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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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正常世界來說死一般的安靜， 殘垣斷壁中裸露出了腐朽的梁柱，各種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沿著街道爬得到處都是。
但在這裏，沒有草叢中的蟲鳴、沒有微風劃過樹梢的風聲、沒有潺潺的流水， 有的只有那一片藍得純粹的天空下， 那空蕩蕩的古代東方城市廢墟中，那一片讓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總讓身處其中的人們感到有什麽滿懷惡意的視線——那種將自己當成晚餐當成獵物的視線，從那一叢叢的綠草那一蓬蓬的蔓藤中投來。
華朝“探索者”基地就設立在這座城市廢墟邊緣的一角，幾個中心地面已經結晶化的大坑就好像是幾個挖好的墓坑， 以基地為中心分布在四周。
作為華朝在特異位面設立的第一個， 也是國內乃至世界最大的一個特異世界研究基地，雖然僅僅是在漠北基地全球已知最大兩界通道旁開出的一個“小門”， 其規模依然傲絕全球。
基地有著數平方公裏的大小，其中有著國內最尖端的物理化學檢測設備，一個五級生化實驗室， 兩座機場及一個已經半廢棄的衛星發射中心。
基地雖然人員輪換頻繁， 但一直保持這著數千研究人員以及兩個混成旅的規模。
不過現在，這裏已經和四周的古老城市遺跡化為了一體，仿佛被它所吞噬同化， 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整個基地仿佛已經廢棄了上百年，已經爬滿各種奇形怪狀根莖上卻總是有著各種痛苦人臉形樹瘤的植物，原本不銹鋼材質的金屬網也爬滿了銹跡，那通紅的顏色就好像是尚未凝固的血液，
而更加惹人註目的， 是一條足可以容下十輛卡車並排開過的，晶瑩剔透如玉石般的晶化長壕幾乎將基地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接著又十分突兀的消失在了一個巨大的倉庫中。
不論發絲還是衣著都惟妙惟肖的“雕像”點綴在長壕的兩側，他們中有懷抱著筆記本電腦帶著驚慌表情的研究員， 也有拿著武器半蹲在地神情肅穆的戰士。
他們用無聲的動作，向每個人講述著這個裏基地最後的時光……
但哪怕是在這死寂之下，卻也有著蓬勃的別樣“生機”。
在大塊的碎石中，一灘看不出原狀的血肉在一陣惡心的蠕動之後，突然從“身下”擠出了一堆好似葡萄串般的眼睛。
這串眼睛在左右翻動四處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危險後，幾十只毫無規律可言，蜘蛛腳般的細長節肢猛的從爛肉的各處毫無規律的伸出，帶著“噠噠噠”的敲擊聲，向著黑暗深處跑去。
但還沒等“它”跑出兩步，一只大腳便已經從它頭上踏下。
“PIAJI～”
一陣碾碎葡萄的聲音後，整條走廊都安靜了下來。
“3#區域CLEAR！”
穿著特事局外勤制服的隊員厭惡的將腳底在旁邊蹭了蹭之後，他用無線電匯報道。
【5#區域CLEAR！】
【2#區域這邊遇到了點小麻煩，等我一會……】
隨著無線電中巨響的，是不遠處一棟圓頂結構建築中滲出的無數黑色陰影，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在黑影中一閃而過，但緊接著就被黑影如潮水般卷了回去。
【好了，CLEAR！】
“退回門的另一頭去，然後向上級報告事情經過。”
姜部長站在基地高處——原本應該是直升機起降平臺的地方，低頭環視了一番已經荒廢的基地，當他的感知中已經再沒有“異常”存在後，他毫無猶豫的下達了新的命令。
“之後你們就地編入漠北的防禦力量，去履行你們應盡的職責。”
【可是……】
“沒有可是，執行命令！”
對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姜部長蠻橫的打斷了。
“我命令你們在報告時重點強調一點：不論是暫時與安德魯合作還是維持通道開啟狀態，是我——特事局局長，現場行動小組最高負責人獨斷專行的行為，是我認為這樣才是本次事件最好的解決方式，你們只是在執行我的命令！”
【……】
“執行命令！”
在一陣跳躍的電光中，姜部長直接捏碎手中的無線電。
接著，他回過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安德魯，布倫德帶著幾個吸血鬼正在他四周不斷的忙碌著。
一個直徑近百米，有著無數的圓形、六芒星、五角星相互組合，被詭異的幾何線條相互連接，無法辨識的古老文字如同花紋般纏繞其間，而現在在一個個的“節點”上，正被放上各種名貴的寶石、裝著面餅與魚幹的竹籃以及其它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東西。
“基地周邊的清理已經完成，看來你的計劃很成功……”
姜部長踩在這些東西的空隙中緩步來到安德魯身邊，說話時臉上帶著扭曲的微笑。
“附近對我們有威脅的那些都趕到門的方向去了。”
“姜，我知道你很不好受，我很抱歉。”
安德魯看向姜部長的方向，哪怕無法目視，他也能本能的感受到，遠處無數恐怖得好似從所有人最深的噩夢中走出，用人類那貧瘠的語言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物，正在那裏，“它們”擠壓堆疊在一起湧向現實世界。
而門的另一邊，無數人正在用鮮血與生命阻止它們。
安德魯搖了搖頭，用十分遺憾的語氣回應道：
“但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碰！”
很顯然，姜部長想要的並不是安德魯的這個回答。
幾乎就在安德魯說完的瞬間，他的拳頭便砸在了安德魯的臉頰上，巨大的沖擊力讓安德魯好似打水漂一般在地面上彈出十來米後才勉強停下。
“這話不該從間接害死他們的人嘴裏說出來！”
保持著揮拳的姿勢，姜部長帶著濃濃的殺意，但他沒有追擊，反而轉頭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儀式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快點去做吧！繼續等下去我可能會忍不住要後悔！”
“我會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價值！”
輕輕推開了已經擋在自己身前的布倫德，安德魯緩緩站起身，再次說道。
在他的下顎上，如同被火燒過一樣一片漆黑，皮膚與肌肉都化為黑炭，幾乎露出了牙床。
但傷口四周很快便被爬滿的根須所包裹，當他起身時已經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閉嘴！”
姜部長帶著電光姜部長躍下了平臺。
“他們的價值不需要你來賦予！”
同一時間，“仙界”某處。
“轟！”
旋轉的桶狀世界中，巨大的轟鳴不斷反射著回音，引得耳中嗡嗡作響。
獅身人面的巨大怪物——斯芬克斯化身強力拆遷機，用它的利爪，用它的咆哮，甚至是用它疾行時帶起的狂風，制造出了一片又一片巨大的扇形廢墟。
不過很可惜，它所追逐的那只“蟲子”，卻靈活得驚人，總是在間不容發的縫隙裏一次又一次的逃了開去。
但被當做“蚊蟲”的某人，卻的有完全不同的意見：
唐雪凝原本的高檔女士西服現在就像是乞丐裝，四周揚起的灰塵與汗水混雜在了一起，在臉上繪出了一條條的斑駁軌跡。
而在變成了一條條的衣擺和袖口之下，露出的是無數的擦傷和淤青。
哪怕躲過了斯芬克斯的直擊，那四濺的碎石依然讓她變得狼狽不堪，但只要被擊中一下——甚至是沒有及時逃出斯芬克斯攻擊的沖擊波直擊範圍，她就會瞬間化為“一片”，在這廢墟中鋪滿數百平方米。
“空想，給點提示！”
一邊仰頭大喊，一邊雙腿一蹬，突然一個急停右拐，沖進了身邊的另一條小巷。
而某個剛剛還追在她身後橫沖直撞的龐然大物沒能及時止住腳步，四足在地面刨出了巨大的溝渠，身體帶著巨大的轟鳴掀起無數的建築碎渣。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滿足你想看怪物虐人的惡趣味的吧！”
說完，她有些猶豫的小聲又補充了一句：
“應該不是吧？”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唐施主著相了。】
空想現在就如同一道影子般出現唐雪凝身邊，雖從未邁出過腳步，卻始終漂浮著跟在她身後一兩步的位置上。
“說人話！上幹貨！”
說完唐雪凝在跑動中猛的調頭，幾乎就在她跑開的瞬間，斯芬克斯的飛撲便到了，就好像是從天外而來的隕石重重的砸入大地。
糾纏了這麽久，唐雪凝也已經慢開始摸清斯芬克斯的動作規律了，雖然這看上去這也僅僅只能讓她多茍延殘喘那麽一會兒——盡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招，但架不住人家體力無限還能抗，而她只要一個失誤就可能玩完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空想雙手合十輕聲說道。
隨著斯芬克斯的落地，整個地面仿佛都開始了劇烈的振動，就連這卷成筒裝的城市另一端——位於兩者頭頂的建築也抖落了碎片，好似下雨般落了下來。
而斯芬克斯如同清風拂面無視了從天而降的無數石塊與揚起的灰塵中爬起，左右尋找著唐雪凝的身影
“說人話！你讓我到底要怎麽‘本來無一物’！？”
被巨大的振動帶得一個踉蹌，唐雪凝被漫“天”落石趕得連滾帶爬的找了個街邊墻角貓了進去，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是的，她摸清了斯芬克斯的動作，但卻摸不清那些漫天飛舞的無數碎石動作啊。
“如果這一套有用，你就不該找我，該去找各路大師的！”
【所以說，唐施主，你，著相了。】
空想依然不慍不火的一字一句說道，接著，他好似文人雅士伸手情之所至，想要接住春雨般向著落石伸出手臂。
與唐雪凝預想中，這個假和尚輕松接住落石不同，豪雨般的碎石從他手掌中透體而過卻毫無影響，就像此時的空想真的只是個幻影一般。
【看明白了嗎？】
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空想親身演示的“何處惹塵埃”，唐雪凝若有所思的順手從身後殘垣斷壁上扣下一塊崩裂的碎泥，閉上眼開始喃喃自語。
“此劍乃天下利器，劍鋒三尺七寸，凈重七斤十三兩……”
唐雪凝雖然之前已經試過多次，但奇怪的是，明明在千光市事件中簡單無比的事，現在卻沒有一次成功。
而空想站在她身邊，帶著不置可否的微笑不時揮袖打落兩人頭頂掉落的碎石。
在等待片刻後，她再次睜開眼睛，唐雪凝發現黃色的泥塊在手中慢慢“生長”著，看到這一幕終於露出了笑容。
但這個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剛剛生長出了十來厘米的金屬色劍鋒，土塊便“啪”的一聲在她手上華為了一捧細沙。
“見鬼！”
嘗試又一次失敗了，唐雪凝十分疑惑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
為什麽我在那什麽‘靈界’中就可以變化，理論上在這‘仙界’不該更簡單嗎？”
【空想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施主你著相了。
如果如此簡單便能隨心所欲得大自在，那當年的仙人們又修什麽道，禪師們又坐什麽禪了？】
空想說完後望向遠處巍然不動的金字塔，帶著三分嘲諷，三分的唏噓，三分的感慨與一份說不清的東西，繼續說道：
【隨心所欲的大自在正乃當年來此之人所求之物，但同樣，這大自在最後也成為了來此所有人的夢魘。】
“打機鋒不適合我這種愚人，直接說說你是怎麽做的吧。”
雖然空想的話唐雪凝似乎聽懂了一部分，但很可惜，她顯然還缺少了一份關鍵的“悟性”，那種雲山霧繞的感覺讓她十分的惱火。
【心中有佛，我便是佛，佛本無相我亦無相。】
“你的意思是說……”
結合空想的話與“這個世界是唯心世界”的猜測，唐雪凝突然想到了什麽。
【佛曰：不可說。】
空想不置可否的再次微微一笑。
【唐施主所悟是否屬實，施主驗證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正當唐雪凝準備追問之時，一個巨大的爪子突然從空想那虛幻的身體中透體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鋼牙崩了的兔爺、孤光一點螢 2個；陽光天使、24204500、胭脂蕾絲團安霖、王青曄、艾尼拉寇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325 20瓶；東曦、24283276、橙子橙子橙、鋼牙崩了的兔爺、35288354、孤光一點螢 10瓶；艾尼拉寇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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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讓身處其中的人們感到有什麽滿懷惡意的視線——那種將自己當成晚餐當成獵物的視線，從那一叢叢的綠草那一蓬蓬的蔓藤中投來。
華朝“探索者”基地就設立在這座城市廢墟邊緣的一角，幾個中心地面已經結晶化的大坑就好像是幾個挖好的墓坑， 以基地為中心分布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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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有著數平方公裏的大小，其中有著國內最尖端的物理化學檢測設備，一個五級生化實驗室， 兩座機場及一個已經半廢棄的衛星發射中心。
基地雖然人員輪換頻繁， 但一直保持這著數千研究人員以及兩個混成旅的規模。
不過現在，這裏已經和四周的古老城市遺跡化為了一體，仿佛被它所吞噬同化， 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整個基地仿佛已經廢棄了上百年，已經爬滿各種奇形怪狀根莖上卻總是有著各種痛苦人臉形樹瘤的植物，原本不銹鋼材質的金屬網也爬滿了銹跡，那通紅的顏色就好像是尚未凝固的血液，
而更加惹人註目的， 是一條足可以容下十輛卡車並排開過的，晶瑩剔透如玉石般的晶化長壕幾乎將基地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接著又十分突兀的消失在了一個巨大的倉庫中。
不論發絲還是衣著都惟妙惟肖的“雕像”點綴在長壕的兩側，他們中有懷抱著筆記本電腦帶著驚慌表情的研究員， 也有拿著武器半蹲在地神情肅穆的戰士。
他們用無聲的動作，向每個人講述著這個裏基地最後的時光……
但哪怕是在這死寂之下，卻也有著蓬勃的別樣“生機”。
在大塊的碎石中，一灘看不出原狀的血肉在一陣惡心的蠕動之後，突然從“身下”擠出了一堆好似葡萄串般的眼睛。
這串眼睛在左右翻動四處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危險後，幾十只毫無規律可言，蜘蛛腳般的細長節肢猛的從爛肉的各處毫無規律的伸出，帶著“噠噠噠”的敲擊聲，向著黑暗深處跑去。
但還沒等“它”跑出兩步，一只大腳便已經從它頭上踏下。
“PIAJI～”
一陣碾碎葡萄的聲音後，整條走廊都安靜了下來。
“3#區域CLEAR！”
穿著特事局外勤制服的隊員厭惡的將腳底在旁邊蹭了蹭之後，他用無線電匯報道。
【5#區域CLEAR！】
【2#區域這邊遇到了點小麻煩，等我一會……】
隨著無線電中巨響的，是不遠處一棟圓頂結構建築中滲出的無數黑色陰影，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在黑影中一閃而過，但緊接著就被黑影如潮水般卷了回去。
【好了，CLEAR！】
“退回門的另一頭去，然後向上級報告事情經過。”
姜部長站在基地高處——原本應該是直升機起降平臺的地方，低頭環視了一番已經荒廢的基地，當他的感知中已經再沒有“異常”存在後，他毫無猶豫的下達了新的命令。
“之後你們就地編入漠北的防禦力量，去履行你們應盡的職責。”
【可是……】
“沒有可是，執行命令！”
對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姜部長蠻橫的打斷了。
“我命令你們在報告時重點強調一點：不論是暫時與安德魯合作還是維持通道開啟狀態，是我——特事局局長，現場行動小組最高負責人獨斷專行的行為，是我認為這樣才是本次事件最好的解決方式，你們只是在執行我的命令！”
【……】
“執行命令！”
在一陣跳躍的電光中，姜部長直接捏碎手中的無線電。
接著，他回過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安德魯，布倫德帶著幾個吸血鬼正在他四周不斷的忙碌著。
一個直徑近百米，有著無數的圓形、六芒星、五角星相互組合，被詭異的幾何線條相互連接，無法辨識的古老文字如同花紋般纏繞其間，而現在在一個個的“節點”上，正被放上各種名貴的寶石、裝著面餅與魚幹的竹籃以及其它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東西。
“基地周邊的清理已經完成，看來你的計劃很成功……”
姜部長踩在這些東西的空隙中緩步來到安德魯身邊，說話時臉上帶著扭曲的微笑。
“附近對我們有威脅的那些都趕到門的方向去了。”
“姜，我知道你很不好受，我很抱歉。”
安德魯看向姜部長的方向，哪怕無法目視，他也能本能的感受到，遠處無數恐怖得好似從所有人最深的噩夢中走出，用人類那貧瘠的語言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物，正在那裏，“它們”擠壓堆疊在一起湧向現實世界。
而門的另一邊，無數人正在用鮮血與生命阻止它們。
安德魯搖了搖頭，用十分遺憾的語氣回應道：
“但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碰！”
很顯然，姜部長想要的並不是安德魯的這個回答。
幾乎就在安德魯說完的瞬間，他的拳頭便砸在了安德魯的臉頰上，巨大的沖擊力讓安德魯好似打水漂一般在地面上彈出十來米後才勉強停下。
“這話不該從間接害死他們的人嘴裏說出來！”
保持著揮拳的姿勢，姜部長帶著濃濃的殺意，但他沒有追擊，反而轉頭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儀式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快點去做吧！繼續等下去我可能會忍不住要後悔！”
“我會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價值！”
輕輕推開了已經擋在自己身前的布倫德，安德魯緩緩站起身，再次說道。
在他的下顎上，如同被火燒過一樣一片漆黑，皮膚與肌肉都化為黑炭，幾乎露出了牙床。
但傷口四周很快便被爬滿的根須所包裹，當他起身時已經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閉嘴！”
姜部長帶著電光姜部長躍下了平臺。
“他們的價值不需要你來賦予！”
同一時間，“仙界”某處。
“轟！”
旋轉的桶狀世界中，巨大的轟鳴不斷反射著回音，引得耳中嗡嗡作響。
獅身人面的巨大怪物——斯芬克斯化身強力拆遷機，用它的利爪，用它的咆哮，甚至是用它疾行時帶起的狂風，制造出了一片又一片巨大的扇形廢墟。
不過很可惜，它所追逐的那只“蟲子”，卻靈活得驚人，總是在間不容發的縫隙裏一次又一次的逃了開去。
但被當做“蚊蟲”的某人，卻的有完全不同的意見：
唐雪凝原本的高檔女士西服現在就像是乞丐裝，四周揚起的灰塵與汗水混雜在了一起，在臉上繪出了一條條的斑駁軌跡。
而在變成了一條條的衣擺和袖口之下，露出的是無數的擦傷和淤青。
哪怕躲過了斯芬克斯的直擊，那四濺的碎石依然讓她變得狼狽不堪，但只要被擊中一下——甚至是沒有及時逃出斯芬克斯攻擊的沖擊波直擊範圍，她就會瞬間化為“一片”，在這廢墟中鋪滿數百平方米。
“空想，給點提示！”
一邊仰頭大喊，一邊雙腿一蹬，突然一個急停右拐，沖進了身邊的另一條小巷。
而某個剛剛還追在她身後橫沖直撞的龐然大物沒能及時止住腳步，四足在地面刨出了巨大的溝渠，身體帶著巨大的轟鳴掀起無數的建築碎渣。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滿足你想看怪物虐人的惡趣味的吧！”
說完，她有些猶豫的小聲又補充了一句：
“應該不是吧？”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唐施主著相了。】
空想現在就如同一道影子般出現唐雪凝身邊，雖從未邁出過腳步，卻始終漂浮著跟在她身後一兩步的位置上。
“說人話！上幹貨！”
說完唐雪凝在跑動中猛的調頭，幾乎就在她跑開的瞬間，斯芬克斯的飛撲便到了，就好像是從天外而來的隕石重重的砸入大地。
糾纏了這麽久，唐雪凝也已經慢開始摸清斯芬克斯的動作規律了，雖然這看上去這也僅僅只能讓她多茍延殘喘那麽一會兒——盡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招，但架不住人家體力無限還能抗，而她只要一個失誤就可能玩完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空想雙手合十輕聲說道。
隨著斯芬克斯的落地，整個地面仿佛都開始了劇烈的振動，就連這卷成筒裝的城市另一端——位於兩者頭頂的建築也抖落了碎片，好似下雨般落了下來。
而斯芬克斯如同清風拂面無視了從天而降的無數石塊與揚起的灰塵中爬起，左右尋找著唐雪凝的身影
“說人話！你讓我到底要怎麽‘本來無一物’！？”
被巨大的振動帶得一個踉蹌，唐雪凝被漫“天”落石趕得連滾帶爬的找了個街邊墻角貓了進去，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是的，她摸清了斯芬克斯的動作，但卻摸不清那些漫天飛舞的無數碎石動作啊。
“如果這一套有用，你就不該找我，該去找各路大師的！”
【所以說，唐施主，你，著相了。】
空想依然不慍不火的一字一句說道，接著，他好似文人雅士伸手情之所至，想要接住春雨般向著落石伸出手臂。
與唐雪凝預想中，這個假和尚輕松接住落石不同，豪雨般的碎石從他手掌中透體而過卻毫無影響，就像此時的空想真的只是個幻影一般。
【看明白了嗎？】
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空想親身演示的“何處惹塵埃”，唐雪凝若有所思的順手從身後殘垣斷壁上扣下一塊崩裂的碎泥，閉上眼開始喃喃自語。
“此劍乃天下利器，劍鋒三尺七寸，凈重七斤十三兩……”
唐雪凝雖然之前已經試過多次，但奇怪的是，明明在千光市事件中簡單無比的事，現在卻沒有一次成功。
而空想站在她身邊，帶著不置可否的微笑不時揮袖打落兩人頭頂掉落的碎石。
在等待片刻後，她再次睜開眼睛，唐雪凝發現黃色的泥塊在手中慢慢“生長”著，看到這一幕終於露出了笑容。
但這個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剛剛生長出了十來厘米的金屬色劍鋒，土塊便“啪”的一聲在她手上華為了一捧細沙。
“見鬼！”
嘗試又一次失敗了，唐雪凝十分疑惑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
為什麽我在那什麽‘靈界’中就可以變化，理論上在這‘仙界’不該更簡單嗎？”
【空想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施主你著相了。
如果如此簡單便能隨心所欲得大自在，那當年的仙人們又修什麽道，禪師們又坐什麽禪了？】
空想說完後望向遠處巍然不動的金字塔，帶著三分嘲諷，三分的唏噓，三分的感慨與一份說不清的東西，繼續說道：
【隨心所欲的大自在正乃當年來此之人所求之物，但同樣，這大自在最後也成為了來此所有人的夢魘。】
“打機鋒不適合我這種愚人，直接說說你是怎麽做的吧。”
雖然空想的話唐雪凝似乎聽懂了一部分，但很可惜，她顯然還缺少了一份關鍵的“悟性”，那種雲山霧繞的感覺讓她十分的惱火。
【心中有佛，我便是佛，佛本無相我亦無相。】
“你的意思是說……”
結合空想的話與“這個世界是唯心世界”的猜測，唐雪凝突然想到了什麽。
【佛曰：不可說。】
空想不置可否的再次微微一笑。
【唐施主所悟是否屬實，施主驗證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正當唐雪凝準備追問之時，一個巨大的爪子突然從空想那虛幻的身體中透體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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