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無衣帶著林斬昀一路走到了一家成衣店，裏面有已經做好的衣服，也可以選料子定制。買成衣當然會比較快，但是林斬昀畢竟還在成長，身板還不大，恐怕也很難選到合適的成衣。

店主正在木質櫃臺後面坐著打瞌睡，就連有人進來了都不知道，孟無衣走到櫃臺前，屈起食指，敲了敲櫃臺的桌面。

店主一下子驚醒，擡眼睛一看，櫃臺前站著三個人，而且看打扮像是有錢人。一看有生意上門，掌櫃一下子清醒起來，滿臉堆笑地道：“貴客裏面請。是要買成衣還是要做衣服？不知道是三位之中的誰要做衣服？”

孟無衣把林斬昀往前推了推：“給他做。我們先看看料子，你們這邊好一點的料子在什麽地方？帶我們瞧一眼。”

“好嘞。”店主笑的諂媚，引著三人往裏走。林斬昀有些局促不安地拽了拽衣角，說道，“師叔，我不用穿那麽好的衣服……”

“不用心疼錢。”孟無衣拍了拍林斬昀的肩膀，示意他放輕松，“幾件衣服的錢，我還是出得起的，權當是見面禮了。去看看喜歡哪塊料子。”

櫃上一匹匹的布排列整齊，顏色各異，孟無衣帶著林斬昀看料子，曲疏沒什麽興趣，在店裏四下轉悠著。

林斬昀看的眼花繚亂，又不敢冒然張口，孟無衣摸著一塊黑色緞面暗紋提花的布料，轉頭詢問林斬昀：“你看這塊怎麽樣？”

林斬昀上手摸了摸，點點頭：“我也不懂，都聽師叔的。”

店主也在一邊幫忙參謀，看了看林斬昀，又看了看孟無衣手中的布，說道：“姑娘，我看這位公子年紀不大，這塊料子固然好看，但年紀小穿一身黑 ，難免老氣。您看看這塊？”

店主說著，從旁邊拿起了另一塊料子。孟無衣接過，銀灰色團雲暗紋絲綢，看著貴氣，又不是特別張揚，沈穩，卻又不至於太過老氣橫秋。

孟無衣拎起料子在林斬昀身上比劃了一下，一邊比劃一邊問：“斬昀，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喜歡。”林斬昀乖巧點頭，“師叔挑的，一定好看。”

孟無衣也是看著林斬昀穿這種顏色確實合適，拍板定下：“那就這塊料子做一身。”說著，孟無衣把布料遞回去，又看了看其他的布料，順手拿起一塊純色的月牙白的緞子，也在林斬昀身上比了比：“男孩子應該有一件月牙白的衫子的。你看這個，喜歡嗎？”

林斬昀的回答和先前沒有任何區別。孟無衣也索性就不再詢問他的意見了，直接拍板給他定下了好幾身衣服。

店主笑的臉上都開了花了。很久沒有遇到過這麽大手筆的客戶了。孟無衣又拿起旁邊的料子，不是綢緞，只是普通的布料，一塊是灰黑色，一塊是灰藍色，內斂穩重。孟無衣把料子遞給店主，說道：“這兩塊料子，給他做兩身方便行動的勁裝。”

“好嘞。”店主記下孟無衣的要求和需求的面料，而後問道，“那，我帶公子進去量一下尺寸？”

孟無衣點了點頭：“好。這些衣服盡快趕出來。”

店主領著林斬昀走進內室量尺寸去了。孟無衣正準備坐在一邊歇會，回過頭，就看到了面對另一面墻，負手而立的曲疏。

孟無衣這才想起來，從進來開始，曲疏都沒說過話，也沒有參與過選料子。孟無衣好奇地走到曲疏身邊：“在幹什麽呢？”

曲疏卻不回答，連頭都沒回，而是詢問道：“還沒付錢吧？從我這裏拿吧。”

孟無衣搖搖頭：“不用。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這是我的師侄，讓你出錢，算怎麽回事？”

“那，”曲疏頓了頓，“我出錢給你買一身衣服吧。”

孟無衣奇怪地看著曲疏：“我又不缺衣服，買什麽衣服？”

曲疏伸手一指，他正對著的墻上是一件水紅色的裙子。孟無衣雖然看見了墻上掛著這件衣服，卻並沒有往心裏去，看見曲疏伸手指了一下，她才反應過來，曲疏原來是在看這件衣服。

孟無衣伸手摸了摸裙擺，臉上沒什麽情緒：“可是我從來不穿裙子，你應該是知道的。”

“凡事都有第一次。”曲疏直接伸手把裙子摘了下來，“無論如何，你終究是個女人。不試試嗎？”

孟無衣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還是不了吧。連我自己都想象不了我穿裙子的樣子。”

曲疏在孟無衣身後扯住她的手腕，強硬地往回拉：“這件裙子，你穿會好看的。我說過了，凡事都有第一次。

說實話，孟無衣動心了。她到底也是個女人，即便這些年來從未真正體會過閨閣女子的生活，但對於漂亮的裙子衣飾，她也是向往過的。愛美之心，每個女孩子都會有。

可是意識到她不可能有這種機會之後，她也就慢慢的放棄了。況且，對於她，一個殺手來說，換上不易行動的裙子，等於自廢爪牙。

即便裙子還能脫下來，但是她心裏植根下的這種怠惰和對女子生活的向往，卻是怎麽都不可能再拋開的。

到那時候，她就算是廢了。

她不想看見自己變成這副樣子。

曲疏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孟無衣的想法，卻也或多或少地能猜到一點點。他把裙子搭在孟無衣肩上，唇貼近她的耳畔，輕聲說道：“只是試試。”

他就是想改變孟無衣現在充滿攻擊性的樣子。

孟無衣素來心志堅強，可是這一次，卻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曲疏的聲音仿佛在蠱惑她，看著肩上鮮艷的水紅色，孟無衣動搖了。

那是她沒什麽機會接觸到的顏色。

孟無衣伸手，把裙子從自己肩上拿了下來，回身看向曲疏，強調了一遍：“只是試試。”

“對，就只是試試。”曲疏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說什麽。

孟無衣咬了咬牙，抱著裙子進了試衣間。曲疏在外面等著，唇邊揚起一抹笑。

有些事情，只要能開個頭，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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