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關燈
周圍人群又是一陣騷動,甚至有人開始激動地竊竊私語起來,來者是個女子,年紀不大,容姿艷麗,在宋雪橋看來可與東方迪迪一教高下,只是略有倦色,一身團花描銀的紫衣,勾去了半條街人的眼。

唯一可惜的是頭發已經盤起,用一根鏤花簪子松松挽著,不用多說,是他人婦,公孫清宴他老婆,江湖塔老板娘葉影束。

宋雪橋討饒的同時,嘀咕道,“說是保我不受奸人所害,郢陽第一美人和第一美男你倆往這兒一戳,還不是跟活靶子一樣。”

裴無念道,“你說什麽?”

宋雪橋幹笑,“我誇你呢。”

人群還在躁動,街邊烙餅的小販手一抖,油濺了路人一身,郢陽武林大會。

自然有不少外地高手前來,恃才傲物,有色心也有色膽的不少,一個雙刀的彪形大漢自他們身側路過,不懷好意地看了眼葉影束,吹了一聲哨,一雙手就伸了過來,還打算在她腰身上摸一把。

葉影束正盯著宋雪橋正準備二次發作,突然嬌笑著回頭,也伸出自己一只柔若無骨的手,輕輕巧巧地抓住了大漢伸過來的毛爪子,大漢自認有戲,大喜過望,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線。

宋雪橋心道哥們兒好走,裴無念面無表情。

“這位大哥,你有何指教?”葉影束笑得能滴出蜜來。

大漢還未來得及說話,臉上登時變色,五官也扭到了一起,那只手突然“嘎達”一聲,軟乎乎地垂了下來,像是被人瞬間抽去了骨頭。

葉影束還握著他的手臂,微笑,“我在問有何指教?”

大漢滿頭大汗只能喊道,“女俠...饒命!”

人群陷入靜默,接著又隱隱騷動起來,不到半柱香,整條街跑了一半。

那送桃酥的小姑娘雙腿發抖,宋雪橋眼疾手快扶住她,又把她往外帶了幾步,嘿嘿笑道“姑娘,今日不便,改日再敘!”

小姑娘楞楞地點點頭,匆匆往巷子外跑去。

“今日這位大哥好像不便?要不我們也改日再敘?”葉影束手中用力,柔聲道。

“不不不......”大漢叫苦不疊,“不敢了!”

宋雪橋喜聞樂見,捅捅裴無念,“大俠,此等仗義之事,你怎麽不動手?”

裴無念目不斜視,“你覺得需要我動手?”

宋雪橋抱抱桃酥籃子,嘖嘖道,“有道理。”

“請滾吧。”葉影束笑瞇瞇地甩開了大漢,大漢如獲大赦,抱著手臂,連滾帶爬地走開,踉踉蹌蹌消失在一個路口。

“呸!哪來的窩囊廢。”葉影束罵道。

宋雪橋正待誇誇她的身手又有精進,葉影束卻直接朝裴無念抱了抱拳,“裴公子,張真人已在江湖塔等候你們多時了。”

又轉頭看他,眼中兇光畢露,“是不是這小子又沿途作怪了耽誤行程了?”

宋雪橋一凜,忙朝裴無念擠眉弄眼,好在裴無念這回倒是沒有害他,只道,“舟車勞頓,到這兒慢了一些而已,師父下山,葉姑娘親自出來,是不是又出了什麽大事?”

葉影束看看四周又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低聲道,“不僅是張真人,幾大門派的人都未離開,阮十二死後,又死了兩個。”

說罷,她頓了頓,眼睛掃向宋雪橋,“恐怕......他們都在等宋雪橋。”

“可惜即便他們等我,也毫無意義。”宋雪橋拎著桃酥,“我什麽都不知道。”

裴無念道,“先過去見師父。”

葉影束在前面帶路,沈聲囑咐,“我之所以先出來,也是為了提醒你們一點。”

“郢陽進來人多口雜,江湖塔也不一定安全,你們一定要小心為上。”

“的確如此。”宋雪橋點頭,“不過,已經有人找上門了。”

宋雪橋手裏捏著一塊紅綢,紅綢是從包桃酥籃子上扯下,輕輕一翻,一片青色的葉子飄出落在了他的手上。

葉子上刻著一些發黑的字跡。

葉影束轉身看了一眼,便驚得四處看看,怒道,“你為什麽不抓住那個小姑娘!”

宋雪橋眨眨眼,“因為我憐香惜玉。”

裴無念看一眼葉子,“那個女孩不是隱谷的人,她不知道這片葉子什麽時候被嵌進她的紅綢。”

宋雪橋點點頭表示讚成,“好一手借花獻佛。”

就在前一年的武林大會,江湖上還沒有隱谷,隱谷,顧名思義,大隱隱於市,他們不像幾大山莊和幾大門派一樣,輝煌地裏在世上供人瞻仰,門生趨之若鶩,他們躲在哪裏,並沒有人知曉。

在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其貌不揚的人,都有可能是他們的一員,隱谷谷主名為花邀酒,無人見其形貌,也只是在此次武林大會掛了一個名,派來的是手下兩名弟子,八仙斧成定,流星錘祁垣嘯,僅在第二日就大勝了少林,上了門派榜第三位。

沒有人懷疑他們的實力,有嫉妒的人譏諷他們是邪教,但隱谷和那些邪教頗為不同是,他們都很隨和,從不胡亂殺人,甚至連通信器具也是文縐縐的一片葉子。

“他們這是給我送請帖來了。”宋雪橋將葉子展開。

裴無念道,“說什麽?”

“三天後午時三刻,摘星閣一敘。”

葉影束急道,“不能去,祁垣嘯跟成定的武功,我們都探不出底。”

宋雪橋把葉子收進袖子,笑著指指裴無念,“我倆聯手呢?打得過嗎?”

葉影束搖搖頭,“裴公子固然厲害,萬一他們群攻呢?”

“那我就跑唄。”宋雪橋往前走了兩步,江湖塔在一堆建築中鶴立雞群,招牌漆金,耀目無比。

“這個世界上,能追上我的人應當不多。”

葉影束不說話了,宋雪橋雖然總是一副隨隨便便的模樣,但他的輕功確實排的上江湖前三,這也是他在武當為數不多學到的招式。

這一點,她承認,也沒有人會不承認。

“自求多福吧你。”葉影束翻了個白眼,率先走進江湖塔。

江湖塔共七層,果然人多口雜,武林大會這一月有餘,一樓食客是趕來觀摩的小門小派,多數喝著酒,大聲討論著這些天的事,二樓才是幾個聲名赫赫的大山大派,三樓以上則是他們的住處。

裴無念不動聲色往他身前擋了擋。

“別慌,這兒不會有人把哥哥我怎麽樣的。”宋雪橋拍拍他。

“你好歹也是武當的人。”裴無念道,“如果有人把你怎麽樣,你打不過,丟的是武當的臉。”

“你就這麽肯定你身手比我好?”宋雪橋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道,“要不咱倆單挑去?”

裴無念還沒來得及回答,葉影束就擺擺手,“你還是算了吧,你輕功也不如裴公子,最後逃走都沒辦法,那才是丟人。”

“葉葉,你也瞧不起我啊?”宋雪橋故作傷心,“他明明三年前還跟我平手。”

“不是我瞧不起你啊。”葉影束提著裙子帶他們走上二樓,像是要繼續往前走,邊嗤道,“我不過實話實說,不信一會兒讓你師父評評理。”

“我可是外家養的,他可是武當親生的,你說張老頭喜歡誰?”宋雪橋更委屈了。

裴無念哼道,“白眼狼。”

葉影束卻突然一頓,笑著打開了身側的一扇朱紅的門,嘲道,“這話有種當著你師父的面兒說。”

宋雪橋一看上當,忙擺手,“我是開個玩笑而已。”

“小兔崽子,你這個玩笑開得倒是好!”

聲音蒼老如洪鐘,力度十足,不怒而自威,屋內共有五個人,兩個坐著,三個躺著,坐著的一個是掛著笑的青衫公子,一個是鶴發老人,長須道袍。

躺著的都蓋著白布,毫無動靜。

宋雪橋掀袍給老人跪下,乖乖道,“徒兒見過師父!”

裴無念對著老人一抱拳,“師父。”

葉影束自覺的走到公子身邊,朝張仲逑道,“掌門,你為他操碎了心,這回瞅見這小兔崽子怎麽背後說你的吧。”

“他是欠打。”張仲逑瞇了瞇眼,也不讓宋雪橋起來,“不過這一賬先記著,公孫,你跟他說。”

公孫清宴微微一笑,“雖然您這徒兒是有些該打,但他跪著看不到屍體。”

醫者仁心!宋雪橋熱淚盈眶,感激的看看他,公孫清宴雖然看不見他,但好像能感覺到一般,朝他點點頭。

張仲逑也不是有意要罰他,宋雪橋素來口無遮攔,全武當都曉得,他早生氣生麻木了,揮揮手,“你起來吧。”

公孫清宴走到三個人身邊,三個人身前都點著蠟燭,公孫清宴揚手,輕輕掀開了靠外的一條。

除了宋雪橋倒吸一口涼氣,每個人都很冷靜。

竹板榻上躺著一個人,白衣一塵不染,手臂纏著一條織錦暗紋的紅繩,長發散在肩頭,身材曼妙,看得出是個年輕女子,可惜五官錯橫,布滿青筋,看不出半點人的影子。

“峨嵋的人?”宋雪橋皺了皺眉頭。

“峨嵋的瓊茉兒。”公孫清宴神情有一絲痛心,但他隨即掀開了第二條白布。

這回不僅宋雪橋眼睛瞪大了,裴無念也是赫然一怔,他上前一步,顫聲道,“無奕?這是怎麽回事?”

竹榻上是個藍衣道袍的少年,面色祥和,已經僵硬,但脖頸一圈已經是濃重的深紫色。

毫無疑問,這是個武當的弟子,名為無奕,說明是裴無念一輩兒,是張仲逑的親傳,而且看年紀,才剛入師門不久。

從進門起就平淡異常的張仲逑看了兩眼榻上的少年,突然將手中茶杯往地上砸去,怒不可遏道,“混賬!欺人太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