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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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音正想著事情,突然腰間環了一雙大手,轉過頭,才看見身後緊貼著她的趙瑾言,對著她笑了一下。

輕音側過身把腦袋埋進了他的懷裏,深深地吸了口氣。

“怎麽了?”趙瑾言環著輕音,騰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裝作不經意地問出口。

輕音心裏苦笑一番,他明明什麽都知道。

“瑾言哥哥,”輕音悶悶地喊了一聲,然後擡起頭眼神躲閃地看了看趙瑾言,有些氣弱地問道:“倘若我背叛了你,你會恨我嗎?”

趙瑾言撫著輕音後背的手頓了頓,言辭淡淡:

“恨太累了,”語氣輕描淡寫,一生的榮辱滄桑盡在其中,感情一事,從來就放不下的。

輕音險些失控落淚。

趙瑾言極快地收回了方才一瞬間流露出的情緒,反而笑著問道:“輕音會背叛我嗎?”

空氣有些冷凝。

輕音久久地與他對視著,半晌才移開視線,聲音柔軟卻堅定無比:

“我不會背叛瑾言哥哥,倘若有一天真的情非得已做了錯事,我會一直陪著瑾言哥哥,你生我生,你死我也絕不茍活,來世再償還欠你的情意。”

“傻姑娘,”趙瑾言把輕音的腦袋按回了自己的懷裏,笑得胸膛震顫,眼眶卻紅了,落下滾燙一滴淚,手放在輕音的發頂,才避免那滴淚落在她發間。

可不就是個傻姑娘,這輩子卻不知是誰來補償誰的。

“好了,別擔心,”趙瑾言握著輕音的手從她的袖口拿出了皺巴巴的信封,輕音瞪大了眼睛還沒來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耳邊溫柔得不像話的承諾。

“有我在,相信我。”

輕音當然相信他,可如果上一世自己也是這樣選擇的呢,選擇把一切告訴自己深愛的人,而不是自己默默承受,會不會兩人就是不同的結局?

輕音想了想,答案是不會。那時候的趙瑾言,遠遠沒有現在成熟,甚至可以說是從小生活在溫室裏的天之驕子,不懂疾苦,不知世事。那時候輕音甚至在想,她的瑾言哥哥可能真的不適合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如果兩人都能夠成熟點,必然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好在時間重來,她有信心能和他一起走下去。

早在入宮之前,輕音已經給父親寄去一封信,想必父親思考再三,也能發現不少蛛絲馬跡,而不久前父親也給自己回了信,信中用暗語說明他已經查出身邊趙宣帝安插的人手,並且已經控制住局面,讓輕音在宮內多加防範。

再過不久,父親就要回京了,只是趙宣帝還被瞞在鼓裏,還以為杜子晏被自己的人牢牢監控著。

而父親與趙瑾言之間的聯系,輕音就不想管了,總歸她的太子殿下吃不著虧。

等趙宣帝梗著脖子看著離自己不到一指的劍,才驚惶地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低估了這個兒子的謀略和膽識。

“太子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快給朕放下手裏的劍!”趙宣帝一邊驚懼地往龍椅後縮,一面色厲內荏地訓斥道。

趙瑾言依言將劍收回了劍鞘,趙宣帝定了定心,剛準備呼喊外面的帶刀侍衛,就見趙瑾言神色自如地站在自己面前,不慌不忙。

如果是平常時候,趙宣帝免不得要誇一句太子有朕的風範,只是如今話堵在喉嚨出不來,咽不下。

“外面都是你的人了?”趙宣帝並非傻,一時沈寂下來也能想通太子如此冷靜的原因。

“父皇大可以試試,”趙瑾言沒有回答,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要造反!”趙宣帝沒有懷疑地質問出口。

“孤乃父皇親封的太子,名正言順,造反二字從何說起?”趙宣帝溝壑縱橫的一張臉在燭光下隱隱約約,趙瑾言突然不想再和這個試圖掌控自己一輩子的男人多說了。

輕音在等他。

“你的得力幹將朱成在鎮遠將軍手中,折磨了幾番,還活著,”趙瑾言看著趙宣帝突變的臉色,笑了笑,又補了一句:“兒臣不負眾望,終於拷問出刺客的幕後主使,正是朱成朱副將。”

趙宣帝猛然癱倒在龍椅上,雙手死死摳住龍椅的扶手,雙目狠狠地瞪向趙瑾言。

趙瑾言卻已經沒有功夫再理會。

“十一,父皇想知道什麽,你盡管告訴他,”說完沒有再分一絲一毫的註意力給趙宣帝,徑直推門往外走去。

“皇上還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屬下便可。”

趙宣帝看著不知何時就藏匿在自己宮中的十一,心裏的驚駭已是波濤洶湧。

不知是習慣了趙瑾言夜探香閨的習慣還是純粹出於本能,輕音聞到熟悉的氣息,自發地往內側滾了一圈,給趙瑾言留了一半的床。

趙瑾言笑著躺了上去,伸手把輕音攬到自己懷裏,手環在她的腰間,看著帳頂半晌,方才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模糊的笑意。

天下已是一朝易主。

文武百官都不清楚為何趙宣帝的退位詔書來得這麽突然,仿佛一夜之間,整個皇宮就在趙瑾言的掌控之中了。

奈何,怎麽打聽,也打聽不出其中的原委。只見的皇位上的趙宣帝做得穩穩的,雖然沒有多麽高興的樣子,但看面色卻也不像是被威脅的。

怎麽能是威脅被迫呢,趙宣帝應當清楚,縱使不甘,這也是自己能有的最好的決斷了。

這場皇位的爭奪,未曾傷及一兵一卒。

新皇的登基大典與封後大典同時舉行,這是多麽大的榮耀啊,將來可是要被載入史冊的。

“要我說呀,皇上對咱們皇後娘娘那是好的沒話說,皇後娘娘真是三生有幸啊!”兩個粉白宮裙的小宮女躲在墻角嘰嘰喳喳地說著。

“皇後娘娘對皇上也可好了,而且你沒看到嗎,今天是鎮遠將軍班師回朝的日子,皇上可真是給足了面子,要不說青梅竹馬感情就是好啊!”另一個小宮女感嘆道,言語間的艷羨使得她神采奕奕,兩眼發亮。

然後......被嚇著了。

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胡菀之,兩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宮女結結實實地被嚇到了。

急忙跪倒在地磕著頭,嘴裏求著饒命可是半晌喊不出話來。

這位......前太子妃,現在應當如何稱呼?不尷不尬的地位,兩個小宮女抓破了腦袋也不知道該喊什麽,急得一腦袋的汗。

出乎意料的,胡菀之沒有多難為她們,確切地來說壓根沒有在意到她們,恍恍惚惚地就從兩人面前走了過去,直接進了自己的殿內,關上了門,把身後的宮女關在了門外。

隨後,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兩個宮女聽到了殿內有些尖銳的哭聲,趁著沒人,兩個宮女趕緊抱著腦袋跑了。

心裏想著這前太子妃這副狀似癲狂的模樣,難怪不受皇上寵愛。哦,聽說大婚後皇上,也就是那時候的太子從未與她宿在一處呢。

胡菀之以袖捂臉,哭個淋漓痛快,心裏卻恨意不減。

載入史冊,當然會載入史冊,可是皇後的名分卻不是她的,更加諷刺的是,她的父親是翰林院四品學士,那編纂史書豈不是也有他父親參與其中?

真是莫大的諷刺!可是明明自己才是太子名正言順娶來的太子妃。雖然現在自己過得同當初的生活一般無二,但這樣架空的尷尬的身份,是趙瑾言特地拿來羞辱自己的嗎?

還是說,向瑾懷說的那樣,趙瑾言這麽做只是為了激怒他?

她要見瑾懷!她要見瑾懷!那才是她的良人!

胡菀之擦幹臉上的淚,推門把自己向來寵信的宮女交了進來。

“你可有辦法讓我見到大皇子?”胡菀之通紅的眼神望著宮女,眼裏滿是期待。

“奴婢可以一試,”機靈的宮女沒有提醒她,她口中那人,早已不是大皇子。

尷尬的地位,兩人倒是如出一轍。

不過胡菀之還是達成了心願,見到了趙瑾懷,只是和她預想中的差別太大。

經受一連串的打擊之後,一直郁郁寡歡的胡菀之聽得宮女說趙瑾懷在禦花園裏,立馬一掃往日的陰霾,甚至還精心打扮了一番,只帶著貼身宮女一人去了禦花園。

趙瑾懷卻扶著有些孕態的杜輕芃在百花中漫步,溫柔小意。

遙遙地兩人目光對視,趙瑾懷率先瞥開了眼,恍若未覺。

胡菀之握著宮女的手一步步朝兩人走進,這才使得二人不得不面對面撞上了視線。

趙瑾懷攬著杜輕芃的手依舊沒有放開,甚至更緊了些。倒是杜輕芃看向胡菀之的眼神裏暗含鄙夷:蠢女人,枉費了太子妃之位,竟還敗給了杜輕音那個丫頭!

“該回去了,小心著了涼,”趙瑾懷哄著杜輕芃,沒有一絲不耐。扶著杜輕芃離開的時候才轉頭看了胡菀之一眼,點了點頭。

君子之交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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