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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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沈山大荒組本部大樓,這是一棟擁有著將近兩千年歷史的古老建築,據說是由那位偉大的皇帝出資,並且在他親自的監督下建造的。

從建成的那天起,這裏的主人全部都是驚艷世界的獵妖師,他們強大也驕傲,每一個人的名字背後都是一段輝煌的歷史。

他們鎮守在這裏,隨時準備著迎接那場永不完結的戰爭。

不沈山,它是一座古老的大山,它更是一座堡壘,是一艘不沈的戰艦。

可是現在,就在這樣一棟偉大的建築當中,卻住著一個和那些輝煌毫不相關的人。

清晨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斜射進來,象牙色的窗紗被人卷了起來,整整齊齊地束在一邊,空曠的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大床,厚達三十公分的天鵝絨床墊鋪在上面。

床墊的中央有一個人形的凹陷,柔軟舒適的絲絨棉被卷成了一個團,被那個凹陷中的人踩在腳下。

四周的墻壁上掛滿了各式名家的畫作,從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到顧閎中的《韓熙載夜宴圖》,到文藝覆興時期,達芬奇的《巖間聖母》到米開朗琪羅的《創世紀》,每一幅都是傳言已經失蹤的真跡,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頂上水晶的吊燈一塵不染,黃花梨,酸枝木的家具隨處可見,房間的主人似乎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訴說著他的富有。

放在床頭櫃上的海綿寶寶鬧鐘忽然響了起來,刺耳嘈雜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一雙手從床上的凹陷中伸了出來,一把拍在了那個鬧鐘上,海綿寶寶的表情瞬間變了,臉上出現了一條條的黑線。

幾秒鐘過後,噪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把鬧鐘狠狠的丟到了地上。

劉少辰有些不耐煩了,可是眼皮沈重的就像是墜著千斤的負擔,他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可是,卻楞在了那裏。

他‘哇’的一聲叫了出來,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躲到了墻根那裏,瑟瑟發抖,就像是踩到了毒蛇。

林鷹揚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了他的身邊。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寬松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掛在她的身上,胸口處的好幾顆扣子都沒扣上,劉少辰隱約可以看到睡衣後那白皙的皮膚。

她側著身子躺在劉少辰身邊,一只手撐著腦袋,仔細的端詳著熟睡的劉少辰。

看到劉少辰醒了過來,她也爬了起來,盤腿坐在床上,眼睛盯著劉少辰的下半身,露出一副壞笑,然後指了指劉少辰。

他忽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他總感覺屁股涼颼颼的,他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又‘哇‘的喊了一聲,一把從床上奪過了被子,裹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剛才正全身赤裸的站在林鷹揚的面前,可是他卻睡得迷糊到絲毫沒有察覺。

“嘖嘖嘖,你還真是個小流氓啊。”林鷹揚砸吧砸吧嘴,看著劉少辰搖著腦袋說。

“餵,你是怎麽進來的!”

劉少辰雙手抱在胸前,就像是一個被色鬼盯著的小姑娘那樣害羞,生怕自己的身體被林鷹揚奪去。

“昨天晚上我給你講故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林鷹揚伸了個懶腰,嬌美的曲線在清晨的陽光的照耀下顯得那樣的美好。

“為什麽聽起來我好像一個小孩子似的,而你是細聲細語講故事的媽媽。”劉少辰沒好氣的說。

“不過看來我的故事還不錯,才聽了一半你就睡著了。”

林鷹揚又趴在了床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劉少辰,一雙修長潔白的雙腿在身後晃來晃去,胸前發出一陣誘惑又危險的光芒。

“可你還沒有解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裏。”

劉少辰用力的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停留在林鷹揚的胸口。

“那你得先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不穿衣服。”林鷹揚指著劉少辰說。

“你見過哪個宅男睡覺穿衣服的!而且,裸睡有益健康不知道嗎!”劉少辰憋紅了臉辯解道,可是聲音卻一下比一下低。

“有益健康的……!”

“嘖嘖嘖,流氓。”林鷹揚搖了搖頭,撅著嘴說,“你們男生的癖好真奇怪。”

“該你啦,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劉少辰站得筆直,仿佛自己是有理的一方,指著林鷹揚趾高氣昂的說。

“讓我想想啊,昨天晚上好像是我一直在給你講白虎的故事對吧?”

林鷹揚揉了揉自己眉頭,努力回憶著昨晚的事情。

劉少辰點點頭。

“然後你就睡著了……”林鷹揚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可是這和你現在還在我的房間裏有什麽關系?”

“可誰知道啊,有些人在睡著之後手是那麽的不老實。”

林鷹揚忽然換上了一副難過的表情,雙手學著劉少辰抱在自己的胸前,努力的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仿佛面前的這個男孩兒奪去了她的貞操。

“你居然抱著人家不讓人家走!嘴裏還一直念叨著‘栗晨歌’這個名字!”

然後她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哭的更厲害了……

劉少辰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沒辦法,在你的強迫之下,我只好陪你睡了一晚。”

林鷹揚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擦掉了那些被自己硬擠出來的淚水。

“天地良心啊!你這麽說很容易誤會的啊餵!我可是什麽都沒有做啊!”

劉少辰連連擺手,然後偷偷的掀開了自己的被子看了一眼,再次確認過後。

“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哈哈哈哈,看你的樣子。”林鷹揚忽然捂著嘴大笑了起來,“我就隨便說說,看你緊張的。”

“這是會要人命的!”

“不過……我還真的不知道你做夢都會夢到那個姑娘啊,還死死的抱著人家,說說吧,你夢到了什麽?”

林鷹揚看著劉少辰,笑得十分陰險。

他把臉扭到一邊,不去理林鷹揚。

“我在跟你說話呢!”林鷹揚猛地從床上撲了過去,一下子就把劉少辰撲倒在了地上。

“我的腰啊!卡到鬧鐘上啦!”劉少辰的哀嚎聲再次響徹整個房間,連窗外的雲雀都被嚇得飛向了遠處。

幾分鐘後,劉少辰站在衛生間裏,一只手拿著牙刷機械般的在自己的嘴裏捅來捅去,眼神依舊迷茫,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腰上,嘴角不斷的抽搐。

“我就是嚇唬嚇唬你嘛,誰知道你反應那麽大。”林鷹揚靠在衛生間的門口,看著正在刷牙的劉少辰說。

“可是大姐,誰知道你的體重那麽重啊。”劉少辰呆呆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幾乎是不過腦子的說到。

“有兩百斤吧。”

“屁!我才一百斤不到好嗎!”

林鷹揚一腳踢在了劉少辰的屁股上。

“好了好了,不鬧了,對了,昨晚的故事你還沒有給我講完呢,楚君離為什麽又丟下蘇雲旗一個人走了,那可是他找了幾千年的妻子啊。”

劉少辰灌了一口水,把嘴裏的牙膏沫沖幹凈,然後捧起一捧清水打在自己的臉上,冰涼的液體似乎讓他一直沈睡的細胞活躍了起來。

“因為那既是他尋找妻子的過程,也是他覆仇的過程啊。”

林鷹揚走到劉少辰的身後,替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然後跟著他走到了餐廳。

“覆仇?向誰覆仇?”

劉少辰坐在餐桌旁,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餐,這些都是小樓起了個大早為他準備的,從中式的油條豆漿豆腐腦,到西式的煎蛋牛奶烤面包,應有盡有。

“向那些奪走了他一切的人覆仇啊。”林鷹揚坐在劉少辰對面。

“你是說殺了他家人的獵妖師?他們不早應該死了麽,人類怎麽可能活那麽久。”

劉少辰拿過一個雞蛋,在桌子上磕開一個角,輕輕的剝下了蛋殼,裏面乳白色的雞蛋還冒著熱氣,然後遞給了林鷹揚。

“吃點?”

“可是他們還有後代啊。”林鷹揚拒絕了劉少辰的好意。

“獵妖師是一種傳承,一個人的死去並不能結束那一切,更何況他們觸怒的是四位妖祖之一的白虎,堂堂的戰神大人在遭受到如此的羞辱過後,難道會因為他們因為年紀變大而逐個死去就放棄自己的仇恨嗎?”

“聽起來他好像一個斤斤計較的人哦。”

劉少辰咬了一口雞蛋,裏面滾燙的蛋黃燙的他的吐了吐舌頭,林鷹揚把一杯熱牛奶推向了他。

“戰爭就是這樣,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認為自己是為民除害的英雄,就像是動畫片裏的奧特曼,人們只看到奧特曼打怪獸時候的英姿,卻從來沒有關註過被打的小怪獸的心理活動。”

“也許它只是為了出來曬個太陽,喝個下午茶,卻被人們當成了毀滅世界的怪物。”

“更何況……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你身上呢?你會放棄嗎?就像帶走你媽媽的那些人。”

“如果有一天,他們拖著病怏怏的身體來到你的面前,懇請你的寬恕,可是他們的身後卻站著一群朝氣十足的孩子,每個孩子看著你的眼神都充滿了高傲與不屑,因為他們的父母曾經狠狠的羞辱過你,可現在你卻要寬恕他們。”

劉少辰忽然覺得有些語塞。

“我可能也沒那麽大度。”

“你會怎麽做?”林鷹揚追問道。

“也許我會殺了他們吧。”劉少辰淡淡的說道。

“殺了那些行將就木的老人?”

“也許連同那些孩子一起。”

劉少辰的眼神冰冷,完全沒有了那個大男孩兒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冷血與殺氣。

“這就是為什麽人和妖的戰爭會持續了千萬年的緣故,人有人的後代,妖怪也有妖怪的後裔,這是刻在血肉當中的仇恨,根本不可能放下。”

劉少辰沈默了,悶聲吃著自己的早餐。

“在那場戰鬥中,他擊殺了參與那場事件的三個人,張先生,安德烈-尼古拉-羅曼諾夫和北川白宮,他們都沒有自己的後代,換句話說,只要殺了他們,曾經輝煌的三個家族就徹底失去了繁衍後代的能力,他們會在幾十年後走向徹底的滅亡。”

“那他再次離開是為了尋找下一個仇人?”

“那也是最後一個仇人。”

“是誰?”

“大正嘉仁,當時日本最大的權力者,也是他們的天皇。”

“天皇?你不是說白虎和他的妻子被殺都是發生在公元剛開始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日本可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列島啊,怎麽可能不遠萬裏的跑到地中海參與那場殺戮?”

劉少辰在自己的腦袋裏努力搜尋著關於日本的歷史。

“可是在後來的十多個世紀當中,他們卻一直在支持那些家族的獵妖活動,他們的獵妖師甚至曾經效力於中國的王朝。”

“這就是所謂的助紂為虐嘍?”

“你這樣說可沒有考慮自己哦,要知道,你將來也會是一位獵妖師,而且是最強的那個。”

林鷹揚看著劉少辰,玫紅色的雙眸閃著晶瑩的光芒。

他被林鷹揚熱切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林鷹揚說他會是一位獵妖師,而且還是最強的那個的時候,他竟然感覺不到一絲開心,甚至還有些沈重。

沈默了幾秒過後,劉少辰釋然似的出了一口氣。

“什麽最強啊,你覺得這樣的事情和我有關系嗎?這個稱號應該是唐明哲和冷堯那樣的人才會拼命爭取的吧,我?可算了吧。”

“對自己自信點。”

林鷹揚開心的笑了,似乎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那之後呢?他成功了嗎?你別告訴我他還真的橫渡了中國的東海,不遠萬裏的去找那個天皇算賬了?”

劉少辰看了一眼掛鐘,已經快八點了,他連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如果他成功了的話,還會有之後的世界大戰嗎?”林鷹揚跟著劉少辰起身。

“他本想借著第三帝國的手來替他解決這個麻煩,可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是臭味相投的一群人,沒辦法,他只能放棄了那個矮小的奧地利人,可是,就在他決定動手的那天,美國人的轟炸機就到了,伴隨著一場核爆。”

“他死在了轟炸廣島或者長崎的核爆中?”

劉少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這和他高中的歷史老師所講述的歷史完全不同。

“那只是他的一部分,雖然只是一部分,但依舊對他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影響,這一次,是他低估了人類熱武器的發展,他本以為,失去了妖的支持,人類依舊停留在木棍刀片和火銃大炮的時代,可沒想到,當時人類已經擁有了足以殺死神的武器。”

“我說呢,要不怎麽可能憑我們兩個就殺的掉白虎呢。”劉少辰恍然大悟。

“當時我們面對的白虎只擁有著五分之一不到的力量,一部分他為了挽回蘇雲旗的生命而給了她,另一部分就在那場核爆當中煙消雲散,再加上長達一個世紀的蟄伏,可以說,當時的白虎已經是神志不清了,所以他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本體,而讓睚眥去操控他的身體抵擋唐明哲和冷堯。”

“感覺好像我們占了很大的便宜。”

“如果你的身體可以承受更多的力量的話,我還是有把握和全盛時期的白虎一戰的,即使殺不死他,也能把他打個半殘。”

林鷹揚又露出了那副壞壞的表情,似乎很期待這場戰鬥。

“別了吧!就上次那樣的戰鬥都讓我在床上躺了快一個月,還全盛時期的白虎,你可饒了我吧!”劉少辰舉起了雙手。

“這話可不該由你說出來,反倒是你才是那個最渴望戰鬥的人啊。”林鷹揚的雙手重重的拍在了劉少辰的肩膀上。

“哎呀,不跟你開玩笑了,要遲到啦!”

劉少辰輕輕的打掉了林鷹揚的雙手,從桌上拿起了半根涼了的油條,叼在嘴裏含糊不清的說到,然後他推開了大門。

清晨明亮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繡金盤龍服就穿在他的身上。

在陽光中,背後的金龍栩栩如生,那個熟悉的背影又出現在了林鷹揚的眼中,那個她也等待了千年的人。

“你等等我!”

林鷹揚抹掉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一滴眼淚,然後跟在劉少辰的身後跑了出去。

“再遲到的話,陳老板就要再增加我的訓練量啦,現在已經是一開始的五倍了,那真的會死人的!”

說話間,劉少辰已經跑出了好遠。

清晨的不沈山陽光明媚,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小路兩邊的梧桐正綠,灑下一片陰涼,太陽高高的掛在空中,劉少辰小步跑在這條山間的小路上,他伸出一只手遮住了頭頂熾熱的陽光,臉上掛著陽光燦爛的笑容,全掃幾個月前剛來這裏時的陰霾。

小路的左邊,巨大的體育館當中盛開著一朵朵潔白的花朵,那是陳山南特意安排給葉上秋和小樓這些女生的形體課,這次輪到她們學習探戈了。

用陳山南的話來說,女孩子就要像盛開的帝王花那樣光彩奪目,所以他特意減少了關於戰鬥的課程,加開了許多興趣班,就比如說現在的探戈舞。

潔白修長的裙擺依次打開,就像是一朵朵盛放的牡丹那樣耀眼高傲,裙擺當中的女孩兒們笑得燦爛,白皙的皮膚猶如瓷器般光滑,反射出太陽的光芒,而葉上秋和小樓也在那些女孩兒的中間。

劉少辰看著遠處的師姐和小樓,臉上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猥瑣的笑容,可是感覺到林鷹揚追了上來,他又趕緊跑開了。

“我愛探戈!我愛白色連衣裙!”他蹦蹦跳跳地喊道。

“對了少辰,你妹妹的那件事……”

林鷹揚來到了劉少辰身邊,她就像一個幽靈那樣,漂浮在劉少辰的身邊,可是這個幽靈卻絲毫不懼清晨的陽光。

“那是小麒自己的決定,她也和我認真的商量過了,在日本,她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和保護,更何況在這裏,我可沒有辦法保護她不受那些妖祖的傷害啊。”

“你現在的嘴臉真像一個不負責任的哥哥。”林鷹揚斜了一眼劉少辰。

“我的妹妹我自己清楚,她是一個有主見的女孩兒,再說了,那裏負責保護她的那個人,我放心!放一萬個心!”

“你認識他嗎?”林鷹揚好奇的問道,因為她不知道劉少辰會在日本有什麽朋友。

“不,我恨他!非常的恨吶!”劉少辰再次從地上蹦了起來,嘴裏還叼著那半根油條。

“不過,如果他在我有機會去日本的時候可以請我去秋葉原玩一圈的話,我就可以原諒他了!我愛秋葉原!我愛那裏的女仆和風俗店!”

“你不是喜歡白色連衣裙嗎?”

“我都愛!”劉少辰把背包掄過頭頂,“可是我真的要遲到啦!”

“你這個樣子可真不像一個坐擁千萬財富的富翁。”

“誰知道冷堯那個家夥還在合同裏加了那麽多條件啊,什麽我必須在一年之內達到匹敵大妖的實力,合同才可以生效!他這是在為難本寶寶!”

劉少辰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林鷹揚,他帶著燦爛的笑容,一口白牙明晃晃的露在外面,他舉起了右臂伸向空中,腳下奔跑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所以,為了那一千六百萬不泡湯,沖啊!”

清晨的陽光下,男孩兒的身影奔跑在山間的小路上。

幾個月前,他還是那個坐在教室裏位高考發愁的苦逼學生黨,可是現在,他已經是陳山南欽定的大荒組組長了,他甚至親手擊殺了一位妖祖,而且,在不久的未來,他還會是最強的獵妖師。

他會是這個世界的王。

但是現在,這位王卻像個小孩子那樣開心,只是因為他看到了白色的連衣裙。

林鷹揚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她靜靜的跟在劉少辰的身後,看著這個遠去的背影。

剛才的愉悅瞬間煙消雲散,濃稠如墨般漆黑的悲傷瞬間包圍了她,它們慢慢的爬上林鷹揚白皙的身體,封閉她的口鼻,令她窒息。

她忽然覺得很冷,冷的就像是置身於深淵,即使這是仲夏。

烏雲跟在她的身後,將原本明媚的陽光攆走,她就是那條分界線,光明與黑暗的分界線,前方是陽光正好的清晨,身後是烏雲密布的午夜。

這個驕傲美麗的女孩兒站在這條線上,卻和兩個世界都格格不入,仿佛世界上沒有一塊她的棲身之所。

她是那麽的孤獨。

她緩緩地揚起頭,雨水傾盆而下,澆在她的臉上,和淚水混在一起,那張雕塑般唯美的臉上掛著淒慘的笑容,但她卻靜靜的哭了出來。

她加速向前面的那個男孩兒跑去,烏雲緊跟她的步伐,她猛地撲向了男孩兒的後背,把自己的臉埋在了男孩兒算不上結實的後背上。

熟悉溫暖的溫度令她心安,一雙手緊緊地抱著男孩兒,她在男孩兒的耳邊呢喃低語。

“我會幫助你重新登頂王座,所有的僭越者必將付出代價,你再次手握權柄的那一天,世界將被傾覆,你會愛上那種感覺的。”

她的背後仿佛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烈火,火光沖天,燃盡一切。

——翡翠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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