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巫玨視察結束，和巫雅一同回來了。二人剛一回到祭司樓，孟無衣這邊就得到了消息。

房間內，林空空坐在孟無衣身邊，用手肘使勁地碰了碰孟無衣。孟無衣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側，回頭看向林空空：“你幹什麽？”

林空空壞笑著看著孟無衣：“無衣，你不準備去看看巫玨？”

孟無衣沈默下來，沒有動彈。巫玨離開的時間不短，她是想去見見的，可是又不想顯得太急切。再者說，她和巫玨非親非故，這麽急著去看他，算是怎麽回事呢？

曲疏在另一邊的房間裏凝神聽著外頭的動靜。他聽力向來極好，孟無衣那邊要是有了動靜，他馬上就能聽見。巫玨回來的消息，他也已經知道了。他私心不希望孟無衣和巫玨見面，可是腿長在孟無衣自己身上。他已經決定好了，如果孟無衣要去祭司樓，他不管找什麽由頭都得跟去，不能放著巫玨和孟無衣單獨相處。

林空空心思聰穎，看出了些孟無衣的心思，無所謂一般地笑了笑：“你不願意去就算啦。我倒是想去看看巫雅的，只能我自己去了。”

孟無衣咬著嘴唇，想接過話茬一起去，又抹不開臉面。她何嘗不知道，林空空就是在給她臺階下。

林空空看著孟無衣左右為難的樣子，噗嗤笑出了聲，拉著孟無衣的手臂，把她拽了起來：“好啦，跟我一起去看看阿雅啊。這麽長時間沒見了，你就算不想見巫玨，也總歸要見見阿雅吧？”

孟無衣跟著林空空起身，跟在她身後出了門。林空空把她的心思都看了個通透。

她們這邊一出門，曲疏那邊就聽見了動靜，也從房間裏走出來，站在房檐下，遙遙地看著孟無衣和林空空，開口詢問道：“你們要去哪兒？”

林空空笑了笑：“阿雅這不是剛回來嘛，我們去看看阿雅。”

曲疏心下暗暗冷哼一聲。只怕孟無衣是要去看巫玨吧。

曲疏從房檐下走出來，走到孟無衣面前：“我也去。”

孟無衣奇怪地看著曲疏：“你去幹什麽？”

曲疏挑著眉，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收服南疆的問題還沒塵埃落定，當然是去和巫玨談談公事。反正你們是去找巫雅的，我應該不礙著你們什麽事吧？”

曲疏話說的利落，孟無衣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如果否認，不就等於不打自招了她的真實目的？

她抿著唇冷哼一聲：“您能礙著我們什麽事？再說了，難道說，我說你礙著我們事兒了，你就會離開？既然我們左右不了你的決定，你還問我們幹什麽？”

曲疏無言沈默。孟無衣嘴上向來不饒人，他也習慣了，沒有說什麽，率先轉過身：“走吧。”

林空空和孟無衣跟在曲疏身後，一路上，只有林空空自己一個人嘰嘰喳喳的，孟無衣也沒什麽心思搭話。林空空倒也不覺得寂寞，就算是單口相聲也說的來勁的很。本來漫長的路程在她的嘮叨之中仿佛也不那麽遠了，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就到了祭司樓前。

孟無衣和林空空算是祭司樓的常客，曲疏也因為收服南疆的事情，早得了特許，可以自由進出祭司樓。可此刻，他們卻不約而同的，誰都沒有選擇直接走進去，全都停在了祭司樓門前。

宮良筆直地在祭司樓門前站著，身邊還站了其他不少宮家親衛。平常祭司樓沒這麽大陣仗，更用不到宮良親自來看守，今天這樣子，顯然是出事了。

宮良看見三人，恭敬地行了個禮：“見過南殷王。孟姑娘，林姑娘。”

曲疏微微頷首：“不必多禮了。怎麽了？”

宮良直起身子，臉色嚴肅，神情嚴峻：“大祭司外出視察途中被賊人所傷，正在裏面醫治。”

雖然宮良說的雲淡風輕，但是看這陣仗就知道事情絕對不是那麽簡單的。更何況，南疆除了蠱與毒，藥與醫也是出了名的好，如果受的只是尋常的傷，又怎麽至於是現在這個陣勢？

幾乎是一瞬間，孟無衣的心就揪了起來，提到了嗓子眼，上前一步，焦急地看著宮良：“被傷？怎麽會這樣？很嚴重嗎？我能進去看看嗎？”

曲疏站在一邊，臉色暗了下來。

孟無衣，就這麽關心他？

不過此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巫玨的事情身上，沒有人註意到他的臉色。

宮良微微俯身：“自然是可以的。諸位都是南疆的貴客，大祭司的朋友，當然可以上去。至於傷勢……”他頓了頓，臉色有些蒼白，“諸位不是外人，在下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大祭司這次傷的十分嚴重，極有可能……”

孟無衣瞬間臉色煞白。這是什麽意思？巫玨，會死？

宮良一擡頭，就看見了孟無衣的臉色，趕緊開口：“這次，是我保護不力，才害大祭司受了傷。但南疆醫藥均不弱，我們回來的又及時，巫醫說，救得回來的。再者說……孟姑娘大可放心，子母蠱未除，如果這次，大祭司……醒不過來，我也將追隨大祭司而去。”

從宮良這一小段話裏，大家就可以推斷出很多東西了。巫玨的秉性，他們都十分清楚。因為巫玨優柔寡斷，善良溫和的性子，被詬病過不少次，也被人利用過這一點鉆過空子。如果巫玨確切地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絕對不會遷怒於宮良的，更不會讓宮良跟著他一起死，肯定無論如何都會解開子母蠱。

而現在子母蠱沒有解除，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巫玨根本就沒有清醒的意識。可能是整個人混混沌沌，也可能是根本就在昏迷。所以才沒有解除子母蠱。如果巫玨就這麽死了，宮良也必死無疑。

但是從宮良的臉上，孟無衣沒有看見多少怨念與對死的恐懼。宮家世世代代守護聖女與大祭司，還有祭司樓，早已經視死如歸，更是把大祭司的安全放在絕對首位。這次巫玨受傷，宮良比誰都自責。

宮家的家訓，是忠誠。世世代代忠於祭司，忠於祭司樓。孟無衣相信，就算是巫玨親自開口要宮良去死，宮良也絕對不會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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