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姑娘一直跟著我，是有什麽事嗎？”

楊柳心中正暗暗地楊艾桐擔心著，那個一直游走在各個賭桌上的少年，忽然走到了她們的面前，開口詢問道。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冷淡，並沒有因為她們穿的富貴而卑躬屈膝。

那模樣就好似她們倆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兩個路人而已。

楊柳原本還以為他和楊艾桐早就認識，如今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就驚訝地扭頭看了身旁的楊艾桐一樣。

楊艾桐並沒有留意到她的眼神。

早在少年走過來的時候，她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徹底，少年和她們說話的時候，她甚至都不敢擡頭，只垂眼揉著自己的衣角，一副期期艾艾不好意思言語的模樣。

楊柳認識她這麽長時間，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麽扭捏，一時間是好笑，也不是好氣也不是。

這種時候顯然是指望不上她了。

楊柳心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坑爹，面上卻是不露，只歉意道：“抱歉，我們倆是頭一次來這裏，覺得好奇，就多看了兩眼。”

她們倆顯然不只是多看了兩眼。

不過她既然都這麽說了，少年自然也不會揪著不放，冷淡的朝兩人點了點頭之後，便徑直轉過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楊艾桐忽然開口喊了一聲。

少年聞言有些疑惑地扭過頭，微微蹙起的眉心，讓他本就冷漠的臉龐，越發顯出幾分生人勿進的氣勢來。

楊艾桐明顯瑟縮了一下。

不過也只是極為短暫的一瞬，旋即她便大著膽子擡起頭，一副小心翼翼表情的問道：“你，你不記得我了嗎？半個月前，我被一個地痞流氓糾纏，是你出手救了我，還一直將我送到了家門口。”

這話顯然提醒了那少年。

他有些訝異地上下打量了楊艾桐一眼，但是很快表情便又重新歸於慣常的冷漠模樣，不冷不熱道：“原來是你，你特地來找我的？有什麽事嗎？”

“我，我……”

楊艾桐來之前曾打過無數腹稿，可當她真正面對少年的時候，卻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囁嚅了好半晌，這才勉強從牙齒縫擠出細如蚊吶的一句，“我就是想要謝謝你，那天要不是你……”

少年卻不待她把話說完，直接就冷漠的截斷了她的話，“謝就不必了，你已經給過我報酬。”

說著也不管楊艾桐臉色多麽難看，緊跟著又問道：“還有其他事嗎？”

楊艾桐剛剛才鼓起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下意識就搖了搖頭。

少年見狀再沒有說一個字，轉過身就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他走的十分決絕，決絕的甚至透出幾分無情來。

楊艾桐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但她性子要強，即便心裏難過，也強忍著沒有掉眼淚，只死死的咬著下嘴唇，力道大的嘴唇都沁出了一絲血絲，她卻好似一點感覺都沒有。

楊柳見狀又忍不住想要嘆息了。

她之前就覺得奇怪，所以才強行跟著楊艾桐進了賭坊，原本她以為楊艾桐只是又搞什麽小名堂了，卻沒想到等著她的竟是這樣一幅苦情大戲。

怪不得古裝劇總喜歡演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劇情呢。

感情這都是有原型的啊。

有些頭痛的撫了撫額，她隨手從懷中掏出手帕遞了過去，半是莫可奈何半是嘆息的提醒道：“擦擦吧。”

“我，我沒哭！”楊艾桐聞言下意識抗拒的擺手拒絕。

微微顫抖的語調，卻明顯透出了幾分哽咽，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楊柳沒收回手帕，只頗有些無語道：“我沒說你哭，是讓你把嘴唇擦擦，都已經流血了，你沒感覺嗎？”

楊艾桐仍舊沒接她的手帕，只掏出自己的帕子胡亂擦拭了一下。

淡雅的鵝黃色錦帕上，很快便被一抹殷紅給染透，那艷醴的顏色刺得她眼睛都痛了，差點就要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楊柳見狀趕忙道：“你可別哭，要不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楊艾桐被她說的有些想笑，嘴唇一抿卻到底沒能笑出來，反垂頭喪氣的甕聲甕氣道：“讓你看笑話了！我是不是特不知廉恥，明明人家都不記得我了，可我還是巴巴的跑來找他，只是為了能多看他一眼。

若是在現代，這種勇敢追愛的行為，是非常令人稱道的。

可在古代這種行為卻的確是傷風敗俗的。

這也就是她家裏的人不知情，要不然把她關起來都是輕的，要是碰上那種食古不化的，直接將她沈塘以正門風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時候除了嘆氣，楊柳已經不知道還能做什麽表情了，“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能勇敢追尋自己的愛情，其實是一件非常勇敢的事情，但這也的確是有些莽撞了。幸虧今天是我和你一道來的，若是碰上個其他口風不緊的，你可知道你將會面對怎樣的後果？”

楊艾桐在聽到她的前半句時，眼神還隱隱發著光，待聽完後面的話後，臉色瞬間就白了下去。

很顯然她心裏是知道後果的。

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楊柳看著她那模樣有些可憐，但還是不得不殘忍提醒道：“年少慕艾本是人之常情，但你們倆的家境相差太大，你家估計是不會同意你們倆的事的。”

有個做裏正的爺爺，又在鎮上有房有車，便是嫁個小官也不是不可能。

更別說她長得還不錯，又正值青春年少。

想也知道她家裏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倆在一起。

楊艾桐又何嘗不明白這一點，但她還是忍不住替那個少年辯解道：

“家境不過是一時，只要肯上進，以後的日子總是能越過越好的。你別看他穿的寒酸，還在賭坊裏混日子，其實他很上進，他平日裏賺的錢除了給重病的母親買藥外，其他的都用來買書了，假如他可以進學堂，肯定學的不比任何人差！”

難怪那少年看著不像是沈迷賭博的人，感情這裏面還有這麽一番緣由。

可就算是這樣，又能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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