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1）班總共有四十五人，今天出勤率是百分百。

四十五雙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九十只耳朵，聽的明明白白。

——校霸要對學神亂來！

而‘亂來’這詞，實在是太引人遐想了。

漢語詞典上的一貫解釋為：胡亂行事，同‘胡來’；不按章程，任意亂做，胡作非為。

用在人的交際關系上時，便又暧昧多了。

不經過對方同意的動手動腳，可稱之為亂來；隨意進行更深層次的身體交流，亦可稱為亂來；同時跟多人有混亂的關系，也叫亂來。

而在快速發展的現代化社會，人們的思想越來越開放，越來越放蕩不羈，男女之間各種出軌戴綠帽的事兒，幾乎每天都要上演個幾百起……有的人甚至是同時戴了好幾頂帽子。

於是久而久之，亂來幾乎就等同於和‘性’掛了鉤。

因而與此同時，除了顧勍和沈瑜，所有人的腦子裏都飄過了一排問號。

——校霸要對學神怎樣亂來呢？

一班同學大部分沒成年，因而對‘性’的遐想還很純潔，不會太過汙穢，更何況是兩個男生的‘性’，因此遐想也僅僅停留在了朦朧不清的事前階段。

可他們想想就覺得很氣，除了臉一無是處的校霸，竟然要玷汙他們聰明絕頂品德高尚俊氣逼人潔白無瑕宛若神祇的學神！

就問你，能不生氣嗎？！

尤其是孫處河，當即表示十分憤慨。

可沈瑜本人，卻暗自表示萬分期待。

他唇角緩緩勾起，興趣盎然地凝神觀賞著蠢蛋高大完美的背影，尤其是那寬肩窄腰，看著就想抱。

於是他心想：蠢蛋你可要說到做到才行啊。不然，我可會很失望的。

這時，孫處河的胳膊被拽了拽，梁義博在他旁邊示意，往沈瑜的方向看。

孫處河眼睛頓時一亮，搬到了救星似的，指著顧勍說：“學神，你聽到了吧？你看他多壞啊！簡直忘恩負義！虧你還幫他說話呢，他就是想這麽報答你的！”

沈瑜：“……”

不瞞你說，我也想。

顧勍冷呵一聲：“這招在老子小學的時候，就用膩了！”

嘁，假意告狀，想要看他狼狽尷尬的樣子麽？

想得美~

說著，他鳥都不鳥孫處河的‘告狀’，還順走了沈瑜的那支好筆，完了晃晃悠悠、拽五八萬地捏著一沓卷子，回到了座位上。

孫處河：“……”

謝原：“……”

梁義博：“……”

其他人：“……”

顧勍自顧自地抄完了兩張物理試卷上的選擇題，他剛要換一張抄抄，視野裏就突如其來……也不是突如其來，好像很久了，只是他才註意到……註意到多了一雙熟悉的腿和鞋子。

就站在他剛剛還揚言要對某人亂來的地方！

顧勍：“……！”

顧勍手上動作快地超過了腦子的反應，他一把抓起卷子，胡亂的拍到了臉上。

可等到他腦子上線時，又佯裝淡定的拿了下來。

媽的，丟人現眼了。

他一擡頭，就對上了沈瑜那雙含著笑意正朝著他望的眼睛。

“……看屁看！”顧勍兇巴巴地瞪著沈瑜。

然後就又看到沈瑜身後一大片調頭朝他看的腦袋。

顧勍當即怒起拍桌：“你們也是，不準看了！再看就等著挨老子揍吧！”

沈瑜唇角微不可查的地上揚。

他在眾人轉回頭前，將桌上的一摞書抱起，又將書包勾了起來。

而後他對孫處河淡聲說：“我跟班主任提了個建議，跟顧勍做一段時間同桌。不是你的原因，不會的題目你還可以問我。”

孫處河懵逼了：“……？”

什麽鬼？學神怎麽突然拋棄他了？！

不應該呀！剛剛晨會上，學神還鼓勵他站上領獎臺呢！

“誒……學神！你為什麽忽然要跟他一起坐啊？他可是說要對你亂來啊！”孫處河郁悶地問，問出口的語氣頗有股‘傷心欲絕’的味道。

其實，學神跟誰坐他都沒意見，可就是不能是顧勍那麽討人厭，還是暴力狂，動不動就想揍人的家夥……

學神真是一點都不為自己的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著想。

沈瑜垂眸看他，嗓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因為他需要我……的幫助。”

顧勍聽聞此言，心臟倏爾漏跳了一拍。

他哼了聲，滿意地垂下了頭，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地繼續抄作業了。

孫處河吶吶地說：“我也需要啊……”

“他更需要。”

沈瑜說著，就在眾人註視下，‘不怕死’地果斷走到了顧勍桌跟前，把東西放了上去。

“顧同學，讓點位置唄。”

顧勍：“……”

顧勍默默地拖起凳子，朝旁邊挪了挪，可挪了10公分左右又陡然停了下來。

操，差點就被狗東西的好聲好氣給迷惑了！

難道他一個人坐，不快樂、不自在、不愜意嗎？！

他才不要跟一個……一心只想要提高他成績，要他學習、做作業的狗東西做同桌呢！

顧勍放下了筆，抱起手臂，仰頭看著他，壞壞的笑了笑，裝著流氓地痞的樣兒：“我要是不讓你坐呢？”

沈瑜居高臨下，沖著顧勍瞇了瞇眼，‘威脅’意味十足，說出口的語氣卻是雲淡風輕：“不讓也得讓。”

顧勍咬牙：“……操！”

他憤憤地又拖著小板凳，不情不願地給狗東西讓了小半邊地方，再多一厘米都不行了！

讓完後他一擡頭，逮到了一大片還在朝他看的人，顧勍當即怒吼：“還看！”

日啊，氣死他了！

威嚴全部掃地了！

好在這回，大部分人都不敢再挑戰他的權威了。

可有極個別的女生，還想偷偷往回看他……

顧勍沈著臉又瞪了瞪，比看門惡犬的眼神還要唬人。

這時，謝原咳了一聲，出聲提醒了下。包括孫處河。

“學神他自己的事情，就讓他自己處理吧。你別真惹惱了顧勍。”

謝原說罷，又用筆敲了敲桌面，提醒已經快把他的胳膊給揪地血液不通、肌肉壞死了的梁義博……

梁義博卻還沒撒手，激動地晃了晃班長的胳膊，帶頭說小話：“臥槽，好刺激啊，校霸在線翻車可還行！”

“你剛剛看到校霸瞧見學神以後那反應沒有？捂臉了！是不是害羞！是不是！”

“還有啊，學神在大會上說的，希望那位即將跟著他學習的同學，能跟他一起站在領獎臺上，說的就是校霸吧？！我當時就覺得不可能是孫處河！畢竟孫處河不符合‘即將’這個詞！而校霸簡直完全符合啊……你覺得我的猜測，對不對？”

謝原白了他一眼：“你管是不是對不對呢，跟你有半毛錢關系麽。”

“有關系啊，不是你……你不想看看校霸是怎麽亂來的嗎？聽起來就很嗨皮勁爆的樣子！真的好h呦~”

梁義博終於松開了爪子，兩手合在一起搓了搓：“這跟我表妹……呸！跟我看的那個漫畫，好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謝原頭疼，離了他一點距離：“你表妹到底給你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了。”

“嗐，你不懂得欣賞，我可是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梁義博說著歪著頭，悄悄地從謝原的肩膀後開始看好戲，邊看還邊說：“要是校霸真的浪子回頭改頭換面發憤圖強了，那跟學神絕逼能he……”

謝原一把將他的臉推走：“你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麽鬼東西！”

“別吵！”梁義博又卷土重來，扒著班長的肩膀繼續暗中觀察。

謝原：“……”

—

沈瑜又搬了一趟，將桌洞裏的試卷資料連帶著坐慣了的凳子一起，都搬到了顧勍的地盤上。

可等沈瑜坐下後，才發現顧勍的桌洞裏，已經結蜘蛛網了……

“你……”沈瑜低嘆了口氣：“算了，你真厲害。”

他正要起身去拿教室裏的抹布，腦子裏就靈光一閃——顧勍會隨身攜帶濕紙巾。

他嘴角噙著笑，攤開了白皙的手掌心，伸到了顧勍的眼皮底下：“顧同學，借兩張濕紙巾用用？”

顧勍不想睬他，並打開了他的手，繼續埋頭苦幹，勢必將小氣與自私、孤獨與冷漠進行到底。

沈瑜接二連三的又伸了幾次手，顧勍卻始終不發一言地打開了他。

隨後，兩人漸漸演變成了打手環節。

還一聲比一聲響。

……

梁義博：“……”

梁義博已經轉從前面觀察了，脖子伸的比鵝還長。

這會兒他又縮了回來，撓了撓頭：“班長，我怎麽看不懂啊……”

謝原裝死，不想睬他。

他想不通，一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怎麽這麽喜歡八卦，還總是八卦一些男生和男生之間的事。

他們班除了他，哦，原先還除了學神和校霸，所有的男生都已經被他歪歪、強行配對過了。

·

顧勍餘光瞥到，狗東西的手心被他打的發紅了，他索性調了個方向，屈起胳膊撐著腦袋，背對著狗東西坐了。

眼不見心不煩。

沈瑜卻緩緩前傾了上半身，貼著顧勍耳朵的後側方，近乎低喃地開始遲來的問責：“你剛剛說，要對我亂來啊？”

顧勍身體一僵。

沈瑜將他的反應收進了眼底。

“你想怎麽亂來啊？”沈瑜嗓音壓地格外低沈，囈語似的繾綣追問。

問的顧勍有些口幹舌燥，問的他遲鈍地想起亂來那句話有多麽的暧昧旖旎。

明明從他嘴裏說出來時，兇蠻地很呢！

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竟透著無盡的青澀誘惑。

顧勍胸膛起伏著，喉結鼓動了兩下；他自己都聽得出來，氣勢弱的一批。

——“還……還沒想好。但老子告……告訴你！遲早的！快了！”

沈瑜輕笑，近乎挑釁：“放學後去小樹林嗎？”

顧勍猛地轉過頭，靈機一動，再不示弱地低吼：“屁！對你亂來當然是去你的房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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