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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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大廳時,酒席已經散的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幾桌客人還在劃拳飲酒。坐回原位,韓志軍猶自憤怒不已,眼睛一直緊盯著廁所的方向,眼裏的怒火似要將走廊通道焚燒。

錢萌、韓志宏很快覺察到了他的不對勁,秦雯倒沒什麽反應,剛才還沒吃飽,回來見菜雖有點冷了,還能接著用,於是又吃了一碗。

“韓大哥,怎麽了?”錢萌小聲問。

韓志宏也困惑看著他。韓志軍大致說了。

“王八蛋,他人呢?”錢萌怒氣沖沖問。

“哥,我們去打他一頓,這人太不是人了!”韓志宏握著雙拳,蠢蠢欲試。

韓志軍瞅了秦雯,見她沒開口,有些氣悶道:“秦雯把他鎖在女廁了。”

“那正好,跑不了,我們走。”錢萌站起身,從桌上把那瓶汽水抓在手裏,“讓他嘗嘗汽水瓶的滋味。”

吃飯中的秦雯擡頭看見這一幕,笑道:“不要沖動,你現在這樣子要是被學生看見了,還不驚掉下巴。”

錢萌急得跺腳,“都這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去揪住他打一頓是正經。”

“救命!流氓!”

秦雯正待開口,廁所方向響起了一陣尖叫吵鬧聲,之後又聽見有人喊著‘報警’、‘流氓’、‘打他’的吵嚷聲。

韓志軍三人瞬間明白,面露喜色。

“是不是那王八蛋,活該!”錢萌幸災樂禍道。

恰好秦雯吃完了飯,擡首時,瞥見秦首良聽見動靜後忙起身跑過去,錢萌見了笑道:“我們也過去看熱鬧吧。”

“走。”韓志宏笑著附和,拉著女朋友,五人一起過去,還沒到廁所,在過道裏便圍著許多人,有剩下的賓客、服務員、還有其他酒宴上的客人,自動圍成一個圈對著裏面指指點點:

“這是有羊癲瘋吧?”

“可能是神經病,你看衣服都脫了。”

“天呀,還跳舞!”

……

……

這些議論此起彼伏,錢萌樂得不行,擠開人群往裏一看,頓時大笑。

劉勇已經脫光了上衣,一手抱頭一手無意識地甩動著,屁股不停地扭來扭去,對著人群拋著媚眼:“來嘛,來嘛……”

眾人大笑不止。

半天不見有人上前,劉勇臉色有些急切,上前胡亂抓著離得最近之人手臂,頭一伸就要上嘴親,被對方一頓暴打。

打人者發洩後,罵罵咧咧地沖出了人群,倒在地上的劉勇又跌跌撞撞爬起來,重覆剛才的事。

韓志宏和錢萌兩人一個拍腿大笑,一個捂著肚子笑得受不了。而躲在人群中秦首良一邊暗罵劉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邊擔心派出所來人。

方才他看見有人已經報了警,估計一會警察就會來了,要是人一來,抓住劉勇一細查,什麽都敗露了,焦急心虛之下,也不顧得眾人嘲笑他,忙上前拉住劉勇,忍住怒氣,道:“你怎麽了?快跟我走!”說著要拖走他,卻不想神智不清的劉勇根本聽不見旁人的話語,心中有一團火,似要找個發洩的地方。

他一摸到秦首良,也不管是男是女,牢牢扣住,一面上嘴亂親,一面胡言亂語:“寶貝,來嘛!”

秦首良被他親得滿臉口水,氣得渾身發抖,聽著耳邊眾人的嘲笑譏諷聲,再也維持不住風度,擡起手重重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刮子,“畜生!你給我放開!”

‘啪’的一聲,清脆嘹亮,劉勇左臉立刻紅腫起來,腦袋被打得偏了偏,卻仍然沒有松手,反而箍得更緊了,頭一甩又靠近了秦首良,嘟著嘴,怪聲怪調說:“別害羞,寶貝!”

秦首良見他又要親上來,嘴裏大罵,一邊用雙手抵住其嘴,“畜生!”

“哈哈哈!我受不了,這實在太好笑,不行,回去我得說給許嚴聽。”錢萌靠在墻上,笑得喘不過氣來。

韓志宏點頭讚同,“這麽有意思的事,我也要告訴同事。”

神色沈郁的韓志軍終於有了笑容,想起什麽,道:“不能這麽便宜他們,報警送他們去派出所。”

正說著,在新人房間的文秀琴、趙剛還有趙晨夫妻,聽到吵鬧也過來了。見到這情形,文秀琴詢問他們怎麽回事。

錢萌等都看向秦雯。

韓志軍忙道:“阿姨,你聽了……別生氣。”

“到底怎麽回事?說啊!”文秀琴急道。雖然見到秦首良吃癟她很高興,但總想明白怎麽回事。

瞥了秦雯一眼,見她沒反對,韓志軍小心緩慢敘說起來。文秀琴越聽越火大,還未聽完就要沖過去找秦首良麻煩,被趙剛拉住,“派出所來人了。”

秦雯等回頭去看,見從大廳處遠遠走來三四個身穿制服的人,到了身前,見到劉秦兩人的情景,皺了皺眉,先讓兩個人上前強行分開他倆,將發瘋狀態的劉勇銬上手銬。

“怎麽回事?”來人問。

文秀琴搶在秦首良說了起來。她當然不能提起秦雯給劉勇灌藥的事,只說秦首良兩人居心不良,非要進來參加酒宴,後來不知怎的得就變成這樣。

“我看啊,他們是想害別人,害了自己!”文秀琴最後道。

“同志,別聽她胡說,我們真的只是來道賀。”秦首良一得自有,就忙著開脫。

文秀琴冷笑說:“那他怎麽會這樣?你倒是說說?”

秦首良面不改色撒謊,“他喝多了。”

“哼,狡辯,同志你別聽他說的,這兩人就不是好東西!”文秀琴道。

一旁沈默半天的秦雯忽然出聲:“可以搜搜他身上,也許能找到點有用的。”邊說邊用手指著劉勇,她猜這藥不一定用完,說不定他身上還有。

聽了這話,秦首良緊張起來,想要阻止,卻沒有理由,且架著劉勇的兩人,一個已經從地上拾起他脫掉的衣服到處摸索起來;另一個也搜著他的褲兜。

“隊長,有東西。”搜衣服的說道。

秦首良心裏‘咯噔’一下,忙在腦中想好對策。

叫隊長的人接過遞來的東西,看了看,聞了聞,臉色一變,道:“帶走。”後指著秦首良,“他也帶走。”

“同志,我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事,帶走我做什麽?”秦首良聲音略大。

“知不知道去了警局再說。”那人公事辦公道。

“我要請律師。”秦首良理了理西裝領帶,“你們不能這麽對待我。”

“我不管你請不請,總之現在你們倆都有嫌疑,必須走一趟。”說完不管秦首良怎麽說,讓同事帶走,然後回身問酒店的負責人。

“我是。”文秀琴道。

“你也去一趟吧。”那人說。

趙剛擔心問:“同志,怎麽她也要去?”

“放心,例行詢問,走吧。”那人先一步向前。

文秀琴讓秦雯幾人先回去,趙剛父子陪她去一趟。

——

他們走後,秦雯讓經理安撫好客人,隨即到後廚按照記憶找到了給她汽水的服務員,將這人叫到經理辦公室,只留錢萌、韓志軍兩兄弟,至於韓志宏的女朋友則等在外面。

“你認識劉勇?”秦雯望著有些緊張的服務員,問。

服務員有些迷茫搖頭,小聲道:“不認識。”

“那為什麽……你要幫劉勇遞那瓶汽水給我?”

秦雯這樣說,服務員立刻明白劉勇是誰,她忙解釋道:“他跟我說要趁著婚禮的喜慶向喜歡的女孩求婚,把戒指放在汽水裏,讓女孩有個驚喜,求我把汽水給你,不能給別人。”這酒店秦雯只開張時來過一次,當時只有經理在,其他服務員又只見過她一次,眼前這人恐怕是後來招的,並不認識秦雯,要是認得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你怎麽不問清楚就亂幫人,知不知道這樣會害了別人!”錢萌責怪道。

服務員有些害怕,又有些不明白,剛才經理才告訴她這是老板的女兒。

“我不知道……你們什麽意思。”

錢萌看了一眼秦雯,告訴服務員方才汽水的事。

服務員癱軟靠在墻上,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見了這她模樣,錢萌問秦雯:“要怎麽辦?”

“該怎麽辦怎麽辦,我去找經理。”秦雯出了門,找到經理,大致說了服務員亂幫人遞東西的事。

“我知道了,都是我沒管好他們,對不起。”經理道歉道,“我會對她做出處罰,再嚴肅約束其餘人的行為。”

秦雯點頭,回到辦公室叫走了韓志軍等人。文秀琴幾人很晚才回來,那時錢萌已經回家去了,韓志宏和女友出去住了旅館,韓志軍還沒走。

韓志軍詢問趙晨事情如何。

“派出所的人已經確認那東西是迷幻劑之類的,所以確定了劉勇的罪行,把他拘留了,過兩天要起訴;至於秦……先生,因為找了律師,身上又沒查出什麽,且他跟人說並不知情,所以……裏面的人沒找到證據,就放他回去了。”

韓志軍臉色不好,因為是秦雯的生父,他不好破口大罵。卻聽文秀琴在一旁怒道:“這種人怎麽不抓他!老天真是沒眼!”

眾人沒說話。趙晨拉著田鳳霞洗漱睡了,趙剛也拉過文秀琴去休息,至於韓志軍,陪著秦雯聊了一會,也走了。

過了半個月,那邊有了消息,因為證據確鑿,劉勇自己也招認,所以被判了兩年;而秦首良因為請了律師辯解,雖然劉勇說是受他指使,可卻沒有確鑿證據,只能審訊幾次就放了。

文秀琴知道後,很是不痛快。而這時春節已過,趙晨夫妻回了北方,韓志宏和女朋友也回到單位,韓志軍卻遲遲沒有啟程。這天,他到秦雯家,文秀琴和趙剛都不在,猶豫半天才對秦雯說:“你有什麽打算?”

最近聽文秀琴說了很多關於秦首良的事,他總有一種感覺,這人輕易擺脫不了,非要用點手段不可,可顧忌他好歹是秦雯生父,怕她多少有些心軟在裏邊。

“聽你的口氣……似乎已經想好了主意?”秦雯道。

韓志軍也不遮掩,“我確實想到一個,只怕……你不會答應。”

這話引起秦雯好奇,是什麽的辦法會讓他覺得自己不會同意?

“你說說看,也許我不反對。”

韓志軍有些躊躇,但一想到這次的事,他又硬起了心,想著不論秦雯怎麽怪他,也要說出來。

“這半個多月,我請以前的同學查了你……”本來想說父親,但一想到這人做的事,覺得不配,逐改了口,“查了秦先生在上海這些年做生意的事,發現他公司賬目有很多的問題,極有可能存在偷稅漏稅的情況。”

秦雯安靜聽著,不置一詞。

“我想他為了能在這邊站穩,是不會放棄文阿姨手裏生意的,將來勢必還會生出許多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將他從前有違法的事查出來交給……警察,以他公司的規模,偷稅漏稅不會是小數目,到時候一查出來,少說也是幾年。”說完,韓志軍目光坦然地望著秦雯。

秦雯也看著他,“你不擔心,這樣說……我會恨你嗎?”

“就算你恨我,我也要說,你下不了手就由我去,以後要怪就怪我,我沒什麽反駁的,但我不能看著你每次都被人算計。”韓志軍有些激動,他不敢想象,若是秦雯不警覺,喝了那瓶汽水,現在會怎麽樣?他想要真是如此,他會忍不住殺了劉勇。

安靜,詭謐的安靜。

韓志軍認為秦雯是恨他了,就算秦首良再怎麽壞也是她的生父,自己這樣做確實傷她的心,可是……他不後悔。要是如此就能換得秦雯生活安寧,他寧願她再也不理自己。

卻聽秦雯道:“你不了解我,把我想的太善良了。”她從不主動害過別人,可是別人要是惹上來,她從不心慈手軟,不論這人是誰。

“不,不論你怎麽做,怎麽想,我都支持你。”韓志軍望著她道。

秦雯認真問:“哪怕以後你發現我……其實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不論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只會站在你這邊。”

秦雯笑了,這笑不似平時冷笑、輕笑、嘲笑……而是帶著信任、直達心底的暖意對他道:“你這個主意不錯,不過……我認為還可以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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