芯就覺得原本盤桓在心頭的不安,此刻終於是得到了驗證,那雙瀲灩的鳳眼此刻含了驚愕還有不可置信,一時間沒有說話,黛眉蹙起看著自己的母親杜氏。

寫月撐著傘不敢這樣直視,她只是察覺到這院子裏頭莫名的透著一股隱隱的壓抑之氣,便是借著餘光掃眼四周,下一刻也是將視線落在了杜氏的身上,也是瞪大了雙眼,幾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飛揚的雪還在簌簌地落著,只是此刻本應該空曠的大院子外頭的正門,現在分明站著杜氏還有兩個奴仆,簡芯自然是看出來了,那兩人是母親的親信,此刻卻是在微微擡眼看了自己一眼之後就是惶恐地重新低下了頭,瑟瑟不發一言。

卻看杜氏,外罩的銀色狐毛大氅微微淩亂,大氅沒有遮掩住的裏頭那一身暗紅繡牡丹滾金線繞花襦裙,此刻裙擺之上點點沾染了雪花,有的已經化水,打濕了杜氏的裙擺。

而杜氏原本施著精致妝容的臉上,因為長時間的未撐傘暴露在大雪天中,雪花落在溫熱的面容之上,將原本的妝容暈染的有些花去,而此刻杜氏的一雙眼睛分明是目帶寒光還有騰騰的怒火,就連身子氣的都在抖動著,胸口明顯起伏,氣息紊亂,卻是抿著唇沒有說話,咬的唇色越發白了。

簡芯心裏一陣的警鼓直敲,看樣子她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想不到簡秋居然有這樣的手段,母親都已經勝券在握了,居然還能落了如今的下風,她從來沒有看到這樣盛怒的杜氏,如今這個簡秋還是以前的簡秋麽?

微微移開眼眸,簡芯就看見一旁的雪地之上,落著一只手抄爐子,想想也知道,這定是杜氏怒極甩扔出去的,伸手將寫月手裏的油紙傘取過,低聲吩咐:“去把那地上的手抄爐子撿起來。”

“是的,小姐。”寫月當即應聲,就是快步朝那走去。

簡芯獨自撐著傘,踩著碎步,極快地往杜氏走去,到了杜氏的身邊,趕緊將杜氏納在油紙傘之下,開口說道:“媽媽們還杵著做什麽,還不去燒熱水給娘好好沐浴一番,還有,砌熱茶候著。”

說話的口氣平和,然而兩個媽媽擡頭之間,就看見簡芯的眼裏帶著淩厲,頓時垂首趕緊應了是,見杜氏沒有反對,就趕緊照著簡芯所吩咐的去辦。

簡芯在走近杜氏之後,才越發明顯地看清楚了,原本被雪花微微遮住的面頰,有一邊臉上印著五指分明的紅色印記,倏然就是睜大了雙眼,心裏一個來回,就知道了如今簡府誰有這膽子給母親甩巴掌。

而簡芯正是從老祖宗孔氏那邊來,她一直陪著老祖宗說話,老祖宗孔氏並沒有到這雲塵院,也是之前和母親杜氏商量好的,隨後得到了這邊雲塵院丫鬟帶來的示意,帶著孔氏去,結果來傳話的人卻是驚慌的表情,連告訴自己丫鬟寫月的話都是支支吾吾的,簡芯這才先壓了下來,自己來了。

如今震驚之餘,簡芯自然知道現在不是重新又問一遍這個問題的時候,這無疑是在自己母親的傷口上撒鹽,膚白如凝玉,五指修長的手一把拉過杜氏,將自己的溫熱手溫傳遞給杜氏,低聲說道:“娘,咱們進屋去,這外頭雪大,身子是最要緊的,總不能讓有些人看了笑話去。”

杜氏的目光還是帶著憤恨地看著一處,身子卻是由著簡芯牽著手往屋子離去。

簡芯帶著杜氏徑直就是進了內屋,親手要給杜氏寬衣,將已經被雪染濕的外衣快點換下來,否則沾染了風寒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驟然簾布被撩開,簡芯就看見姚媽媽神色震驚帶著擔憂走了進來。

姚媽媽看了屋內一眼,瞧見杜氏這一身的狼狽,心裏頓時明白了方才外頭兩個媽媽面色恐慌的原因。

也沒有多說話,姚媽媽徑直就朝正要去翻衣櫃的寫月低聲說道:“我來吧。”

寫月原本也是得了簡芯的示意,其實對於杜氏的衣服擺放並不是很懂,如今一直都是貼身伺候杜氏的姚媽媽來了,自然是站到了一邊,恭敬地垂首默然。

簡芯已經替杜氏將濕衣服換下,姚媽媽將衣櫃裏頭取出來的衣服給杜氏換上。

換好衣服後,杜氏卻是徑直一言不發的往梳妝臺前坐了去,簡芯和姚媽媽互看了一眼,再看向杜氏的時候,杜氏已經一手撈過了梳妝臺上的銅鏡。

要說起來,簡榮越當時下手打的那一巴掌真的是力度和聲音一樣的重,如今接著銅鏡,杜氏明顯看出了自己一邊臉頰已經微微腫了起來,臉上火辣辣的痛,要說自己不埋怨簡榮越根本是不可能的。

只是,說起來,杜氏卻更加怨恨簡秋!

心中的惱怒終於是壓抑到了一個極限,杜氏猛地眼裏閃過陰毒,手上卻是將銅鏡一把甩了出去。

簡芯和姚媽媽都還沒來得及去阻止,那銅鏡已經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接著杜氏甩出去的力度“砰”的一聲砸在了一邊的釉色花瓶之上,頓時花瓶碎裂一地。

目光從那驟然的淩亂碎片收回,簡芯擡步走到了杜氏的身邊,一手輕輕地扶著杜氏的後背,朝姚媽媽和寫月示意了一眼。

兩人明白,當下就是退出了內屋。

“真是氣死我了,那死丫頭居然敢嘲諷我!”杜氏咬牙切齒地說著,盡管簡芯輕撫著試圖讓杜氏的情緒恢覆,卻是杜氏一口氣沒有吐出去,根本不會痛快,索性就是雙手廣袖往桌案上一掃,一桌子的匣子落了滿地,首飾、胭脂、水粉不少都撒了出來。

姚媽媽和寫月在外頭聽見裏屋的動靜這麽的大,頓時越發皺緊了眉,卻也知道不是時候進去,若真是有事,大小姐自然會喚她們。

簡芯只是看了地上的淩亂一眼,想著不日之前簡秋重新回府那花園之中的一幕,眼裏閃過寒意,出口的話卻很淡定:“娘,再生氣也不能忘了分寸,氣壞了身子只會讓那丫頭越發的得意罷了。”

杜氏驟然就是往地上啐了一口,狠聲說道:“那死丫頭果真是好的很,真是那人的女兒,一樣的讓人厭惡,今日能這樣全身而退,那死丫頭真是走了狗屎運!”

簡芯一時間沒有附和,對於杜氏這話,簡芯聽出來其中的意思,不過是一時的好運,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簡芯總覺得這並不是那麽的剛好,而簡秋在裏頭一定扮演了至關重要的一環,只怕不單單是狗屎運這麽的簡單。

想到這,簡芯微微皺起眉,低聲說道:“娘,這事情只怕不會是這樣的湊巧,簡秋不容小看。”

杜氏則是冷冷哼了一聲:“不簡單又如何,不過一個十二歲的丫頭片子,有點小聰明,還不是像她死去的娘,難道就簡單了,不照樣被我收拾了,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她!”

“今日的事情之後,父親一定會留意母親的舉動。”簡芯微微蹙眉低聲說道。

杜氏頓了頓,微微瞇了瞇眼,道:“不會,今日他當眾給了我難堪,這是不得已,卻是之後一定會補償,這麽多年的夫妻情份還有,這倒不必擔心。”

簡芯沈吟了片刻,想起了一件事,不由開口道:“娘,生辰那日,我看若是交由可琳去辦,事情不會十分的順利,只怕又得讓簡秋鉆了空子,畢竟二夫人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杜氏微微點了點頭,有了方才的一番抒發,此刻情緒平穩了許多,凝神想了想:“你的生辰宴,人來人往最多,也是最好的機會,想讓這死丫頭吃吃教訓,絕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可琳你去想法子,我這兒,另外有法子,雙管直下,兩全準備,保萬無一失,是時候讓點秋院的那些咱們的人派上用場了!”

簡芯也覺得可行:“那便照著娘說的做,倒是不知道娘打算要如何。”

杜氏唇畔再次揚起一抹詭異森冷的笑,朝著簡芯招了招手。

簡芯見狀不由得俯身,湊到了杜氏的跟前。

杜氏附耳在簡芯的耳邊低聲說道:“你且聽好,到時候的生辰宴之前,讓咱們的眼線在那丫頭的……”

簡芯聽著瀲灩的眼眸越發璀璨奪目,眼底滑過一抹笑意,輕柔的聲音響起:“娘親果真是高招!”

杜氏冷冷的話低聲淡淡地說出,卻帶著十足的寒意和算計:“在如今的簡府,還敢與我看著不順心,就別想好過,日子長著呢,走著瞧就知道這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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