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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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航擡眸看了她一眼，“好。”
安撫周以航坐好，芮昕也清醒了過來，“你要吃點什麽嗎？我下去買。”
周以航看了她好幾眼，好像是在確定面前的人是芮昕，他突然擡起了手，芮昕怕他扯到自己的傷口，先一步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你想吃點什麽？想吃什麽我都可以買給你，別動，你後面的傷口剛剛縫合，不能亂動，感覺怎麽樣嗎？”
“我沒事。”周以航說。
“這還沒事。”芮昕看著他，“難道真的要命懸一線，才算有事情嗎？更何況你昨天也是命懸一線，你知道我看到你後背上有刀子的時候，我是什麽感受？”
周以航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可是他越是這麽一副平淡的模樣，芮昕越是生氣。
“你連自己後背上紮了一把彈簧刀都不知道嗎？你就感覺不到疼嗎？也不知道去醫院，難道真要快死了，才會發出一點兒聲音？周以航！”
周以航靜靜地看著她，突然抓緊了她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懷裏，芮昕一個跌倒，就摔在了他的身上。
“別這樣，你的傷。”
“沒事。”
周以航就這樣一只手環著她，強制地把她抱在懷裏，芮昕也不敢亂動，他的上半身全是繃帶，芮昕怕自己一動，扯到他的傷口，可是也不敢將自己全部壓在他的身上，兩只手還在他肩膀上面撐著。
“芮昕，一睜眼看到你真好。”周以航突然間說。
芮昕楞了一下，又故意道：“是啊，要是真有三長兩短，你就睜不開眼了，看到人當然好。”
“不是。”周以航說：“我是說，看到你真好，不是別人，不是冰冷冷的房頂，而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芮昕有些不自然，促狹道：“我又不是小哪咤。”
周以航的唇角也扯出了一抹笑，抱著芮昕的手，又加緊了兩分。
“芮昕，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是真的很想你，這兩年，不，這些年，我都很想你，之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不奢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不要離開我。”
“我……”
芮昕抿著嘴唇，“你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說這個嗎？昨天手術了一天，沒有吃東西，到現在也什麽都沒吃，你不餓嗎？”
芮昕的話剛剛說完，就非常配合的聽到了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可是這個聲音不是周以航的，而是面前的芮昕的。
周以航看向她，唇角抿起一抹淺笑，“我看是你餓了吧。”
“我……”芮昕咬著嘴唇，故意道：“你在手術室裏不知道死活，難道我會自己吃飯嗎？”
“好好好，那怪我。”
周以航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那去買東西吃吧，我在這裏等你。”
“哦。”
周以航一松開手，芮昕就一下子站了起來，轉頭就往外走，可是周以航還是看到了她通紅的臉頰。
很親昵的對話及其動作，在任何情侶之間，也都是正常的舉動，可是在芮昕和周以航之間，就有那麽一點兒怪異，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針鋒相對太久了，對話不是互相指責，就是互相發火，反倒這樣親昵的行為，有那麽一點點的不適應。
出了病房的芮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經歷這麽一場，她有些事情反而看淡了。
自己和周以航，真的就這麽無法拯救了嗎？
這兩年，不，這十年，從進入大學第一次和周以航相遇，到現在已經十個年頭了，她和這個男人糾糾纏纏這十年。其間，因為不得已分離互相埋怨過，互相傷害過，因為陰差陽錯的誤會，又互相針對過，互相傷害過，可是歸根究底，和這個男人糾纏不清，不是因為還有愛嗎？
走廊突然間有些喧嘩，從前面拐角處，沖過來一輛擔架車，把一個渾身血跡的病人推進了手術室，他身邊的兩個女人，哭天搶地。
與此同時，另一間手術室裏，推出來了一個人，他的臉上已經蓋上白布，一對年邁的父母坐自己地上失聲痛哭。
從進入醫院之後，芮昕幾乎每天都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芮昕，你站著做什麽……？”
安萊正抱著保溫盒走過來，看到芮昕在這裏發楞，有些意外，“周總好點了嗎？”
“好多了。”芮昕說。
她的眸子還在那對哭泣的父母身上，去世的應該是他們的兒子，被推去了太平間，那對父母也跟著進了直通太平間的電梯，哭聲戛然而止。
安萊跟隨她的眸子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倒是很淡然。
“每天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芮昕突然間問。
安萊點點頭，“嗯，每天都有人從病房、從手術室出來，進去地下三層太平間，有時候太平間的位置不夠了，還會緊急聯系家屬，把屍體運到火葬場，提前葬禮。還有的，沒有家人，會有醫院直接送到火葬場。”
芮昕的眉頭皺了皺，“然後呢？”
安萊擡起頭來，看向她，一臉平淡，“沒有家屬來認領的骨灰，會被火葬場處理掉，至於怎麽處理，無外乎是輕掃掩埋，每個火葬場都有自己的處理方式，大同小異。”
“就這樣沒了？”
“就這樣沒了。”安萊說。
芮昕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沒有長時間待在醫院，有些不能理解這樣的事情，一個人的死去，一個人的消失，是這樣的簡單，這樣的尋常。
有人生還，有人死去，家人痛哭，情人傷心欲絕。
人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暫，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到了盡頭，昨天還在積極接受手術，滿懷樂觀的病人，可能第二天就會惡化，失去生命。
這麽短暫，這麽沒有辦法抓住的時間裏，去糾結不必要的事情，是一種多麽大的浪費，是在浪費幸福，浪費自己。
也許，她不能這樣下去了，也許她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有陽光透過窗戶傾撒過來，照在芮昕的額頭上，她緩緩擡起頭，沐浴著陽光。
擡起頭的這一剎那，她突然有些輕松，緊繃的感覺全部都卸了下來，
這一刻，才真正的走出來。
這一刻，她才從從前無盡的苦難，無盡的泥濘中，真正地走出來。
她第一次感受到，也許自己是幸運的，周以航雖然受傷了，但是沒有生命危險，她的墨墨雖然有些小病癥，但是身體健健康康的，而自己也不再是小城那個被父親責罵毒打，被強制送去結婚，無能為力的弱小女人。
她真正地從“小城”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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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周以航坐好，芮昕也清醒了過來，“你要吃點什麽嗎？我下去買。”
周以航看了她好幾眼，好像是在確定面前的人是芮昕，他突然擡起了手，芮昕怕他扯到自己的傷口，先一步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你想吃點什麽？想吃什麽我都可以買給你，別動，你後面的傷口剛剛縫合，不能亂動，感覺怎麽樣嗎？”
“我沒事。”周以航說。
“這還沒事。”芮昕看著他，“難道真的要命懸一線，才算有事情嗎？更何況你昨天也是命懸一線，你知道我看到你後背上有刀子的時候，我是什麽感受？”
周以航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可是他越是這麽一副平淡的模樣，芮昕越是生氣。
“你連自己後背上紮了一把彈簧刀都不知道嗎？你就感覺不到疼嗎？也不知道去醫院，難道真要快死了，才會發出一點兒聲音？周以航！”
周以航靜靜地看著她，突然抓緊了她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懷裏，芮昕一個跌倒，就摔在了他的身上。
“別這樣，你的傷。”
“沒事。”
周以航就這樣一只手環著她，強制地把她抱在懷裏，芮昕也不敢亂動，他的上半身全是繃帶，芮昕怕自己一動，扯到他的傷口，可是也不敢將自己全部壓在他的身上，兩只手還在他肩膀上面撐著。
“芮昕，一睜眼看到你真好。”周以航突然間說。
芮昕楞了一下，又故意道：“是啊，要是真有三長兩短，你就睜不開眼了，看到人當然好。”
“不是。”周以航說：“我是說，看到你真好，不是別人，不是冰冷冷的房頂，而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芮昕有些不自然，促狹道：“我又不是小哪咤。”
周以航的唇角也扯出了一抹笑，抱著芮昕的手，又加緊了兩分。
“芮昕，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是真的很想你，這兩年，不，這些年，我都很想你，之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不奢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不要離開我。”
“我……”
芮昕抿著嘴唇，“你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說這個嗎？昨天手術了一天，沒有吃東西，到現在也什麽都沒吃，你不餓嗎？”
芮昕的話剛剛說完，就非常配合的聽到了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可是這個聲音不是周以航的，而是面前的芮昕的。
周以航看向她，唇角抿起一抹淺笑，“我看是你餓了吧。”
“我……”芮昕咬著嘴唇，故意道：“你在手術室裏不知道死活，難道我會自己吃飯嗎？”
“好好好，那怪我。”
周以航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那去買東西吃吧，我在這裏等你。”
“哦。”
周以航一松開手，芮昕就一下子站了起來，轉頭就往外走，可是周以航還是看到了她通紅的臉頰。
很親昵的對話及其動作，在任何情侶之間，也都是正常的舉動，可是在芮昕和周以航之間，就有那麽一點兒怪異，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針鋒相對太久了，對話不是互相指責，就是互相發火，反倒這樣親昵的行為，有那麽一點點的不適應。
出了病房的芮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經歷這麽一場，她有些事情反而看淡了。
自己和周以航，真的就這麽無法拯救了嗎？
這兩年，不，這十年，從進入大學第一次和周以航相遇，到現在已經十個年頭了，她和這個男人糾糾纏纏這十年。其間，因為不得已分離互相埋怨過，互相傷害過，因為陰差陽錯的誤會，又互相針對過，互相傷害過，可是歸根究底，和這個男人糾纏不清，不是因為還有愛嗎？
走廊突然間有些喧嘩，從前面拐角處，沖過來一輛擔架車，把一個渾身血跡的病人推進了手術室，他身邊的兩個女人，哭天搶地。
與此同時，另一間手術室裏，推出來了一個人，他的臉上已經蓋上白布，一對年邁的父母坐自己地上失聲痛哭。
從進入醫院之後，芮昕幾乎每天都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芮昕，你站著做什麽……？”
安萊正抱著保溫盒走過來，看到芮昕在這裏發楞，有些意外，“周總好點了嗎？”
“好多了。”芮昕說。
她的眸子還在那對哭泣的父母身上，去世的應該是他們的兒子，被推去了太平間，那對父母也跟著進了直通太平間的電梯，哭聲戛然而止。
安萊跟隨她的眸子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倒是很淡然。
“每天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芮昕突然間問。
安萊點點頭，“嗯，每天都有人從病房、從手術室出來，進去地下三層太平間，有時候太平間的位置不夠了，還會緊急聯系家屬，把屍體運到火葬場，提前葬禮。還有的，沒有家人，會有醫院直接送到火葬場。”
芮昕的眉頭皺了皺，“然後呢？”
安萊擡起頭來，看向她，一臉平淡，“沒有家屬來認領的骨灰，會被火葬場處理掉，至於怎麽處理，無外乎是輕掃掩埋，每個火葬場都有自己的處理方式，大同小異。”
“就這樣沒了？”
“就這樣沒了。”安萊說。
芮昕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沒有長時間待在醫院，有些不能理解這樣的事情，一個人的死去，一個人的消失，是這樣的簡單，這樣的尋常。
有人生還，有人死去，家人痛哭，情人傷心欲絕。
人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暫，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到了盡頭，昨天還在積極接受手術，滿懷樂觀的病人，可能第二天就會惡化，失去生命。
這麽短暫，這麽沒有辦法抓住的時間裏，去糾結不必要的事情，是一種多麽大的浪費，是在浪費幸福，浪費自己。
也許，她不能這樣下去了，也許她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有陽光透過窗戶傾撒過來，照在芮昕的額頭上，她緩緩擡起頭，沐浴著陽光。
擡起頭的這一剎那，她突然有些輕松，緊繃的感覺全部都卸了下來，
這一刻，才真正的走出來。
這一刻，她才從從前無盡的苦難，無盡的泥濘中，真正地走出來。
她第一次感受到，也許自己是幸運的，周以航雖然受傷了，但是沒有生命危險，她的墨墨雖然有些小病癥，但是身體健健康康的，而自己也不再是小城那個被父親責罵毒打，被強制送去結婚，無能為力的弱小女人。
她真正地從“小城”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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