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斬昀的手，林空空就不禁想起自己小的時候了。

林斬昀和她一樣，長了一雙極好的手。

他們的手十分相似，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比正常人的手要美麗修長很多。這樣的手，也要比尋常人的手更加靈巧，對於一些對手的靈活性要求十分高的行當來說，長著這樣一雙手，就是老天賞飯吃。

林空空看著林斬昀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她小的時候，也是像林斬昀一樣流落街頭的，她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如果不是因為長了一雙極其好看的手，她還不會有今天。

林空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是她的師父，程漸安，在雪地裏，把奄奄一息的她撿了回去。如果沒有程漸安，也許她早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前，就凍死在了街頭。根本就不會像今天這樣過得這麽好，有名聲，有可以賴以生存的本事，有朋友，有錢花。

所以，不管程漸安做過多少壞事，她都會一直記著，程漸安是她的師父。

程漸安就是看中了她這雙手。如此有天賦的人，並不多見，這是天生的，後天無論如何都培養不來。有的時候，世事就是這麽不公平，有天賦的人輕輕松松的就可以做的非常好的事情，沒有天賦的人要努力一輩子。

雖然這行也不是什麽好事就是了。

當時程漸安相信，假以時日。林空空能夠繼承他的衣缽。

盡管對於現在的林空空來說已經是物是人非了，但是看見林斬昀漂亮的雙手和清亮的眼睛，她還是免不得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林空空沒有苛責林斬昀，而是蹲下身子，和他平視，詢問道：“你家住在哪裏？”

聽見林空空的問話，林斬昀的眼睛暗下來，搖了搖頭：“……我沒有家。”

林空空嘆息一聲，從抓著林斬昀的手腕，轉為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包覆在懷裏。

“那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林斬昀擡起頭，驚訝地看著林空空。手上傳來的溫暖，是他從來都不曾體會過的。現在，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孩，不僅沒有怪他偷了她的錢，甚至還問他，要不要跟她回去。

跟她回去，這意味著什麽呢？是不是意味著。從此以後，他就有家了？不再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乞兒？

這樣的想法，讓林斬昀已經暗下去的眸子再度亮了起來。

“我真的……可以嗎？”

林空空笑了笑：“當然可以。”

她說著，放下一只手，展示給林斬昀看：“你看，你的手，是不是和我的很像？”

林斬昀看著林空空的手，不太清楚為什麽，因為手林空空就要帶他回家？他從來沒有註意過自己的手是好看還是不好看？更沒有想過，因為這雙手，他會收獲一個師父。

林空空看見林斬昀有些疑惑的神色，知道林斬昀並沒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她詢問道：“我問你，你偷來我的錢袋，那你偷東西的技術是和誰學的呀？”

林斬昀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人教過我，可是我要是不偷東西的話會活不下去的……”

林空空對著林斬昀友善的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那雙手，對他說：“你看，這就是咱們的手的作用所在，你的手和我的手一樣，是一雙特別適合偷東西的手，就像你現在偷東西的技術，不也是無師自通的嗎？這就是天賦。”

說完，林空空頓了頓，接著說道：“其實我也是一個賊，只不過比你要厲害很多，當然，我的名號你不一定聽說過，你很有天分，你長著一雙和我一樣的手，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回去，做你的師父，我會把我會的所有一切都交給你，絕對不會有半點遺漏，你會成為除我之外，大陸上最厲害的神偷，你願意嗎？。”

說實話，林斬昀非常心動，可是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偷東西是不對的，這最起碼的，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

他是小孩心性。有什麽自然就說出來。他疑惑的眨著大眼睛，問林空空：“可是偷東西難道不是不對的嗎？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偷東西的啊……”

林空空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拍了拍林斬昀的頭，對他說：“任何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就像好人，他也不可能一輩子沒有做過一件壞事，惡人也有可能會做過那麽幾件好事的時候。像武功，可以殺人於無形，但也可以用來除暴安良，所以呢，咱們偷竊之術也是一樣的，好與不好，全都要看你怎麽用。”

林斬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雖然林空空說的話，對於他來說，有些難以理解，可是畢竟他也已經十五六歲了，並不是聽不懂話，況且林斬昀又不笨，他能大概能理解林空空想表達的是什麽東西。

林空空又摸了摸林斬昀的頭，詢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去呀？”

林斬昀十分心動，可是他又不敢貿然答應，確認一般的又問了林空空一遍：“姐姐，你是真的喜歡我，想把我帶回去嗎？”

林空空笑著點了點頭，回答道：“當然啦，我能遇見你，是咱們的緣分哪，如果你跟我回去，以後你就不要再叫我姐姐了，你要改口叫我師傅了，懂不懂呀？”

林斬昀點了點頭，但是又像想起了什麽一樣，再次詢問道：“可是姐姐，如果你就這麽把我帶回家，你的家人也會接受我嗎？”

林空空從來就沒有家人，可是這麽多年，對於她來說，她已經習慣了，所以她眼中也只是有轉瞬即逝的灰暗，然後對林斬昀說：“放心吧，姐姐只有朋友，沒有家人。我的朋友們也都很好，他們也都會對你很好的，你跟我回去完全不用擔心。”

林斬昀點了點頭，把錢袋還給林空空，說道：“那姐姐……不對。師父。師父，我願意跟你回去，我一定會聽話的，你……可以不丟下我嗎？”

就是這一句話，說的林空空眼眶濕潤了起來。林空空拍了拍林斬昀的頭，對他說道：“放心吧，既然我幫你帶回去，我就絕對不會丟下你的。”

從決定收下這個徒弟的那一刻起，林空空就發誓，她絕對不要變成程漸安那樣的人。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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