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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沙中隱虎,破水而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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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腦部充血,激動的已經發不出聲,而郭建宇同樣擔心著卡爾,人類是絕對無法承受這樣的攻擊的。

他舉起了手中的槍,退掉了彈夾中的子彈,然後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發子彈,很是珍惜的塞進了槍膛,他將槍口對準了藍色的睚眥,選擇完全忽視向他高速俯沖過來的另一只睚眥。

而郭建宇則是努力的調動著自己的力量,他想要移動自己的身體,但是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在劇痛,身體沈重的就像是掛滿了鉛塊,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紅色睚眥的火焰向著卡爾襲去。

難道自己特意趕回來還是沒有辦法改變這個結局嗎?難道自己就只能這樣看著朋友死去嗎?

郭建宇不甘。

在最後的瞬間,他終於站了起來,揮舞著背後的雙翅,從腿側抽出了匕首,向著卡爾沖過去去,就像一柄黑色的利劍那樣劃開空氣。

他已經沒有了騰蛇的力量,他只能選擇用這種最原始的武器來對抗睚眥的火焰,他只有一次機會,那就是在睚眥接近卡爾的瞬間把匕首刺進它的身體,所以他只能將目標對準卡爾。

巨大的槍聲伴隨著火焰和颶風的同時離手而響起,那枚巨大的子彈拖著一條猩紅色的軌跡射向藍色睚眥,而郭建宇再有一秒鐘也可以沖到卡爾的身邊,匕首已經被他攥在了手裏。

但是,郭建宇的動作被人一只手生生的打斷了。

那只手以極快的速度從側面捏住了郭建宇的胳膊,手掌的主人仿佛一面巨壁,不動如山。

郭建宇拼盡全力的沖刺竟然被這個人一只手就攔了下來,而那個人的另一只手則攥著卡爾的槍口,將他的槍口向上擡升了四十五度,完全不顧滾燙的槍口上散發出的驚人的熱量。

“孫老師?!”郭建宇和卡爾同時驚呼。

“再晚來一會兒,你們兩個人估計都要死在對方的手裏了。”

孫江松開了手,郭建宇的身體倒在了地上,卡爾也如釋重負的出了一口氣,而孫江的身後,長長的車隊正在開進這片森林。

但是下一秒,郭建宇和卡爾都驚恐地看著對方。

因為現在,郭建宇的匕首離卡爾的脖子只有幾厘米遠,而卡爾的槍口緊貼著郭建宇的額頭,剛才的那發子彈,就緊挨著郭建宇的頭頂飛過。

睚眥瞬間消失不見!連同天上的狂風和閃電!

“睚眥呢!?”郭建宇大喊。

“哪有什麽睚眥,都只是它的圈套而已,它在戲弄我們。”孫江輕描淡寫的說到,然後手一揮,周圍的景物便開始發生變化。

森林和草地快速地枯黃腐爛,白樺樹的樹葉和桃花雕零,小河裏裸露的河床也滿是魚類的枯骨,樹洞裏的棺材也開始腐朽,露出了裏面的森森白骨,剛才和郭建宇他們戰鬥的雕像不知道什麽時候有回歸了原位,只是破敗不堪。

他們腳下的小路也變得破破爛爛的,遠處的高塔上還有一個被騰蛇炸出來的大洞,塔頂那幾根粗大的鐵鏈也折斷了好多,周圍那一片一片的古建築群,也開始紛紛倒塌,青苔爬滿了那些殘垣斷壁。

一片生機盎然的森林,一處神秘神聖的古跡,在幾秒鐘的時間內仿佛經歷了上千年的時光!

而那兩只睚眥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郭建宇仰面躺在地上,卡爾如釋重負般的放下了手裏的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色覆雜。

“我還是不敢相信,剛才和我們戰鬥的都是些什麽?是我在做夢嗎?”卡爾苦笑。

“如果不是你在做夢的話,那麽一定是我在做夢。”郭建宇說。

“你們剛才就像是瘋了似的,一個人拿著槍在這裏做著各式各樣的戰術動作,滾來滾去,瘋狂的射擊,而建宇你則是不由分說地釋放了騰蛇,我在幾公裏外都能看到你的火焰。”孫江說。

“可是我們剛才真的遇到了敵人,我們差一點都葬身在這裏。”郭建宇委屈的辯解道。

“那是幻覺,白虎最擅長操縱人心,而睚眥又是它手底下的佼佼者,它也喜歡學習它的主人,玩弄人心,剛才的只是白虎布置在這裏的一個術,它在你們腦子裏作用,讓你們自己腦補出了敵人,其實從頭到尾你們的都是在同自己戰鬥,最後還將對方看作了敵人。”

“只是一個白虎的手下我們應付起來就這麽困難了嗎?”郭建宇的語氣有些失落。

“妖祖級別的敵人全世界也只有四位,你們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我在你們身上看到了我們的希望。”孫江拍了拍卡爾的肩膀,看著郭建宇說。

“王級的妖,只有王可以對抗,所幸的是,我們已經找到了我們的王。”

“嘿,你們剛才哪兒去了,怎麽一轉眼就找不到你們了!”

這時,孫舒佳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她還是那副滿副武裝的樣子,突擊步槍被她抱在懷裏,臉上黑黑的,沾上了不少灰塵。

“不是讓你去找孫老師了嗎,你怎麽從這兒出來了?”郭建宇問。

“什麽找孫老師?孫老師不就在這裏嗎,你沒事兒吧?”孫舒佳皺著眉頭,走到了郭建宇旁邊,伸手摸了摸郭建宇的額頭。

“沒發燒啊,我的天啊,你們倆這樣子……打架了嗎?”

孫江也露出了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你的腳不是扭傷了嗎?怎麽看起來不像啊,還有你這裝備是哪兒來的,我不記得我們有帶備用的啊?”卡爾也在一邊說道。

“不是吧,你們兩個都瘋了嗎?在說什麽啊。”孫舒佳一臉疑惑。

“你剛才幹嘛去了?來這麽晚,我倆可差點被殺死啊。”卡爾問。

“什麽我幹嘛去了,這應該是我問的問題吧。”孫舒佳說,“我在前面走得好好的,一扭頭你倆就不見了,我在這裏轉了好多圈都沒有看到你倆,我還以為是出事了。”

“你沒看到剛才……”

郭建宇的話剛說到一半,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布滿心頭,他扭過頭,看著卡爾,而卡爾也是不敢相信的看著郭建宇。

剛才一直跟著他們的孫舒佳是誰?!

他們倆忽然後怕起來,如果按孫舒佳說的那樣,她剛才一直在找他們兩個,那麽一直跟著他們的那個人是誰?

而且,剛才這裏發生了那麽劇烈的戰鬥,應該在幾十公裏之外都應該可以看得到這裏發生的變化,但是孫舒佳竟然完全不知道的樣子,這完全不合理!

而那個人一直站在他們的身後看著他倆,手裏還握著郭建宇親手交給她的武器!他們兩個甚至還想方設法的保護她。

越來越多的謎團出現在他們的心頭,看來,這次的任務並不輕松。

幾個小時之後,一頂一頂的灰綠色的帳篷在離那座高塔不遠處的地方被搭建了起來,帳篷一頂挨著一頂,排列整齊,儼然一副軍隊野外駐訓的模樣。

現在,身著各色衣服的工作人員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緊張的忙碌著,雖然從孫江他們趕到這裏到現在為止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可是他們的速度卻非常的快,帳篷被安放在一處背風的沙丘腳下,有的用來居住,有的用來存放他們的武器裝備。

遠處的沙丘頂部,一些人正在用特制的鋼材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臨時的停機坪,大致已經完成,上面的信號燈閃爍不停,已經有人在測試它是否可用了。

高塔下,穿著黑色長衫的人正在調試著手中的無人機,天空中已經有很多架無人機在飛行了,它們繞著高塔的頂部做著規律的圓形運動,把攝像頭中拍下的畫面傳到電腦裏面,高塔的外圍,那些拿槍的士兵們正在揮舞著工兵鍬挖掘掩體。

因為這裏的地面雖然表面覆蓋著一層堅實的青磚,但是青磚下面依舊是不斷流動的沙子,所以挖掘起來異常困難,士兵們只能一邊挖掘,一邊用速幹的水泥加固。

這是孫江的決定,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派人進入到高塔裏面,而是選擇駐紮在這裏,他已經做好了在這裏長期的研究的準備,可是他的心中總有一股不安的感覺,那股感覺一直在逼迫著他遠離高塔。

此時,最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裏面,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面前,忙碌著自己手中的工作,空氣中充滿了各種各樣電子設備工作時發出的電流聲。

帳篷的中間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沙盤上面就是他們面前這座高塔的模型,這就是根據那些無人機掃描後的結果制作出的。

“怎麽樣,還是沒有辦法聯系到外面嗎?”孫江站在一個女生後面,扶著椅子的靠背,看著面前滿是噪點的電腦屏幕。

“不行,雖然我們使用的是高速的5G信號,但是貌似還是沒有辦法穿過這上千公裏的沙漠。”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孩兒,她有著一頭漂亮的金黃色的長發,眼窩深陷,天藍色的眼睛就像是兩顆寶石。

“如果我們再搭建一座信號塔呢,我們正好帶著。”孫江問。

“我估計還是不行,因為信號沒有辦法傳遞那麽遠是一個原因,而更多的則是這裏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幹擾,我沒有辦法找到幹擾源。”女孩兒皺著眉頭說。

“那這可就麻煩了啊。”孫江嘆了口氣,女孩兒的表情也沒有多高興,不過孫江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別擔心,我們有辦法的。”

然後他看向了一直坐在旁邊休息的郭建宇。

“我的天,每次出任務都要吃這種又幹又硬的烤面包,我還是比較喜歡意大利的牛排。”卡爾手裏拿著一條長長的烤的焦黃的面包,滿臉愁容的說。

“不是說新疆有好吃的手抓飯嗎,我們為什麽不帶一個新疆的廚師過來?”

“拉倒吧你,有面包吃就不錯了,還吃什麽牛排,手抓飯啊。”孫舒佳在旁邊瞥了他一眼,然後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包真空包裝的牛肉幹,扔給了卡爾。

“喏,專門給你帶的,很沈的。”

“呦吼,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卡爾接過牛肉幹歡呼道,然後迫不及待地撕開了包裝,狠狠的咬了一口。

“這才對嘛,肉食才是男人的浪漫!”

“是是是,浪漫~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似的。”孫舒佳搖搖頭,然後拿出了一條幹凈的毛巾,開始給旁邊的郭建宇擦臉。

因為剛才的戰鬥,他和卡爾兩個人都弄的挺臟的。

而現在,郭建宇端坐在椅子上,隔著一臺電腦和孫江面對面坐著,他雙眼微睜,眼睛裏面不斷的散發出一陣一陣的藍色的熒光,而他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任由孫舒佳在一旁擺布。

如果離郭建宇近一些的話,就會發現,他閃著藍光的眼睛中現在就像是兩部放映機一樣,只不過放映機裏面播放的不是提前錄制好的視頻,而是一串串的數據。

他正在快速地和周圍最近的網絡基站建立連接,他稍微解開了一點身體內“蛇”的魂,“蛇”開始四處奔走,並且為他帶回信號。

幾分鐘之後,就在郭建宇的周圍,他硬生生的用他的魂營造出了一個小型的局域網,而他就是那個主機,堪比千兆寬帶。

卡爾看著坐在那裏的郭建宇,一臉羨慕,可憐巴巴的咬著手裏的牛肉幹。

“對了,今天下午的時候我怎麽看你和郭建宇都有點不太對勁啊?”忽然,孫舒佳不經意的問道。

“沒事,我們只是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卡爾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不愉快?難不成你們兩個還打架了不成?”孫舒佳很是好奇的說。

“打架是打架,只不過是我和隊長一起打別人。”卡爾停頓了一下,“而且我們還輸了。”

他的眼中,依然留有恐懼,此刻,那種被人類銘記了成千上萬你的恐懼感,在他的心中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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