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妹妹很漂亮嗎？”穿著明紫色金繡紋小袍，更映襯著小男孩活潑可愛。

淑妃聞言扶了扶頭上鳳凰游的金簪，以她的身份來說戴此釵有些不妥，可確是前日當今聖上親自賜下來的，究竟是什麽意思，倒是引得眾人猜測連連。

淑妃徐淑嫻這是不顧得想其他的，只含著笑微微俯下身拍了拍男孩的腦袋，輕聲教導道：“瑾言需得守規矩些，你的姐姐妹妹可都在宮中待著，外面那些可不得亂叫！”

“哈哈，無妨，”身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笑聲，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人大刀闊斧地走進了內室，一片太監宮女應聲下跪，口呼萬歲。

淑妃拉著孩子要給趙宣帝行禮，腰彎到一半，趙宣帝擡手扶起了兩人。

“今次是個喜日，愛妃就不必行禮了，”然後慈愛地拍了拍趙瑾言的小肩膀，笑道：“太子可是對杜府的小妹妹感興趣了？”

趙瑾言眨巴著眼睛來回看了看自己的父皇和母妃，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淑妃見狀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皇上，瑾言年紀尚小，不懂……”

“哎，”趙宣帝擺了擺手，不在意道：“安國公是你表舅，與太子便是表親了，喚一聲有何不可，愛妃你多慮了！”趙宣帝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淑妃。

“是，皇上，是臣妾太過小題大做了，”淑妃福了福身行了個禮，這次趙宣帝沒有攔她。

“鎮遠將軍為天下安定立下汗馬功勞，朕政務繁忙，這次就有勞愛妃替朕去好好慰勞一番了。”

“臣妾應該做的，”淑妃忙稱不敢。

說完，趙宣帝還沒走，淑妃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等看到趙宣帝招呼著殿外的大皇子進來時，臉色有些不妙。

趙宣帝仿若沒有看到淑妃神色的變動，笑著道：“瑾懷今日說起也想出宮看看，朕想著若不然愛妃就帶著他協同太子一起過去吧，那杜府的小女娃看到兩個哥哥，想必也高興得緊！”

淑妃臉色有些不好。

旁邊的趙瑾言拽著趙瑾懷的袖子拉了過去，興致沖沖地對淑妃央求道：“母妃，帶皇兄一起去吧我們一起帶妹妹玩！”

趙瑾懷比瑾言大了兩歲，卻懂事不少，見狀朝淑妃行了禮，“娘娘可以帶我一起去嗎？”孩童清澈渴求的眼神讓淑妃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況且趙宣帝在此，也容不得她拒絕。

於是，在一眾宮人的伺候下，幾個人便出宮前往安國公府。

淑妃坐在轎攆上，眉頭皺得更深，此次皇上恩允她出宮探望，明面上是對她的寵愛，對鎮遠將軍的安撫，實際上，憑她在宮中這麽多年，她卻不由得想得更多。

現在安國公是她的表舅，說是表舅其實也是隔了關系的，算不得親熱。自己的本家並不顯貴，她入宮之後也並未給家裏帶來什麽榮光，倒是安國公府。未出閣時，兩家並常來往，入宮之後，皇上有意無意地拉進自己和安國公府的關系。

以至於現在，人人都知道她的背後是安國公，他們互為支撐。然，關系並不算深。

今日是去為安國公的孫女洗三禮添些彩色的。原本小小的一個孫女也不值她帶著瑾言跑一趟的，只因她的父親是鎮遠大將軍。鎮遠大將軍是安國公的庶子，淑妃回想了一下，竟是想不起這個鎮遠將軍長什麽樣了。從小關系疏遠是一方面，另外，這鎮遠將軍常年駐守在塞外，難得回一次都城。

下了轎，便看到安國公等一應人在府在迎駕，三九天的，倒真是難為了。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便都先進去吧，”淑妃率先扶起了安國公夫人，笑了笑。

趙瑾言第一次出宮，看到這麽多陌生的人，不由得好奇地四處瞅了瞅，旁邊比他略高一頭的趙瑾懷規規矩矩地在一旁站著。

“這便是太子和大皇子了吧，官婦這邊有禮了，”安國公夫人又是俯身行禮，淑妃趕忙拉住了，還沒等她說話，就聽得稚嫩的童聲響起。

“舅奶奶不必多禮，您全當我們是小輩看待吧，”趙瑾懷乖巧地出聲制止安國公夫人的行禮，一旁的瑾言也跟著狠狠點了點小腦袋。

安國公夫人頓了頓，看了一眼面色同樣覆雜的淑妃，沒有說話，只恭敬地迎了幾人進府。

宮人被安置好，一時間大堂內只剩下一家人及伺候的丫鬟，第一個等不及的就是瑾言。

“舅奶奶，我可以去看看妹妹嗎？母妃說妹妹長得可好看了，是真的嗎？”淑妃在一旁笑著，沒有說話。都是自家人，便是喚聲親切的也無妨，不像宮中，人多嘴雜。

“好好好，”安國公夫人慈愛地笑了笑，喚了兩個丫鬟帶著兩個孩子去看剛出生的小妹妹了。

等兩個孩子走了之後，大堂內才重新冷清下來。

“阿嫻，此次是皇上讓你帶著大皇子一同過來的嗎？”很顯然，安國公夫人並不覺得憑淑妃的謹慎性子，會把大皇子一同帶來。

“是的，只是原因我也不知為何，但是麻煩舅舅舅母了，”淑妃顯然也在思索此事。

“怕是子晏的功勞有些大了，”安國公夫人沈聲道。子晏便是如今的鎮遠將軍，雖是庶子，但他親母離開得早，自小便養在自己身邊，和親子別無二致。

“擊退對方二十萬精兵，功勞能不大嗎？”之前一直沈默的安國公突然開口道。

淑妃張了張口，不知從何安慰。

“罷了，緩一陣子我便去聖上那裏言明，由子顧承襲安國公一位。”

可即便這樣，安國公府依舊是安國公府，鎮遠將軍依舊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

正是因為這些道理都懂，所以才沒有人開口。

“兩位殿下輕聲點，小小姐正在還睡著呢，”老嬤嬤一路跟在奔跑著的瑾言身後，生怕兩位殿下出了什麽事，便是摔了一跤，她的命恐怕也不久了。索性，沒一會就到了裏間。

瑾言輕輕地扒開簾子，朝睡在搖籃裏的小得不能再小的孩子看了看，又看了看。白白的，小小的，像宮裏那些皇妹抱著的娃娃一樣。可惜眼睛是閉著的呢，瑾言著實好奇，又有些無奈。

“嬤嬤，妹妹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啊？”瑾言有些著急地問道，自己今天來就是想看看比他還小的小妹妹的，可是妹妹一直睡著，他怎麽看？

“這……”嬤嬤有些為難，想了想方才回答道:“約莫著還得有個把時辰。”

趙瑾言聽完就撇了撇嘴，然後想起了什麽又問道:“妹妹叫什麽名字啊？”

這次老嬤嬤回答得極快：“小小姐名喚輕音，是將軍親自起的呢！”

趙瑾言點點頭，雖然他並不知道輕音是哪兩個字，但並不妨礙他的心情。

“那我先出去了，等妹妹醒了我再來看她，”瑾言放下簾子，說道。兩側的婢女趕忙行禮恭送他出去。

搖籃裏，輕音暗自掙紮了一會，方才慢悠悠地睜開了眼，可眼前的景象依舊迷茫，好在，比前幾日好多了，總算能看清些。

方才她聽到了小孩子的聲音，只是困意太濃，難以掙開。似乎，那個小孩子聽旁人的話來看，是趙瑾言？

還這麽小呢！輕音想了想這個世界的軌跡，翻來覆去也不過幾句話。這是一本史書，沒有男主女主，歷史前塵更疊，趙瑾言在其中畫下了濃重的一筆：

不思其政，耽溺杜氏美色，二十三年，起兵反之，後廢太子位，流放西定，永世不得入京。懷王平亂有功，帝大喜，封之以太子之位，後四年，承帝位。

輕音只得憑借史書上的寥寥幾筆去猜測，只是反派趙瑾言……從史書上看為何總覺有些奇怪。已經被封為太子，為什麽要謀反？等皇帝退位後，帝位不就自然而然落到他的身上了嗎？何必兵行險招？

莫非是……

輕音想了許久，剛有點頭緒就被困意摧殘得不剩幾絲意識了，臨睡前，突然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就姓杜？

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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