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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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言就靜靜地站在岸邊,看著六歲的小女孩在水裏撲騰,今天是她的生辰。

渾身濕透,頭發黏噠噠地粘在臉上,細看之下還纏著水草,實在是慘極了,也可憐極了。

他看得入迷,看著一張蒼白小臉,在心裏有些惡意地詛咒,就這樣淹死了該多好?

可他知道這水並不深,不足以奪了她的性命。放下心底的那點失落,趙瑾言蹲下身,伸手一點不留情地扯著她肩膀的衣服把輕音拖上了岸。

瞅了瞅那張面無血色的臉,趙瑾言嫌棄地站起了身。

輕音:......

幸好還存了理智,盡管知道此刻趙瑾言的情緒有點莫名,但好歹是救了自己,輕音忍著肩膀上的痛,凍得瑟瑟發抖。

“謝謝瑾言哥哥。”

本來面無表情的趙瑾言才聽到她的稱呼時,眼神寒意更甚。輕音一眼瞄到他眼底的厭惡,頓了頓閉上了眼,身體的寒冷讓她的小身板有些受不住,但是更讓她參悟不透的是趙瑾言今天格外不同的態度。

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閉上了眼,好似暈了過去,趙瑾言揚唇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今天是你的生辰呢,這份禮物,夠大了吧,希望能讓你永生不忘。

輕音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躺在暖烘烘的被窩裏了,一睜眼就看到守在自己身邊的母親。

“來,”陳氏面上心急手上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把輕音抱著坐了起來,“乖,先把藥喝了啊。”

輕音一向聽話,托著母親的手,錯過去就趴在碗邊喝著藥,陳氏心疼地摸著輕音剛剛絞幹的頭發,難過道:“你這怎麽好端端地就掉湖裏了,旁邊也沒個丫鬟照應著,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時趕到,你讓娘可怎麽辦?”

輕音聞言從碗裏擡起頭,陳氏順手從碟裏撚起一枚幹果遞到輕音的嘴邊,輕音擡手輕輕推開。

“乖,快點把藥喝完,太子殿下擔心你,一直在外面等著你醒呢,說是怎麽也要看你醒著才安心,”陳氏是個普通的婦道人家,嫁了鎮遠將軍之後一直在府中,不管府中中饋,也不懂什麽朝廷局勢,只覺得女兒乖巧,能和兩位皇子殿下相處好,將來怎麽也會有所裨益。

“娘快請太子殿下進來吧,”輕音喝完最後一口藥,擦了擦嘴。

陳氏命丫鬟收好碗碟,出去迎了趙瑾言進來。

“太子殿下不要太過靠近輕音,免得過了病氣,”陳氏不放心地叮囑道。

趙瑾言略略點頭,擡腳走了進去。

輕音揪著手下的被褥,眼睜睜地看他走過來。

看到輕音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趙瑾言倒是好心情地笑了笑。

“好些了嗎?”趙瑾言面上牽起一絲笑意,“關切”地問道。

輕音微怔。

“好多了,謝謝太子哥哥,”說著怯怯地瞥了眼站在自己面前十歲的趙瑾言。

聽到不同於以往的“瑾言哥哥”,趙瑾言沒有什麽異樣的反應,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退。

“既然好些了,那你就躺著休息吧,我先回宮了,過段日子再來看你。”

看著輕音蒼白虛弱的樣子,趙瑾言離開了,貌似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很不對勁。

今天趙瑾言表現的一切都太不同尋常了,剛剛對自己表露出的關心也只是流於表面,大概是因為自己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吧,他眼底的厭惡毫無防備地鉆入她的眼裏。

帶著不像是小孩子有的討厭,更像是一種仇恨、蔑視。

“回宮吧,皇兄,”趙瑾言看著在門外未曾進去的趙瑾懷,面色淡淡道。

趙瑾懷頓了一下,跟在趙瑾言的身旁,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問道:“輕音妹妹怎麽樣了?”

趙瑾言站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皇兄如此關心,為何不親自去看看?”說完不顧趙瑾懷的反應,大步地轉身離開。

守在趙瑾懷身旁的侍衛片刻不離,無法,只得擡腳跟上。心道今天的瑾言是怎麽了?或是輕音哪裏與他鬧了脾氣?

以趙瑾言喜怒無常的孩童脾氣,倒也不是不可能。趙瑾懷臉上掛著淺笑,有些松了口氣,又有些慶幸。

趙瑾言回想著在湖邊的那一幕,真叫他心動,看著她在水裏垂死掙紮,而他就在岸邊事不關己地看著,她的生死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這種感覺他太喜歡了。

所以那一刻,他決定救她,免她一死。死了有什麽讓他痛快的?她付諸在他身上的痛苦,他經歷的她的背叛,他的痛不欲生,她的死,遠遠不足矣。

那就讓她活著吧,茍延殘喘,高興時他就去逗弄逗弄,不高興了,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趙瑾言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掌控別人性命是這麽讓人心情愉悅的事,尤其是她。

她不是憑著自己對她的喜愛把自己迷得神魂顛倒嗎,這一世,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我的輕音妹妹。

輕音覺得趙瑾言十分不對勁,來安國公府來得更勤了,每次總拿那種陰測測的目光對著自己笑,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栗。

有時候是和大皇子一起來的,而每次自己同趙瑾懷說上幾句話,好幾次瞄到趙瑾言的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陰狠的。

絕對不會吃醋或者嫉妒什麽的。

“大皇兄最近課業繁忙,近日竟是有空出宮了,”趙瑾言摩挲著腰間佩戴的龍紋玉佩,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輕音眼觀鼻鼻觀心站在原地不動。

“皇弟身為太子自然更為忙碌,為兄那點課業算什麽?”趙瑾懷楞了一下,極快地回答道。

趙瑾言懶得同他計較,總之趙宣帝在想什麽,他現在一清二楚得很。

“不過說來皇兄虛長我兩歲,如今再常常出入這安國公府,有些不妥吧?”輕音如今已是十二餘歲,論禮,兩人是該避嫌。

當然,也包括趙瑾言。可是他沒有那個自覺。

所以當趙瑾懷告辭之後,整個院子裏就只剩下他們二人,趙瑾言面色不虞地看向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出聲的輕音。

“怎麽,大皇兄走了,輕音妹妹便一句話都不想同我說嗎?”

“太子哥哥誤會了,”輕音不卑不亢地開口。

“哦?是嗎?”趙瑾言一手捏著輕音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與他對視,手下那滑膩的觸感讓他瞇了瞇眼。

輕音無奈地仰起臉,很不意外地,在趙瑾言的臉上看到快要克制不住的怒意。

充滿恨意的眼神又帶著強烈的不甘心,這樣極端的情緒出現在一個只有十四歲未經歷滄桑的孩子身上,有些奇怪。

“當然是真的,”輕音淡淡說道,然後伸手捉住趙瑾言的手指,從她的下巴上挪開,語氣溫溫柔柔:

“太子哥哥說過要娶我的,我又怎會與大皇子有何牽連?”

少女眉目淡淡,似嬌嗔,似控訴。而趙瑾言聞言,沒有歉意沒有感動,反倒是盯著她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笑了。

輕音被他笑得有些莫名,瞬間松開了趙瑾言的手,紅著臉跑開了。只是心裏卻在嘆息,這趙瑾言,怕是真的恨她入骨了,也不知自己做了什麽讓他深惡痛絕的事。

好似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般回到宮中,淑妃已經在殿內等了許久。

“怎麽現在才回宮?”淑妃扶著宮女的手站了起來,忙問道。這幾年瑾言懂事了不少,可她卻一刻都放不下提著的心。

“大皇子一回宮便去了禦書房,皇上吩咐過,讓你一回宮便過去,”說罷著急地看了瑾言好幾眼,“可是與你皇兄起了爭執?”

趙瑾言搖頭。

“未曾。母妃放心便可,兒臣去去就回,”說完一只腳已經往外走去。

趙瑾言只看了一眼垂眸站著的大皇子,隨後便朝上方的他的父皇行了個禮,低頭掩去眼底的嘲諷。

看到趙瑾言進來,趙宣帝的臉上才浮現出笑容,好似非常疼愛這個孩子般,曾經的趙瑾言也是這麽認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瘋狂補更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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