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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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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笑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楊蕊因為在楊柳手上吃了虧,本就恨毒了她,剛才喊楊柳的時候,楊柳又不搭理她,心中更是氣的不行,可她不敢找楊柳的麻煩,只能暗自咬牙忍著。

如今眼見趙氏莫名其妙的發笑,頓時就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

兩眼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著趙氏,她陰陽怪氣的諷笑道:“小嬸,你見了奶奶不趕緊過來請安,卻在那裏暗自發笑是什麽意思?我聽我娘說你娘家也算是讀書人,難不成他們就是這樣教女兒的嗎?”

剛才沒有第一時間過去給周氏請安,趙氏的確是有些理虧的,可這個大侄女張口就給她扣了這麽大頂帽子,也委實太過歹毒了一點。

她冷眼看了楊蕊一記,正要說話,一直沈默不語的周氏卻在這時開了口,“可別給老婆子請什麽安了,上次不過是吃了她家一點野味,就急赤白臉的和老婆子我動刀子了,這要是再讓她給我請安,老婆子還真怕會折壽哩。”

趙氏被她給噎了一下,一張素白的臉龐頓時就漲得通紅。

卻不是羞的,而是硬生生給氣的。

她一直都知道大房的這群人十分無恥,卻怎麽也沒想到,她們竟能無恥到這種地步,那日明明就是她們死皮賴臉的去她家打秋風,現在反倒惡人先告狀的指責她們家小氣,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厚顏無恥的嗎?

楊蕊見她被氣的說不出話來,頓時就跟漲了威風似的。

矯揉造作的以手帕掩唇咯咯的笑了一聲,她故作義憤填膺道:“哎呀,小嬸嬸,你們怎麽能這麽做呢?奶奶可是長輩,你們孝敬本就理所當然,怎麽能和她老人家動刀子呢。你們這可是大逆不道啊,說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趙氏被她這顛倒是非的話氣的臉色鐵青,越發說不出一個字來。

小楊苗倒是想幫忙。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說話,旁邊一直緘默不語的楊柳,突然擡腳朝楊蕊一步步走了過去,淡聲詢問道:“說完了沒有?”

她的語氣十分輕描淡寫,可落在楊蕊耳中卻不啻於催命魔音一般。

楊蕊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往後踉蹌了一大步。

“你,你想幹什麽?”她死死的揪著手中的帕子,望向楊柳的眼眸中,是滿的幾乎能直接溢出來的驚恐。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楊柳對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呢。

楊柳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淡淡的,帶著一種莫名的無辜,“我沒打算做什麽啊,不過是看孫大爺過來了,怕他沒瞧見我們,特地過來招呼他一聲。”

說著就擡手朝他伸手招了招。

楊蕊唰的一下回過頭,這才發現果然是駕車的孫大爺過來了。

“噗嗤——”旁邊也不知道是誰,一個沒忍住直接就噴笑出了聲。

楊蕊又是氣又是羞,整張臉都紅的猶如猴屁股般,聞言頓時就惡狠狠的朝那人瞪了過去,氣急敗壞的罵道:“笑什麽笑,以為自己是青樓賣笑的姑娘,見人就不知廉恥的賣笑嗎?”

她這話可罵的有夠惡毒的。

那姑娘也是個潑辣的,當下就指著楊蕊的鼻子,柳眉倒豎的回敬道:“把嘴巴給我放幹凈一點,要不然我不介意用夜壺給你洗洗!”

楊蕊氣的臉色鐵青,下意識就要還擊。

可在瞧清那人是誰後,她卻又驀地緊緊的閉了嘴巴。

那姑娘將她臉上的變化看在眼裏,頓時就不屑的用鼻孔朝她嗤了一聲,直氣的楊蕊渾身發抖,卻楞是沒敢再還一句嘴。

被這麽一鬧,之後車上的氣氛便顯得十分沈悶。

直到一行人到了雞鳴寺所在的西嶺山腳下,都沒有人再說一個字……

同一時間段,柳家大宅。

勾頭勾腦的朝書房裏瞧了好幾眼,豆寶忍不住朝裏面的人提醒道:“時候已經不早了,少爺,您還不出發嗎?今天可是上巳節呢,您要是早點出門的話,也能帶小姐去踏踏青啊。”

“二少爺出門了嗎?”話音剛落,裏面就傳出喜怒不辨的一句。

豆寶聞言頓時就黑了臉,陰陽怪氣的回道:“這還用問嗎,自然是早早的就出門了。畢竟今天可是女兒節,外面到處都是成群結隊出門踏青的女兒家,他作為咱們柳府的掌權少爺,怎麽能不出去露個臉呢?”

“呵……”

柳寒山原本是在畫畫的,冷不丁聽見他這一番話,握著毛筆的手一抖,筆下爛漫的桃花林頓時就糊了一片,完全失了原先的靈氣。

他索性丟了手中的毛筆,扶額失笑道:“你這又是打哪兒學來的怪話,不是告訴你要謹言慎行的嗎?小心被你口中的掌權少爺聽見了打你板子,到時候你家沒權沒勢的少爺可救不了你。”

“哪裏是怪話,明明就是大實話。”豆寶聞言不服氣的撅嘴反駁道。

到底是跟隨自己多年的忠仆,柳寒山也不想過多指責他,稍微敲打一下就差不多了,因而也沒接他的話茬,只無奈的朝他擺了擺手,“行了,別抱怨了,趕緊去準備馬車吧,我這要出門了。”

“好叻!”豆寶見他終於肯走,忙不疊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那速度快的好像生怕柳寒山會反悔似的。

柳寒山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在一旁的水盆裏凈了手後,腳尖一轉,就去了裏間將身上陳舊的長衫脫了下來,換上了一套華麗無比的寶藍色錦袍。

豆寶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眼前他換了一身新衣裳出來,他連眼皮子都沒有撩一下,只淡淡道:“少爺這身衣裳瞧著有些小了哩,回頭怕是要去報備二老爺一下,讓他重新替少爺您再準備上一套了,要不實在是有違他對外的仁義形象呢。”

這譏誚的語氣卻到底還是流瀉出了幾分憤恨。

“行了,就你怪話多!”

柳寒山早就習慣了這一切,倒是並不以為意,聞言只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略有些沒好氣道:“趕緊走吧,不是說時候不早了嗎?”

豆寶見他不高興了,這才不敢多說,哼哼卿卿的扶著他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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