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了一天假, 怎麽著也該去上學了，本來輕音成績就不太好, 媽媽怕她落下一天課，數學更跟不上了。但是又不放心她自己坐公交車。

公交車太悶了，空氣也不流通, 想來想去，輕音媽媽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打算自己開車送輕音過去。

輕音站在路邊等著媽媽從停車場把車開出來，站在路邊上無聊地踢著小石子。

等媽媽的車開到身邊, 那頭跑步的程序也跑到了這邊，輕音媽媽首先看見的程序, 程序慢慢停下來走到車邊和兩人打著招呼。

輕音站在後門邊, 頓時開門不是，不開門也不是。媽媽早已搖下了車窗，對程序溫聲笑著道：“阿序還沒去上課呢, 坐阿姨車吧，正好我要送輕音去學校。”

“不用了阿姨，我還沒收拾好, 有點耽誤時間。”程序微微彎著腰, 極有禮貌的樣子。

“沒事, 現在還早, 開車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到了，”輕音媽媽還是笑：“男孩子有什麽可收拾的，快去快回, 我和輕音在這等你。”

輕音為媽媽捏了把汗，可能媽媽還不知道程序的習慣吧，每天必遲到就和他常年的數學滿分一樣，雷打不動。

輕音媽媽也是好心，怕程序會遲到，而且一直以來程序對輕音學習上的幫助她也看在眼裏，不由得就更加喜歡這個小男孩。

程序看了一眼後面那個墨黑的車窗，點了點頭：“好，那您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果然是馬上，來回十分鐘都不到程序就回來了，和輕音媽媽打過招呼之後拉開了後車門，坐了進去，輕音往另一邊挪了挪。

門啪得一聲關上，輕音媽媽發動了引擎。

輕音媽媽專註開車沒有說話，剩下的兩個人就更不敢和她說話了，生怕打擾她開車。

“感冒好了嗎？”程序的包隨意地擱在一旁，身上換了身衣服，不是跑步的那件短袖，輕音家的車子空間小，他的雙腿只能委屈地縮在駕駛座後面。

“快好了，”沒忍住，吸了吸鼻子，說話還是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是感冒嚴重的樣子。

想起了什麽，輕音就從書包裏摸出口罩戴上，巴掌大的臉露在外頭的頓時只剩下了厚厚的齊劉海和半遮半擋的雙眼。

“把口罩拿了吧，車裏不透氣戴口罩更悶，對感冒更不好，”程序說道，想到昨天輕音拒絕他輔導的理由，頓了頓，薄唇輕揚：“我身體很好，沒那麽容易被傳染。”

輕音媽媽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口罩摘了吧，先把藥喝了。”輕音聽話地摘下了口罩，從書包旁邊拿出藥，等車子等紅綠燈的時候快速往嘴裏塞了一粒藥，仰頭喝了口水。

程序側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低頭玩著手機。

一路上都沒有再和輕音說話了。不過輕音也能理解，自己悶葫蘆似的，程序肯定不喜歡和自己說話，要不是同學這麽多年，說不定都不耐煩搭理自己。

等下了車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教室的方向走，路上看到程序的同學，輕音更加肯定自己剛剛心裏的猜測。

那個男生是從後面趕過來了，一上來就一錘落在了程序的後肩，嘴裏詫異地笑道：“真是你啊！我從後面看著就像是你，沒想到還真是，今個兒怎麽來得這麽早？一點沒有大佬的作風！”

程序也笑著一胳膊杵在男生的胸口：“想找揍了？”臉上的笑容帶著點痞氣。

輕音在後面慢騰騰地跟著兩人，耳邊聽著他們的笑罵，兩個人看起來關系不錯。

輕音祈禱著趕快到教室吧，不想再跟在後面略顯猥瑣地聽別人說話了。走了兩分鐘到了教室，程序這才回頭，臉上還留著剛剛和同學聊天時的笑意：“晚上放學見。”

“再見。”輕音道了別，揪著書包帶小跑著到自己的教室，因為等了程序一會的原因，這會子已經打過預備鈴了，英語老師在講臺上站著，看到輕音進來，溫和地笑了笑。她一向喜歡楊輕音這個學生。

一到座位上，魏雪就放下了手裏抄著的作業：“輕音，昨晚作業你寫了沒？我正在抄課代表的呢，要不要一起啊？”

輕音把作業本放到桌面上，魏雪已經拿了起來，翻了幾頁，嘴裏讚嘆道：“你竟然寫完了啊，好厲害！”

輕音笑笑，身體不舒服看不進去書，就歪著頭看魏雪寫作業。

等下課了魏雪寫完作業，一扭頭就看到輕音紅撲撲的臉。

“輕音，你發燒了嗎？臉好紅啊！”說著拿手背貼了貼輕音的額頭。

“好燙，肯定是發燒了，”魏雪對比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溫度，肯定道。輕音只覺得腦子嗡嗡得亂成一團，分辨了好一會才察覺到魏雪在說什麽。

“我去幫你給老師請假吧，你給你媽媽打個電話？”魏雪從座位上起身問道。

“不用了，我先趴位置上睡會，”輕音伸手拉住了魏雪的胳膊。這個時候媽媽肯定在上課了，輕音不想打擾到她。吃了感冒藥，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魏雪只好拿水杯給她打了壺開水放在她的桌子上等她醒來的時候喝。

也許是感冒藥起了點作用，大課間睡了二十分鐘感覺好多了，上完第三節課之後，臉卻比之前還要紅，魏雪一瞧，眼神都不對勁了。

“輕音，你快點請假回家吧，你體溫好高啊！”

輕音自己也發覺到了，腦袋昏昏沈沈的，一直撐到最後一節課，下課前十分鐘，避開老師悄悄地拿著手機。

距離下課還有七八分鐘，這個時間段教室最是亂，況且最後一節語文課老師有事，課沒來得及調，班主任臨時讓大家自習一節課。程序沒心情自習，手裏捏著手機心不在焉地玩著，間或和幾個玩得好的男生插科打諢。

一節課不知不覺就要過去了，幾個人約著去校外的餐館吃一頓，程序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低頭一看，上面的一條微信躺在了屏幕上。

“程序，我好像發燒了，中午你有空能陪我回家嗎？我頭有點暈。如果你有事的話就算啦，我讓我媽媽來接我。”

文字工工整整，字裏行間都藏著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和理解的寬懷。程序知道她這恐怕是病得難受極了，否則也不會發微信給自己。

也是呆，不知道發條手機信息。發微信，要是自己沒有上網，她怎麽辦。

“哥，一會再叫幾個人一起去唄，多點人熱鬧！”一個男生腿伸了過來，問道。

程序回了輕音的消息，書包都沒有拿就從座位上站起來。

“有事，去不了，你們聚吧，”留下一句答覆，緊著腳步推開了教室後門走了出去。

“什麽事啊這麽著急？”幾個男生圍在一起小聲討論著。

“都安靜點，快放學了！”語文課代表喝了一聲，伴隨著下課鈴聲，被掩埋其中。

程序站在教室外面，等老師離開之後直接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眼巴巴看著他的輕音。眼巴巴這個詞只是他臆想出來的，事實上，被劉海遮著，他還真的看不清她的表情是怎麽樣的。

“走得動嗎？”程序低頭問道，見輕音點了點頭，一手拿起她桌上收拾好的書包。

還是一前一後地走著。

程序叫了輛車，等車子挺穩之後打開後門，等輕音坐進去之後自己才坐了上去，關上了車門，膝蓋上還放著輕音的書包。

“去醫院嗎？”程序看了她一眼，問道。

輕音搖搖頭：“回家吧，家裏有藥。”

程序也沒勉強說一定要帶她去醫院，見她執意要回家就讓司機調轉了車頭，往家的方向開著。

到了自家門口程序看著她開門，然後走進去四處看了看。

“藥在哪？”

“在我房間裏，”等輕音從房間裏找到退燒藥，程序已經從她書包的旁邊掏出來水杯，擰開了瓶蓋遞到她的手裏。

盯著輕音吃完了藥，程序收過了杯子放在桌上：“你睡會吧，下午的課讓同學給你請個假。”

“嗯，”吃完了退燒藥，沒一會就感覺開始出汗了，身上熱熱的滾燙，困意來襲，但還是不忘跟程序道謝。

“麻煩你了。”程序沒說話，覺得她突然之間有些生疏客氣了。

“你回去吃午飯吧，我睡一覺就好了，”大中午的，輕音催著程序離開，耽誤他這麽長時間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不能再耽誤人家吃午飯了。

程序這才想到不僅僅是他，床上眼睛困得睜不開還不忘讓他去吃飯的輕音，也是空著肚子的。

“好，你先睡會吧，”程序出了房間關上門，坐在客廳，輕音只當他離開了，安心地睡著覺。

程序在外面一口一口喝著沒有一點味道的白粥，手裏滑著手機屏幕，看幾個同學給他發的中午豐盛的飯局。

“怎麽樣哥，沒有來和我們一起吃吃喝喝，有沒有感覺虧了啊？哈哈！”

程序關了手機，低頭咬了一口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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