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NO.66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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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璟擡眼看向鐵奴, “不要摸我頭可以麽”

鐵奴一頓,“你不喜歡抱歉, 我只是情不自禁。”

程璟道:“我本來是無所謂的,但是知道你的年齡後, 我有點介意。”

鐵奴一滯,還沒說話,程璟繼續道:“本來以為你是長輩一般的人物呢。”

鐵奴沈默著正要收回手,程璟一把握住他的手指,他那雙在夜間顯得暗色一片的眼瞳透著淡淡的光彩, “以後就握手吧。”

鐵奴凝視著他白皙秀美的臉, 唇角勾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程璟移開在鐵奴身上的視線, 落到滿天的天燈上, 再次喟嘆道:“真好看。”

鐵奴隨他的目光也望了一眼天空, 卻又很快地將目光拉回來, 深如寒潭的眸子全神貫註地看向了程璟。

巨大的身高差讓他時刻保持著一種俯身的狀態, 從他的角度看程璟,即使他側對著自己, 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那雙盛滿皎月星辰與燈火的眼睛, 也深深地印進了鐵奴的眼中。

鐵奴幾不可聞地喃喃了一句什麽, 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飛得那麽高, 如果真的有神仙,應該能看見吧。”

程璟輕聲道。

鐵奴低聲道:“會看見的。”

程璟一時沒有說話,兩個人都靜靜的沒有了動作。

過了許久, 直至那些祈天燈飄遠看不見,鐵奴才道:“去睡吧,很晚了。”

程璟應下,在鐵奴的目光下游回了木屋。

鐵奴直起身子,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調轉步子往回走。

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將桌子上的幾盞祈天燈一一拿了出去。

鐵奴點上一盞,黑色的眼眸之中映入一片暖光,驅散了他眼中的暗沈,他就這麽靜靜地看了燈面上的字,許久之後,才松開了手,讓祈天燈慢悠悠地升起。

點完這一盞,他垂眼看了一眼腳下的幾盞,俯下身子撿起來端詳了半晌,伸手將它們一個個拆掉了。

“再耐心一些罷。”

————————————

第二天,施適過來了,鐵奴看見他的臉色,心裏就有了微妙的預感,果然,施適臉上流露出了難以啟齒的尷尬表情,半晌,才道:“我恐怕幫不了你了。”

鐵奴有些疑惑地望住他。

施適沈默了一會兒,才告訴了鐵奴原因。

施適父親是工部尚書施璋華,官位倒比鐵奴父親葉向陽還大一些,如果葉向陽是十年前的葉向陽,施適父親怕還不能對上他,但現在,葉向陽權勢不比以前,倒有一懟之力,若施適父親肯幫鐵奴,鐵奴能回去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鐵奴的父親葉向陽是鎮國府第四代主人,雖有軍功在身,但也是早年的事情,他已經賦閑在家十多年了,作風頗受人詬病,鎮國府也日漸式微,在這京城倒也慢慢說不上什麽話,前些年還好,鎮國府二房的四小姐進了宮,得了寵,撐了一段時間,但新人來舊人去,四小姐這那偌大的皇宮之中,很快就一點聲響都沒有了。這鎮國府倒真有了一蹶不振的趨勢,在這種情況下,鎮國府的幾個子嗣耽於享樂,不思進取,也沒有想過上戰場掙個軍功,當然,若他們真要上戰場,葉向陽怕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他膝下有五個兒子,除了多年前被他謊稱病死了的葉亦深,其他四個兒子分別是繼室張氏和兩個妾所生,其中兩個被葉向陽寵得無法無天,成了京城有名的混子,剩下的兩個也不像是鎮國府出來的,柔柔弱弱,真沒有將門之後的威儀氣勢,這葉向陽之後,四個子嗣誰來撐這個鎮國府,都怕會讓這鎮國府倒的更快。

而葉亦深如果回到了鎮國府,怕是會被葉向陽推出去上戰場,本來就是早些年故意拋棄的兒子,對葉亦深絕對沒有什麽憐惜之情,他回去了,葉向陽也不會想見到他,動用一些關系,無論葉亦深願不願意,上戰場簡直是太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如果戰死了,倒稱他心如他意,如果掙來了軍功,小了沒有威脅,大了也只是造福鎮國府。

鎮國府還有四代爵位,倒還有一段時間可以讓葉家子孫去敗,葉亦深回去了,對鎮國府利大於弊,但對於葉亦深來說,是百害無一利,施適搞不懂他為什麽還要回去,他回了家,忍不住把這事告訴了他媳婦。

他媳婦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家的女子,是太子少傅的嫡孫女,頗懂一些歪歪道道,給他這麽一分析,眉毛都豎了起來,堅決不讓他摻這淌渾水。

不僅如此,還和他父親打了招呼,他媳婦太會說,說的頭頭是道,成功的將他父親圈住了,施適再說什麽,他也不聽了,將他父親那條路給堵死了,施適自己人微言輕,還要仰仗父親鼻息生活,故沒了手段再去幫鐵奴。

對此施適感到很心虛,他想起他老婆說的那些話,只覺得寒毛直豎,他和鐵奴說完了,小心地窺著鐵奴的表情,問:“亦深,你回去,到底是想做什麽呢不會真的……”

鐵奴沈默地與他對視,許久,才道:“你夫人說的沒錯,我是想報覆。”

“當然,我也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鐵奴嘴唇翹了起來,露出了一個淡笑,“算了,我再好好想想。”

施適幹笑道:“是該好好考慮,你回去真的沒什麽好處,你玩不過葉向陽的。”

聽到施適直呼葉向陽的名字,鐵奴並沒有什麽反應,“葉向陽老了。”他這麽說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低眸掩住了眸中的兇意。

“姜還是老的辣,即使現在他糊塗的很,你也不一定鬥的過他。”施適說。

鐵奴表情不動,只笑了笑。

施適說完這事之後,就有些坐不住了,他道:“既然你現在不忙,要不要跟我去逛逛”他向鐵奴促狹地笑了起來,“這些年你怕是還沒有近過女色吧,要不要跟我去見識一下,前些日子,百花樓可是剛選出了色藝雙魁,聽說長得傾國傾城,讓人望之心折…………”

鐵奴看了他一眼,“回去吧。”

“不與我去麽”施適有些失望。

鐵奴沈默了一會兒,道:“你夫人知道了,怕是要活剝了你。”

這麽說著,他露出了一個淡笑。

施適看著他,半晌,才感慨道:“你現在也挺好的,以往那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人還在這裏就很好了,不用想太多,即使你父親如何苛刻你,你要報覆他的代價太大了,你若執意去做,稍有不慎,怕是無人保你。”頓了頓,“當然,到時你真的有事,我自會拼盡全力拉你一把。”

鐵奴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今日這天上烏雲蓋頂,怕會下雨,你早些回去罷,我就不送你了。”

施適一楞,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哪裏來的烏雲他收回了目光,隨即懂了他的意思,“好吧,那我回去了。”

施適站起了身,看了一眼還沒有動過的茶水,伸手拿過仰起頭喝了個幹凈,“我走了,改日再來尋你。”

說完,施適就離開了。

鐵奴捏著茶杯,陷入了沈思。

他是絕對要回去的,明面上回去是最粗暴的法子,當然,也有可能跟施適說的那樣,會栽倒在葉向陽手中。

葉向陽那時候殘忍絕情,同時具備了大將之才的果斷決然,在知道他不是自己孩子的時候,當機立斷地將他送走,更是將鐵奴母親身邊的人一並送給了那個男人,他絕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樣的人,不然憑他那殘忍狹隘的性子,絕對不可能這麽輕易地放過鐵奴。

即使他現在老了,糊塗了,他的本性仍在,不會因為年紀而發生任何改變,鐵奴或許真的鬥不過他,但他卻絕對不會害怕葉向陽。

當然,鐵奴最擅長的還是躲在暗處觀察獵物,找到合適時機再果斷出手,將獵物置於死地,他也同樣可以這樣對鎮國府,但是他身後無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憑他一人之力,要撼動整個鎮國府,簡直有些癡人說夢了。

所以鐵奴才會想要明面上回歸鎮國府,別的不說,至少能惡心膈應葉向陽。

葉亦深不是葉向陽的兒子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早就被葉向陽滅了口,葉亦深想要再回去,不會太困難,就算有葉向陽那個病死了的謊言,鐵奴也有辦法打破,到時候只差一個能證明他身份的人,葉向陽即使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他。

若真的被葉向陽弄到戰場,鐵奴也有足夠的信心平平安安回來,當然,上戰場不在鐵奴考慮的範圍之內,他也並不是想得到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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