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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玉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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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寶瓔緊趕慢趕的終於踩著酉時二刻的尾巴到了芙蓉園,見園內正中開闊地上臨時支起了帷幕,將花會舉辦的場地遮掩起來,帷幕外每隔幾步又設有一個禦林軍站崗,即隱秘又安全,頗用了些心意。

“見過何統領。”寶瓔向守在帷幕入口的禦林軍統領何鳳儀見了禮,讚道:“統領好妙的主意,這帷幕支起來,卻是不怕夜黑風高的了。”

何鳳儀腰挎寶刀,她本就女生男相,足有一米九的個頭撐著那一身禦林軍統領的魚龍服,威武英挺,上陣殺敵都絕對能鎮住場子。不過熟悉她性子的,都知道她其實是個靦腆之人,經不起逗,經不起誇,否則就要臉紅上半日。

寶瓔正是知道她這個“毛病”的,果然見何鳳儀臉上升起紅雲,不好意思地吭哧起來:“哪裏是我的主意,全靠聖上提點,又有勞許姑姑還有各位姐妹們幫襯,這才沒有誤了事。”主意是聖上出給明嬪的,這些東西又全是內務府在張羅,自己只是看個門罷了,何鳳儀如是想。

寶瓔撲哧一笑,簡單向她說明了來意,這才越過何鳳儀走進被帷幕圈起來的芙蓉園中園。

此時華燈初上,帷幕內三三兩兩,已有好些妃嬪到了,不管站著的坐著的,視線都盯著入口處翹首企盼著聖駕,眾人此時見這小宮女獨自一人走了進來,就不免有些奇怪,她是哪個宮的,她家主子是誰?

為著今夜的花會不顯紛亂,所以規定參加花會的妃嬪只能帶一人隨侍,前頭陸續到了的妃嬪小主們,都是二人成行,並沒有只身赴宴的,所以大家都在猜測寶瓔的身份,而且見她身邊沒有主子,禦林軍是如何會放她進來。

“你是哪個宮的,做什麽去?”離入口處最近的周美人走向寶瓔,邊問邊趁機朝著帷幕外看了眼,覆又失望得對跟在身後的馮才人、許才人搖了搖頭。

看來聖駕並沒有在後頭,許才人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們好不容易搶在這靠近門口的位置,就是希望能增加機會,等聖上一來便先看到自己。

寶瓔向周美人一福,回道:“奴婢寶瓔,從秋水殿過來宣聖上口諭。”

帷幕內變得好生安靜,場內眾女原都支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都在等聖駕的消息。這些人裏除了個別的,如元妃和瑤嬪時常能得見聖顏,像周美人之流,可是從入宮後便再沒見過聖上。

一聽到秋水殿,幾個定力不夠的便蹙起了眉頭,更是有人混在人群中低低哼了一聲,大有不以為然的勁頭。那周美人顯然也不是個聰明的,又作了出頭鳥,酸著嗓子假笑道:“明嬪好大的權勢,連聖諭都代傳起來了。”

許才人也附和,斜睨了一眼寶瓔身上普通宮女的服飾:“估莫秋水殿的大宮女都是半個主子,差遣不動吧。”

只有馮才人同情地看了眼明顯怔楞當場的寶瓔,有心想上前替她說兩句好話,卻又不敢,周美人正瞪著自己,明顯警告她不要多管閑事。

寶瓔聽著兩位小主諷刺的言語,想來二人是錯把自己當成秋水殿那邊的小宮女了,還是自己沒說清楚,正想開口解釋一番,此時帷幕外有宮女唱到:“瑛妃娘娘駕到。”

只見瑛妃由小松扶著,身後跟著梅姿、品竹並鄭嬤嬤,慢慢走了進來。

那些品秩比瑛妃低的,自然要先向她請安,待瑛妃和眾女依次見了禮,又與迎過來的元妃互相道了萬福,這才被瑤嬪親熱得挽起右手:“姐姐可是遲了。”

瑛妃臉上一紅,她適才出門的時候,原是坐了軟轎的,只是這轎子晃蕩,不管如何減緩速度,仍是讓她覺得胃裏翻騰。

好在這時候的轎子並不封箱,四周掛著紗簾,說是肩輿還更貼切。緊跟在轎邊的鄭嬤嬤一直註意著瑛妃的動靜,見她捂著胸口幾欲作嘔的樣子,忙讓人把軟轎停了下來,掀開自己這邊的簾子,急切問道:“娘娘如何,可是惡心?”

當你暈轎的時候,若是沒人提倒也罷了,這一旦被人問起,瑛妃再是忍不住,抓著轎檐側著身子嘔吐起來,還好梅子手快,拿上自己的帕子過去接了,這才免了瑛妃的衣裳遭殃。

鄭嬤嬤等瑛妃吐清,忙讓品竹取了溫水等物給瑛妃漱口,眾人停在路上自是好一番折騰,待瑛妃長出口氣,舒展了秀眉,鄭嬤嬤這才又問:“娘娘可是好些了,老奴看不如娘娘下來走走,也好松泛松泛。”

瑛妃點了點頭,她怕了這轎子,而且總覺得適才那股酸惡的味道揮之不去,便同意了。

鄭嬤嬤讓小松扶好瑛妃,一行人慢悠悠地沿著禦道走過來的,自然是晚到了些。

想到這裏,瑛妃向場中資歷最長的元妃告了罪,只說自己來遲了,也不提聖上特許了自己不必守時的口諭。

元妃又怎麽會為了些許小事為難她,橫豎聖上自己都不曾來,便讓瑛妃寬心:“你懷著身子,再遲也是有的。”又看瑛妃帶來了四個人,派場不小,瑛妃又向來謹慎,處事周全,斷不會恃寵而驕,自然是聖上早就安排好的。

瑤嬪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一旁的周美人搶先道:“是呀,瑛妃姐姐是為聖上孕育皇嗣,身子金貴,可不比別個,怎麽這會子都不見她人。”

瑛妃認得這個周美人,是和自己一樣,鳳鳴元年那場選秀入的宮,不過只封了個正九品的美人,入宮後也沒有過升遷。聽她話中有話,卻不像是沖自己來的,瑛妃便含笑回了句:“妹妹過獎了。”

見瑛妃回得簡單,沒接自己的話茬,周美人也不洩氣,反而更是上前一步,惹得瑤嬪抿緊了嘴唇,只見周美人甩著帕子吸引眾人目光:“瑛妃姐姐是個好性兒的,身子這般重了還親自來參加明嬪妹妹辦的勞什子花會,可明嬪這正主兒到這個時辰了,卻還不見,叫姐姐們好等。

明嬪入宮最晚,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她的“姐姐”,不過以周美人的位份,這麽說一宮主位卻顯得有些輕狂了。

馮才人去拉周美人的袖子,試圖拉她回來,這周姐姐也不想想,明嬪娘家是什麽人!秋家一門將帥,可是她們這些家族惹得起的?!再說了,宮中都在傳言,明嬪其實是元妃娘娘同母異父的妹妹,如今元妃在場,怎麽好說她妹妹的壞話。

果然元妃聽後,掩嘴笑道:“都站著坐什麽,你快隨我來,咱們坐下先用些點心。”說著上前替了瑤嬪的手,元妃扶著瑛妃就要離開,顯是不想參與這種討論明嬪的話題。

瑛妃稱是,和元妃二人正要離開,瑤嬪卻是一聲輕呼:“呀!怎麽把你給忘了,你說你是從秋水殿來的?”

眾人的視線被瑤嬪這麽一喊,又齊刷刷掃向一旁被冷落多時的寶瓔。

周美人正自氣惱,元妃岔開自己她發作不得,不好再拿瑛妃當槍使去對付明嬪,可恰好聽到瑤嬪問寶瓔的話,又感覺自己找到了出氣的地方。

哼,拿一宮主位沒辦法,自己還對付不了一個普通宮女!

於是周美人不顧馮才人的勸阻,冷笑著問寶瓔:“明嬪娘娘有何吩咐呀?”

元妃這時也在心中冷笑,這個周美人意圖太過明顯,想挑撥瑛妃和明嬪,卻不想黃雀在後。她看了眼瑤嬪,見後者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到是看不出來,還有這個心思。

瑤嬪正得意的看著周美人和寶瓔,卻不想自己的表情全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寶瓔朝著元妃瑛妃萬福道:“奴婢寶瓔,傳聖上口諭,諸位娘娘和小主免跪。”待眾人謝完恩,寶瓔便把聖上還在秋水殿,最快戌時能到,讓大家先行吃喝玩樂,不用等的意思說了。

大家一聽,心裏明鏡似的,聖上肯定是午後歇在了明嬪那裏,被什麽事耽擱了。而這什麽事,大家也明白,只說不出口罷了,可偏偏周美人今日吃飽了人參一般,嗆道:“明嬪也不顧忌著點聖上的龍體,哼。”

沒人敢搭話,場中鴉雀無聲。

雖然周美人這話,是後宮中人都敢怒不敢言的事實,可她嘴上沒有個顧忌,卻不是什麽人都敢附和她的。

周美人見唯獨自己開了口,臉上一白,正有些後悔,卻聽瑤嬪又問道:“你叫寶瓔,哪個瑛字,美玉瑛嗎?”

元妃心中一突,若真是瑛妃的瑛字,卻也不妥,正想用身份壓著眾人散了,卻聽周美人身邊一直插不上話的許才人叫道:“啊喲!那可是犯了瑛妃姐姐的名諱,仔細沖撞了皇子,你擔當得起麽!”

周美人跟著連連稱是,大有叫人拉寶瓔出去打幾板子的架勢,卻礙著場中元妃瑛妃都在,自己位份低,不好開口。

瑤嬪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走回瑛妃身邊,急切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興起才問了她,要是明嬪惱了我怎麽辦?”

向來關心則亂,瑛妃見瑤嬪紅著眼,害怕的模樣,心下難受,一個宮女的名字又有什麽,哪來的沖撞之說,正想說自己不計較,卻是元妃沖寶瓔喝道:“瑤嬪娘娘問你呢,快些回話。”原來元妃見寶瓔傻在那裏,怕她不解釋,便更加說不清楚了。

“喏。”寶瓔正自著急,被元妃喝醒,忙對著瑤嬪福道:“回娘娘,奴婢是瓔珞的瓔,怎敢和瑛妃娘娘相比。”

“你莫怕,那原也是本宮的封號,不是名諱,不礙的。”瑛妃也適時的打圓場,不想明嬪的人因為瑤嬪的兩句問話而受罰。

一路走過來,又站了這會子,瑛妃卻是有點受不住了,挺了挺略微粗壯些的腰身,剛想換個站姿,鄭嬤嬤適時提醒道:“娘娘,既然寶瓔已經宣完了聖諭,幾位娘娘還是坐下等聖上吧。”

“是呀,看我們都糊塗了,你最是不能久站的。”元妃仍親自扶著瑛妃,笑著打斷了她的不敢當:“快別跟我客氣,前兒個大公主還問起,說瑛妃娘娘什麽時候給她添個弟弟呢。”大公主鴻影雖是賢貴妃“所出”,但因為賢貴妃“無暇”照顧,聖上便讓元妃照育。

瑛妃羞赧之下,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元妃扶著她,一起說笑著離開了這個是非圈,在早就準備好的長案後坐下,聊起了大公主,把其他人都拋開不提。

鄭嬤嬤可能是場內唯一認得寶瓔的人,這丫頭原在尚司局當差,才被提了上來跟著采桑沒幾天,想來這些妃嬪和她們的近侍,大多不認得她,這才鬧了笑話,想借刀傷人。

鄭嬤嬤想自己只需照料好瑛妃,便也不想多事,只跟著松梅竹三人一起站在瑛妃身後,冷眼旁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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