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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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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無衣開始的時候沒能明白黑衣人所說的七日的時間是什麽意思,卻越往後,越心驚,黑衣人那天給她下的東西,不是毒,而是一種活物,第一天,她感受到體內有種很惡心想吐的感覺,幹嘔出來的東西,在地上掙紮了幾下死了。

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看得清楚,那確實是一種黑色的蟲子,從她身體裏吐出來的。

她臉色發白,意識到,必須從這裏逃出去,否則她會死在這裏。

黑衣人是在第三天過來的,這次他沒有點燈,只是在手邊放了一顆夜明珠,夜明珠的光不是很明朗,但是聊勝於無,好歹能讓孟無衣看清楚眼前的人。

他還是穿了一身黑衣,臉上的銀色面具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耀耀生暉,坐在她面前一句話也不說,等著她開口。

孟無衣咳了一聲,第三天了,她已經開始不斷的咳出血來,血裏摻雜著黑色蟲子,既惡心,又恐怖。她擦了擦唇角的血跡:"我不知道,就算海棠樓真的救下了本該戰死的長風將軍,那也不是我所能知道的秘密。"

"海棠樓已經只有姑娘你還活著了,難道姑娘想告訴南殷王,你完全沒有活著的價值?"

孟無衣嘲諷的勾了勾嘴角,她也想有活著的價值,不管是對別人也好,還是對自己也好,但是遺憾的是,她只是海棠樓滅亡當晚出樓執行任務,恰好逃過一劫的小嘍嘍,即便最後花月玖讓她去找樓主,她也不過是個傳話的工具。

哪裏黑衣人冷笑了一聲。

"實話告訴你,你身上的東西叫入骨蟲,它會在七天的時間裏,在你的身體裏逐漸長大,等到七日過去,你身體裏無數的蟲子,就會吃光你,然後鉆出你的身體。"

孟無衣想到自己渾身都是蟲洞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口舌幹燥,死死的盯著黑衣人所在的地方,拼命的計算著自己如果硬闖,有幾分把握能夠出去。

片刻以後她放棄了,她面前的黑衣人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從每次來審時那無聲無息叫人察覺不到的輕功來看,武功明顯就在她之上。

黑衣人沒有再說什麽,衣袖一掃,收好了夜明珠,又消失在了黑暗裏。

此後幾天黑衣人每天都要來看她,碰上她體內入骨蟲發作的時候,他還會假裝憐惜的開口說:"好好一個姑娘,怎麽這麽倔強呢?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孟無衣開始的時候不願意理他,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很危險的氣息,以她殺手的直覺,他在黑甲兵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而且他除了第一天以外,其餘的時候時候來看她,全部都是帶的夜明珠,孟無衣看著自己身處的這個完全封閉和黑暗的環境,頭一次按耐住心頭不住的惡心感,把他送來的飯幹幹凈凈的吃完了。

一連五天的折磨,絕對黑暗的地界是會讓人發瘋的,孟無衣現在已經缺失了對時間的感應,這如果給別人,可能已經瘋了,但是孟無衣從小受到的殺手訓練比這還要嚴酷,加上她體內時刻折磨著她的入骨蟲,好歹使她保存了一點清明。

黑衣人站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看著她狼吞虎咽,不知真假的憐憫道:"這是第六天,明天,你就上路了。"

孟無衣身上的毒越來越嚴重,可出奇的,她肩上的傷卻愈合得很快,到第六天已經沒有了痛的感覺了。

孟無衣頭一次笑出聲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嗆了一口氣,咳得翻天覆地,好一會,才呸的一口吐掉嘴裏的血:"我問你,南殷王是個什麽樣的人?"

黑衣人不滿於她的舉動,負著手一言不發,好一會兒才回答道:"心機深沈,武功高強,為人冷漠。"

"是嗎?我以為的南殷王,懶散度日,瀟灑自由,想笑時笑就開懷大笑,想鬧就鬧它個天翻地覆,為人善良,待人時有溫柔,有血有肉,有悲有喜,真真切切……"

黑衣人掩藏在衣袖裏的手突然動了一動,握得緊緊的。

孟無衣看得清楚,眼睛更是盯著他面具背後所有的神色,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向他走近。

"怎麽?我們說的竟然不是同一個人?原來我眼裏的南殷王竟然也是個殺戮果斷,絕情絕義的東西?那麽那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曲疏。"

孟無衣猛的上前一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具。曲疏那張長相冷淡又薄涼的臉暴露在她面前,孟無衣立在他面前好一會兒,才失神的說:"真的是你。"

盡管早就有了猜測,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巨大的悲意還是襲擊了她,她按住心口,猛的咳嗽起來,怎麽也停不下來。

這已經是第六天了,入骨蟲反而不再會被她咳出來了,只是看似好轉了,卻其實更加嚴重了,孟無衣有些時候能感受到,那些蟲子,幾乎要從她的指尖鉆出來。

孟無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抹去了眼角的淚水,而後拼死向他沖了過去,又被他輕飄飄的一掌拍回原地。

曲疏走上來,蹲在她旁邊,冷漠開口:"明天就該成熟了,你還是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嗎?"

孟無衣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她體內的入骨蟲發作了起來,在她體內四處蠕動,她疼的渾身冷汗,嘴裏抑制不住的往外流血,一會兒的時間,沾了自己滿身。

孟無衣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就算是自己做殺手訓練的那段時間,她也能想辦法最低限度的減少自己所受的傷害,而現在,她半點辦法也沒有。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顧一切返回來救她,帶著她一路流浪,在她面前笑過鬧過的人,如今冷漠絕情得她認不出來,孟無衣心裏終於騰起了一股強烈的恨意,她趴在地上一次又一次的拿自己的頭去撞地,直撞得自己鮮血淋漓,透過鮮紅的血,虛弱又冷淡的問:"曲疏……不,南殷王,你這輩子,會不會後悔?"

"不會。"

"最好不會!孟無衣若是不死,這輩子,與你曲疏,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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