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無衣甚至看不見林空空在哪裏，林空空的輕功她是知道的，真施展起來，她絕對不可能追得上。，只能聽林空空的話，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著她回來。可同時她也不禁有些擔心，林空空雖然輕功一流，但身手其實不算有多好，萬一對方會武的話，林空空可能要吃苦頭了。

但她的擔心並沒有成真，也就一刻鐘左右，林空空就拎著一個少年回來了。少年身上臟兮兮的，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衣服，額前有亂糟糟的頭發擋著，加上臉上有些灰，看不清長相，但卻顯而易見，少年一臉的不情願，垂頭喪氣的樣子。

孟無衣看著林空空和她抓著的那個孩子，有些愕然，上上下下地把少年打量了一個遍，而後看向林空空：“你確定沒有抓錯？這孩子這麽小……怎麽會偷東西呢？”

林空空臉一板：“怎麽說的像是看不起我們這行似的？”

“倒是沒有那個意思，”孟無衣怕林空空誤會，慌忙解釋，“畢竟你和那些下三濫的小偷不一樣，別計較我口誤。只是這麽小的孩子能出來偷東西，有點……”

林空空嘴一撇，揪著這個少年的脖領子往回走，邊走邊說：“你還是不懂下層人的疾苦，再說了，我也是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就入行了，這很正常，這玩意就是要從小練的，才練的熟。要是你現在開始練，是很難練出來的。”

孟無衣恍然的點了點頭：“那這個孩子你準備怎麽處置？”

但與此同時，她也不禁喟嘆。每個人都有難以言說的過去，恐怕林空空現在無憂無慮的性格之下，是過去無數的傷痛。林空空從來沒有主動說過關於她過去的事情，孟無衣也識趣的沒有問過，現在想來，只怕也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

“處置？”林空空眼珠子轉了轉，嘴邊起了一抹壞笑，“為什麽要處置？錢我也拿回來了，他也沒真的傷害我，我嘛……”

林空空頓了頓，低頭看了看少年，接著說道：“先回去再說，把這個孩子和咱們這麽多東西先留在住處，然後去祭司樓找巫雅。”

少年聽到林空空的話，忽然慌了，伸出小手，扯住了林空空的袖子：“姐姐，你別把我送去祭司樓，別讓大祭司處置我……”

林空空一楞，隨即輕輕拍掉少年臟兮兮的手：“想什麽呢，誰要把你送去祭司樓了？”

少年沒有再說什麽，卻顯而易見安心了不少。他也並不知道，南疆的祭司是不會管這些瑣事的。

孟無衣低頭看著這個少年，忽然開口詢問道：“你很怕大祭司嗎？你見過他嗎？”

少年搖搖頭：“我沒見過大祭司……但是都說大祭司是南疆最厲害的人。”

孟無衣情不自禁笑了笑。這就是身為大祭司在南疆的威望。孟無衣彎下身子，拍了拍少年的頭：“我們不是要送你去祭司樓。我們和大祭司是朋友，放心吧。”

“真的？”少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你們認識大祭司？大祭司是不是很厲害？”

林空空滿不在乎地開口：“當然。不厲害能當大祭司嗎？你好好跟著我，總有讓你見到大祭司的一天。”

少年先前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興奮，看來是真的很期待見到傳說的大祭司。

林空空抓著少年，孟無衣懷裏抱著東西，兩個人一路走著，沒過多久就回到了住處。曲疏的房間裏亮著燈，隱約有人影晃動。林空空往那邊望了一眼，奇怪地問：“奇怪，這大晚上的，南殷王怎麽在自己房間裏還站著？”

聽見林空空的話，孟無衣也往那邊看了一眼，而後笑了笑：“那哪是曲疏啊？我估計著，可能是明蘇。估計是在討論護送你到扶雲的事情呢。”

林空空又看了一眼確認了一下：“還真難為你能分辨出來，反正這麽模糊的影子，我是只能認出來性別。”說完，林空空頓了頓，話鋒一轉，“其實，無衣，你真的沒有發覺，你和曲疏的關系，其實也非常親密嗎？這麽影影綽綽的模糊身影，你都能一眼看出這人不是南殷王。你心裏，就真的沒有屬於南殷王的位置嗎？哪怕只是一點點？”

孟無衣沈默下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林空空這麽明白的點出來，孟無衣才發現，她對曲疏，並不全然是只有憎恨和疏離。

可是，那是愛嗎？

孟無衣不知道。

她晃了晃腦袋，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先放好東西，安頓好這個孩子，然後去祭司樓。”

林空空也沒再多說什麽，進了房間，孟無衣把她們買的東西都放下，林空空讓少年坐到椅子上：“把你自己扔在這裏，你不會亂跑吧？”

少年坐著，眼睛偷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顯而易見是有些局促不安。林空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就不反鎖門了，是去是留你可以自己決定，不過我話說在前面，我是挺想收留你的，我也不會虐待你，留在這裏有吃有喝的，當然，你要是想走，也隨便你。我們現在有事，就先出去啦，過一會就回來。”

少年怯怯地看著林空空，沒有回答，林空空也沒有逼他回話，拽上孟無衣就出去了。

路上，孟無衣詢問林空空道：“你為什麽想收留這個孩子？”

“不僅僅是收留。”林空空少見的臉色沈靜下來，“我想收他當徒弟。”

孟無衣挑了挑眉：“沒想到啊，你年紀輕輕的，居然會有收徒弟的想法，有了徒弟之後，可就不能像現在這麽自由了，我以為肯定舍不得現在的自由，多少也得再逍遙幾年呢。”

“我也想啊。”林空空又恢覆了往常的活潑，“但這個孩子也許是跟我有緣呢？我總覺得，這個孩子跟我很像呢。”

林空空沒有說明白是哪裏像，但是孟無衣也能看出來，林空空的過去，也一定不怎麽快樂。

“既然你想收下這個孩子，收了就是了，你去扶雲的這段時間，我替你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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