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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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再好脾氣的人，碰上這種事情，也得心頭起火。
更別說楊柳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
不過她也沒動手，只一臉平靜道：“掌櫃的，按理說，您這若是不兌小額碎銀，小女是不該來打擾的，可小女剛才進門時，並未見貴店門口有張貼告示說不兌小額碎銀，所以這才走了進來，不知者不罪，還望掌櫃的別見怪。”
她說這話的時候姿態可謂放的極低。
年輕人見她年紀小話卻有理有據，倒是忍不住擡頭看了她幾眼。
不過他以為楊柳之所以把態度擺這麽低，是想要央求他通融一下，因而仍舊是板著臉攆人道：“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那就趕緊走吧，我已經盤完賬了，沒的為你幾兩碎銀浪費時間。”
“掌櫃的說的極是。”
楊柳讚同的附和了一聲，說著話鋒卻忽的又是一轉，“只是下次掌櫃的若是準備打烊了，最好還是在外面放個停業的牌子吧，畢竟小女雖然無所謂，可下次要是還有其他人陸續上門，只怕會於貴店名聲有礙呢。”
“呵，你這是在威脅我不成？”年輕人原本還沒將她放在眼裏，聞言眸光頓時冷了下去，不陰不陽的諷刺道。
楊柳福身一禮，淡淡道：“小女豈敢。”
說著也不等年輕人面露得色，她緊跟著又來了句，“只是天福錢莊能開遍全國各地，靠的便是這信義二字，可今日掌櫃的卻親手砸了自家的立業基石，也不知長此以往，貴店還能再往下開多長時間哩。”
“你，你敢咒我們天福錢莊？！”
估計是沒想到楊柳竟會這麽大膽，年輕人氣的臉都青了，勃然大怒的朝那幾個看熱鬧的夥計吼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將人給我轟出去！不知打哪兒來的窮鬼，居然也敢在我們天福錢莊大放厥詞，真是活該一輩子當窮鬼！”
那個夥計見他動了真怒，不敢再看熱鬧，忙朝楊柳圍了過去。
“不勞煩各位，小女有腿，自己會走。”楊柳卻不等他們靠上前，轉過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正在這時，迎面卻穿來一聲，“等一下。”
楊柳下意識擡頭，就見迎面走進來一個年及弱冠的青年，穿著一身月牙白色深衣，頭發用白玉發冠高高豎起，整個人顯得清貴而又文雅。
“少，少東家？！”年輕人見著來人，頓時驚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韋少典理也不理他，只上下打量著楊柳，也不知在想什麽。
楊柳這會兒心情不好，根本懶得搭理他，見狀只半點不客氣的冷道：“這位公子能麻煩你讓一下嗎，你擋著小女的路了。”
他這無禮的態度，嚇得櫃臺裏的年輕人臉都白了。
韋少典卻並不生氣，反笑瞇瞇道：“姑娘莫怪，適才在下聽聞姑娘想要兌換散錢，不知現在是否還有這個需要了？”
“若姑娘有需要，在姑娘這次兌換的銀錢基礎上，弊店再多加五百文，權當是給姑娘的賠禮。我們天福錢莊能開遍全國，靠的便是信義二字，自然不會做那等失信失義之事，還望姑娘切勿推辭。”
以他的身份，能對一個黃口小兒這般有禮，簡直就是難得一見。
之前那個年輕人聽了他的話後，越發白了臉，要不是身體靠著櫃臺，只怕當場就要軟到在地了。
楊柳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
眼見這位少東家為人有禮謙遜，神情真摯誠懇，並沒有半分勉強的意思，她也就沒有再客氣，簡單道了聲謝後，就將銀票拿了出來。
年輕人沒想到她掏出的竟是五十兩的銀票，頓時就被臊的紅了臉。
要不是韋少典一直在旁邊站著，恐怕他都要失態的叫出聲了。
楊柳沒將他的少見多怪放在眼裏，只將銀票遞了過去，淡淡道：“換兩錠二十兩的，剩下十兩換成一錠五兩的，兩錠二兩的，剩餘一兩換成散銀。”
原本她還要換一串銅錢的。
不過旁邊這位少東家既然答應賠償她五百文，她自然不會故作清高的推辭。
這樣一來暫時倒是不需要兌換銅錢了。
如今這年代的物價雖比不上唐朝，卻也差不了多少，一石糧食也就二十到五十文的樣子，五百文足夠尋常人家用很長時間了。
那個年輕人這會兒已不敢小看她，聞言沒有半句廢話，麻利的替她換好了錢。
為了方便她拿，還特地送了她一個布兜。
雖說一個布兜也值不了多少錢，但總算是一點心意。
楊柳將錢裝好，和他道了聲謝，轉過身後見那位少東家還站在那裏，便淡淡朝對方點了下頭，也沒說話，徑直就出了門。
她這一離開，整個錢莊內頓時便噤若寒蟬。
還是跟在韋少典身旁的小廝膽子比較大，眼見楊柳的身影越走越遠，他忍了忍，終究沒能忍住，十分不解的問道：“少爺，那小丫頭瞧著還沒我妹妹大，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的寒酸，您剛才為什麽要那麽優待於她？”
“要不怎麽我是少爺，你是小廝呢？”
韋少典收回落在門外的視線，看也沒看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年輕掌櫃，只淡淡笑著解釋道：“那少女雖打扮寒酸，卻不卑不亢，進退有度，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都說莫欺少年窮，今日我且賣她一個人情，須知他日不會求到她面前？”
“這，這應該不可能吧，那只是個小女子而已，以後能有什麽作為？”小廝見他竟然這麽高看楊柳，忍不住咂舌道。
韋少典見他不信，也不再多說，只淡淡一哂，“你可別小看了女子。”
小廝雖然一向十分崇敬他，卻也委實想不出一個女子能做什麽，索性將這事拋在腦後不提，轉而稟道：“對了，少爺，剛老宅傳話來說，堂少爺不知道被什麽人打傷了，讓咱們趕緊回去瞧瞧。”
“有什麽好瞧的，不過是讓我回去替他撐腰。”聽他提起自己那位不爭氣的堂弟，韋少典的臉色立時冷了下去。
不過到底是一族的兄弟，他說是這麽說，到底還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只是在臨出門前，他突然回頭看了那年輕掌櫃一眼，眼神銳利一如刀鋒。
年輕掌櫃見狀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就軟倒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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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楊柳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
不過她也沒動手，只一臉平靜道：“掌櫃的，按理說，您這若是不兌小額碎銀，小女是不該來打擾的，可小女剛才進門時，並未見貴店門口有張貼告示說不兌小額碎銀，所以這才走了進來，不知者不罪，還望掌櫃的別見怪。”
她說這話的時候姿態可謂放的極低。
年輕人見她年紀小話卻有理有據，倒是忍不住擡頭看了她幾眼。
不過他以為楊柳之所以把態度擺這麽低，是想要央求他通融一下，因而仍舊是板著臉攆人道：“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那就趕緊走吧，我已經盤完賬了，沒的為你幾兩碎銀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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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讚同的附和了一聲，說著話鋒卻忽的又是一轉，“只是下次掌櫃的若是準備打烊了，最好還是在外面放個停業的牌子吧，畢竟小女雖然無所謂，可下次要是還有其他人陸續上門，只怕會於貴店名聲有礙呢。”
“呵，你這是在威脅我不成？”年輕人原本還沒將她放在眼裏，聞言眸光頓時冷了下去，不陰不陽的諷刺道。
楊柳福身一禮，淡淡道：“小女豈敢。”
說著也不等年輕人面露得色，她緊跟著又來了句，“只是天福錢莊能開遍全國各地，靠的便是這信義二字，可今日掌櫃的卻親手砸了自家的立業基石，也不知長此以往，貴店還能再往下開多長時間哩。”
“你，你敢咒我們天福錢莊？！”
估計是沒想到楊柳竟會這麽大膽，年輕人氣的臉都青了，勃然大怒的朝那幾個看熱鬧的夥計吼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將人給我轟出去！不知打哪兒來的窮鬼，居然也敢在我們天福錢莊大放厥詞，真是活該一輩子當窮鬼！”
那個夥計見他動了真怒，不敢再看熱鬧，忙朝楊柳圍了過去。
“不勞煩各位，小女有腿，自己會走。”楊柳卻不等他們靠上前，轉過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正在這時，迎面卻穿來一聲，“等一下。”
楊柳下意識擡頭，就見迎面走進來一個年及弱冠的青年，穿著一身月牙白色深衣，頭發用白玉發冠高高豎起，整個人顯得清貴而又文雅。
“少，少東家？！”年輕人見著來人，頓時驚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韋少典理也不理他，只上下打量著楊柳，也不知在想什麽。
楊柳這會兒心情不好，根本懶得搭理他，見狀只半點不客氣的冷道：“這位公子能麻煩你讓一下嗎，你擋著小女的路了。”
他這無禮的態度，嚇得櫃臺裏的年輕人臉都白了。
韋少典卻並不生氣，反笑瞇瞇道：“姑娘莫怪，適才在下聽聞姑娘想要兌換散錢，不知現在是否還有這個需要了？”
“若姑娘有需要，在姑娘這次兌換的銀錢基礎上，弊店再多加五百文，權當是給姑娘的賠禮。我們天福錢莊能開遍全國，靠的便是信義二字，自然不會做那等失信失義之事，還望姑娘切勿推辭。”
以他的身份，能對一個黃口小兒這般有禮，簡直就是難得一見。
之前那個年輕人聽了他的話後，越發白了臉，要不是身體靠著櫃臺，只怕當場就要軟到在地了。
楊柳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
眼見這位少東家為人有禮謙遜，神情真摯誠懇，並沒有半分勉強的意思，她也就沒有再客氣，簡單道了聲謝後，就將銀票拿了出來。
年輕人沒想到她掏出的竟是五十兩的銀票，頓時就被臊的紅了臉。
要不是韋少典一直在旁邊站著，恐怕他都要失態的叫出聲了。
楊柳沒將他的少見多怪放在眼裏，只將銀票遞了過去，淡淡道：“換兩錠二十兩的，剩下十兩換成一錠五兩的，兩錠二兩的，剩餘一兩換成散銀。”
原本她還要換一串銅錢的。
不過旁邊這位少東家既然答應賠償她五百文，她自然不會故作清高的推辭。
這樣一來暫時倒是不需要兌換銅錢了。
如今這年代的物價雖比不上唐朝，卻也差不了多少，一石糧食也就二十到五十文的樣子，五百文足夠尋常人家用很長時間了。
那個年輕人這會兒已不敢小看她，聞言沒有半句廢話，麻利的替她換好了錢。
為了方便她拿，還特地送了她一個布兜。
雖說一個布兜也值不了多少錢，但總算是一點心意。
楊柳將錢裝好，和他道了聲謝，轉過身後見那位少東家還站在那裏，便淡淡朝對方點了下頭，也沒說話，徑直就出了門。
她這一離開，整個錢莊內頓時便噤若寒蟬。
還是跟在韋少典身旁的小廝膽子比較大，眼見楊柳的身影越走越遠，他忍了忍，終究沒能忍住，十分不解的問道：“少爺，那小丫頭瞧著還沒我妹妹大，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的寒酸，您剛才為什麽要那麽優待於她？”
“要不怎麽我是少爺，你是小廝呢？”
韋少典收回落在門外的視線，看也沒看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年輕掌櫃，只淡淡笑著解釋道：“那少女雖打扮寒酸，卻不卑不亢，進退有度，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都說莫欺少年窮，今日我且賣她一個人情，須知他日不會求到她面前？”
“這，這應該不可能吧，那只是個小女子而已，以後能有什麽作為？”小廝見他竟然這麽高看楊柳，忍不住咂舌道。
韋少典見他不信，也不再多說，只淡淡一哂，“你可別小看了女子。”
小廝雖然一向十分崇敬他，卻也委實想不出一個女子能做什麽，索性將這事拋在腦後不提，轉而稟道：“對了，少爺，剛老宅傳話來說，堂少爺不知道被什麽人打傷了，讓咱們趕緊回去瞧瞧。”
“有什麽好瞧的，不過是讓我回去替他撐腰。”聽他提起自己那位不爭氣的堂弟，韋少典的臉色立時冷了下去。
不過到底是一族的兄弟，他說是這麽說，到底還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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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掌櫃見狀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就軟倒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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