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空後來才明白，她，其實就是程漸安給自己找的替代品而已。

程漸安根本就接受不了他這個曾經的大陸第一神偷會漸漸銷聲匿跡的事實。可是他的手，確實已經不能再偷東西了。

而在已經不能偷東西的情況下，卻還是要保持著自己的名聲不隱匿的話，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找另一個人代替自己。

程漸安找到了林空空。他是在貧民窟裏的巷子裏看見她的。當時是冬天，她光著腳站在雪地上，瘦瘦小小的，怯怯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睛裏面，有著渴望。

程漸安只一眼，就看中了她那雙天賦異稟的手。程漸安走到她的身邊，脫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身上 ，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握在手裏，詢問道：“你叫什麽？”

林空空怯怯地看了程漸安一眼，想要把手縮回來，卻又貪戀著這份溫暖，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動 ，規規矩矩地回答了程漸安的問題。

“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程漸安眼神一亮。天賦異稟，沒有家，沒有父母，就算帶走，也不會有人知道。她過去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以後，也一樣不會有。

她註定只能是他程漸安的影子。

“但是，我記得我姓林。”林空空想了想，補充道。

程漸安牽起林空空的手，說道：“你先跟我走，好不好？我會讓你吃飽穿暖的。”

當時的林空空，就是被吃飽穿暖這四個字誘惑了。當時的天氣，如果真的繼續在外面流浪，她遲早會凍死。

林空空就這樣，被程漸安帶走了。程漸安沒有把她帶回家，而是把她帶到了客棧，帶她吃了不少好吃的，讓她洗澡，給她買新衣裳。

在當時的林空空看來，在她最淒慘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拯救了她的窘迫的程漸安，簡直就是神。

當時的她對程漸安，就是有著那樣愚蠢的崇拜。

程漸安想要給她起個名字，並不是讓她以後自己出去混出名堂，而是方便他稱呼。因為他自己是妙手空空，所以也就給林空空取名妙手空空中的空空兩個字。在他的想法裏，林空空以後就只能為他的妙手空空這個名號服務了。

他又怎麽會想到，最後妙手空空這個名號，會變成了林空空的。

在徹底取得了林空空的信任之後，程漸安就把林空空扔進了深山。他不能讓世人知道他還有這麽個徒弟，因為以後這個徒弟所做的，全都會是他的功績……

程漸安為了這個他已經配不上了的名號，瘋魔了。

林空空起初真的沒有懷疑程漸安。她的確是天賦異稟，程漸安僅僅教導了她一年的時間，她就已經能做的非常好了。

所以，一年之後，程漸安把她帶了出來。

……

林空空至今還記得。那是一個晚上，程漸安平常就只有白天才會來，這次突然晚上來了。

深山老林之中沒有什麽可以取樂的東西，所以林空空向來睡的很早。程漸安來找她的時候，她還嚇了一大跳。

睡夢中，她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臉蛋。林空空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程漸安。黑暗中，林空空看不清他的臉。可是他身上的味道，林空空卻熟悉的很。

林空空嚇了一跳，騰地一下坐起來：“師父？”

程漸安點點頭，而後就起身往外走，邊走邊對她說：

“趕緊收拾一下，穿好衣服，跟為師出去。”

林空空並不知道程漸安叫她出去幹什麽，可是她知道，師父說的，就必須要照做。所以她沒有任何遲疑，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洗了把臉精神了一下，就出了門。

程漸安站在門外等著她，見她出來，轉身就往山下走：“快一點。我們要去的地方有點遠。”

林空空亦步亦趨地跟在程漸安的身後，有些好奇地問道：“師父，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到了就知道了。”程漸安沒有多說，也沒有顧忌林空空的速度能不能跟上他的步伐，就那麽自顧自地走著。林空空走得慢，輕功還沒學到位，在他的身邊跟的越發艱難。可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咬著牙跟著，

那時候的林空空，心裏就只有一個想法。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師父討厭，一定要讓師父喜歡。所以一定要聽師傅的話。

林空空不知道自己跟著程漸安走了多久。最終停下來的時候，她的眼前是一處大戶人家的府邸。

這樣的宅子，她還只是遠遠的見過，沒有進去過。

林空空站在宅子前，等著師父的下一步命令。程漸安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遞給她：“這是這個宅子裏的地圖。”

林空空接過，打開看了看。程漸安教過她怎麽看地圖，在加上她天資聰穎，所以看懂這張地圖倒也不難。可是程漸安為什麽要給她這個？

程漸安接著說道：“在書房裏，有一張地契，你去把那張地契偷出來。”

林空空有些慌。雖然說她的偷竊之術已經和程漸安學習的差不多了，但是真正上手偷東西，這還是第一次。她不可能不緊張。

她看著程漸安，有些為難：“師父，我……我有點害怕……”

程漸安對她笑了笑，揉揉她的頭，說道：“空空乖，不用怕，記住師父教你的。師父就在這裏等你，等你帶著地契出來。”

“那……”林空空緊張地問道，“我要是被抓了……怎麽辦？”

程漸安眼底已經不耐煩了，臉上卻依然是好脾氣地笑著。

“不會的。只要你牢記師父教你的，就不會被抓住。要是被抓住了，師父會進去救你的。”

林空空看了看程漸安的笑臉，看了看手裏的地圖，又看了看面前的宅子，想了許久，最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對程漸安說：“師父，我去。但是如果我被抓了，你可千萬要救我。”

程漸安笑起來，拍拍她的臉蛋：“一個厲害的賊，不能總是想著自己要是被抓了會怎麽樣。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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