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再次賠償

鐵證如山, 趙蕓香再怎麽不承認也沒用。

楚青峰倒是有一身傲骨，雖然面對趙蕓香的推卸心寒, 可聯想到秦國將會因此事光明正大的攻打趙國後果，他心中終於想起了自己身為趙國人的責任, 順著趙蕓香的話承認了是自己‘強迫’，並非私情。

不過這種狡辯根本沒用，暴君是打定註意利用這個機會拿趙國開刀，怎麽可能就此放棄。

楚青峰嘴硬沒關系, 趙蕓香是個貪生怕死自私的。他們只把人關起來嚇唬幾天, 再好言利誘, 趙蕓香為了自己的小命, 果斷的寫下了告罪書, 將所有私情細節交代的完完整整, 然後拿著金銀自己跑了。

在趙蕓香看來, 她此刻被押送回趙國只有死路一條，公主是肯定當不成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答應暴君的條件, 老實交代完，拿著金銀隱姓埋名不愁吃喝半輩子。

至於趙國死活關她什麽事兒, 她只是一個小女子而已，怎麽擔得起救國大任？

楚青峰知道趙蕓香為了自己完全不管自己國家子民死活丟下“認罪書”逃跑的消息時, 再也經受不住打擊吐血暈了過去，心中的後悔讓他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他到底是被那只鬼迷了心竅，竟喜歡上這樣一個私自冷血的女人！

但是他後悔也沒用，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這個世界上最難買的就是後悔藥。

唐鈺對其只有可惜，沒有同情，他早提點過對方，只是對方並沒有抓住機會，如今苦果再後悔也只能自己吞下去，旁人只能唏噓一句。

同時回過神來對他們秦國的那些王孫宗女加強教育，切不可再出個趙蕓香這種禍害……

事情確定下來，暴君立刻派人將楚青峰和趙蕓香的認罪書，日夜兼程的押去趙國再次問罪。

這次沒有派江漢奕去，此次問罪趙國他們已有明確的條件沒得再商量，也無須再給趙國臉面，不用再派江漢奕這種身份分量的人去。

而江漢奕也忙著組建“戰忽局”沒空，對方剛剛和愛人團聚唐鈺也不忍心拆散，便跟暴君提了提。

不過前去趙國的使者也是暴君的心腹幕僚，畢竟想打破七國局面就在此一搏，也不得有絲毫馬虎。

楚青峰頹廢悔恨的被押送上路，途中無數次想自殺，但都不得成功，直至抵達趙國，見到趙王才麻木認命。

而趙王見到氣勢洶洶而來的秦使，又見五花大綁的楚青峰，心中隱隱就有了不好預感，等到聽完秦使的來意和緣由後，趙王直接當場暈了過去。

其餘的趙國臣子也眼睛發黑，紛紛腿軟差點倒地。

“你們公主在前去秦國的路上就不安分，一波又一波的襲擊劫人沒個消停，我們本以為只是公主芳名遠播，卻不想竟是早有私情！”

“……宴會上公主不懂規矩鬧了笑話也罷，我們大王心系百姓實在不願戰亂，好心維護秦趙邦交，誰知道你們竟如此羞辱我們秦國威嚴！不僅送了個非完璧之身的公主來，竟敢公然穢.亂宮闈，連肚子都大了起來！”

“事情敗露之後蕓香公主不配合請罪，還想辦法逃了，虧得她還知道留下認罪書賠罪，否則我們秦國必將立刻出兵討伐！”

使者憤怒質問，“現在趙王，你們打算如何交代？”

趙王和趙臣們啞然，根本不知道怎麽回這個話，蕓香公主是不是完璧之身去的秦國大家不知道，但公主在侍寢之前就給秦王帶了綠帽子，這點是怎麽都洗不幹凈的。

最重要的是趙蕓香還親自寫了“認罪書”，把所有事情鐵板定釘，讓趙國根本沒有周旋的餘地。

比起痛恨楚青峰這個腦熱的奸夫，眾人更恨自私自利的趙蕓香，對方做事情完全不管身後趙國的死活啊！

“此事，此事太過突然，我們趙國絕無羞辱之心，還請使者稍作休息，容寡人等好好商議再談如何……”

緩過神來的趙王只想拖延時間，此刻他們君臣所有人都被震得腦子一片糊塗，完全沒法應對。

“休息可以，但此時趙王你們也無須再商議，我們大王說了，若想平息此事只有兩個要求，你們任選其一。”

“什麽要求？”

“第一，賠償七座城池、三十萬民夫和十萬女人。我們大王也不希望開戰連累百姓受苦，近年我們秦國糧食收成不佳，需要勞動力開墾荒地，女人則是賞賜給我們即將遣散回鄉的士兵成家，不會苛待。”

“第二，你們趙國成為我們秦國的附屬，我們不會插手你們內政，年年上貢。兩個選擇你們自己商議，我們不接受討價還價。”

趙國眾人聞言幾乎是一下子全部否決了第二個選擇，附屬想都別想！附屬就是變相的歸順，什麽不插手內政都是狗屁，一旦附屬，他們趙國還算什麽國，那還不如開戰還能有一線勝利機會！

“容寡人想想……”

趙王有氣無力揮手，表示考慮，先拖住時間再想辦法。

秦使明白他們想法，沒有多說，只給了七天的期限，七天之後趙國若給不出個滿意的解決辦法，那秦趙開戰就是定局。

趙王臉色不好，卻也也辦法，下去之後很是暴怒的發了一通脾氣，然後才召集趙臣們私下會議，商量解決辦法。對趙蕓香大家真是喝血吃肉的心情都有了，可現在安撫秦國才是最重要的。

開戰並不是說說這麽簡單，一旦開戰涉及的東西就太多了，打仗不僅消耗國庫勞民傷財，更重要的是害怕其他國家趁機撿漏。

七國如今局勢正僵持，趙國本來就不強，真和秦國打起來，他們前方將士還沒抵達戰場，其餘五國得到消息必定馬上捅他們後院攻占，就是這麽無恥！

“這戰是不能開的，就算我們可以求助姜國，但其他人若是聯手，姜國也保不住咱們。秦王既然給了我們選擇機會，恐怕也偏向和解，否則以殷禹的性格他肯定是不怕直接將局勢攪亂大家一起開打的……”

趙國害怕背後偷襲的事情秦國可不害怕，秦國本來就兵強，若真要對趙國動手，為避免後患，肯定會直接把其餘五國也拉下水，一塊兒混戰。

在這種混戰中以秦國兵力完全可以穩住，而他們趙國就不行了，絕對是第一個被滅的。

所以如今之計，答應秦國的賠償條件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七座城池、三十萬民夫和十萬女人，這對趙國來說也是個非常肉疼滴血的東西。

女人倒是無所謂，這個時代女人地位非常低下和不值錢，買賣送人非常正常，十萬女人以趙國的人口來說也並不重要。

七座城池也能忍痛割了，誰叫蕓香公主這事兒把柄給秦國抓得死死呢，半點反駁辯解的餘地都沒有。只有三十萬民夫是個猶豫不決的難題。

在機械落後的時代，人力是社會的主要貢獻值，古代人之所以重男輕女很大的原因是男丁才有力氣幹活養家。因為田地產量低，想吃飽百姓就需要種植更多的土地，這種力氣活女人真的比不了。

還有，男丁除了種田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參軍打仗。真賠三十萬的民夫給秦國，那豈不是相當於送了三十萬人軍隊過去，他們才不相信秦國要人是去開荒的呢！

可是不答應這條件……秦國態度也很明確了，不答應就是打，沒得商量。

“大王，以微臣看，開戰損耗太大，我們勝算實在太小，不如答應秦國的要求算了。他們不是說要民夫是去開荒的麽，那我們就挑選年紀大點的送過去，只要能幹農活就算交差，他們若是不願意，就說明秦國有狼子野心，其餘五國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趙國人過久了安穩日子，都不太想打仗，在沒有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寧願吃點虧也不願動手。實在是真打起來他們在七國中勝算太低，也是不得已。

趙王都已經到享天年的年紀了，自然更不想操勞打仗，讓趙國亡在自己手中，遺臭後世。

“罷了，那就叫秦使來談談。”，趙王憋悶的只能點頭，心中對自己曾經寵愛的女兒在這一刻恨到了極點。

秦國要民夫的打算確實是幹活，並沒有軍隊的想法，趙國願意他們還不放心呢。所以民夫年紀大點無所謂，只要還有幹活的力氣，不是真老弱病殘就行。

使者幕僚思考點頭，

“你們說的可以，但民夫年齡最大不能超過45歲。另外女人的年紀必須在16-25之間，也必須身體健康，不得濫竽充數，否則再出現問題，你們趙國就等著我們秦軍兵臨城下吧！”

趙臣聞言松了氣，答應就好答應就好，這次他們是瘋了才會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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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有人歡喜有人愁

趙王沒辦法只能答應賠償條件，下旨向民間征集民夫和女人。

名義用的是“秦趙友好”，真相卻是半點不敢說出來，趙蕓香惹出的事情已經不能用王室醜聞來形容，而是升級到民憤辱國上了，倘若趙國民眾知道家裏被征集出去的男人和女人都是給趙蕓香賠罪的，那絕對會鬧翻天！

也虧得古代信息不發達，如果刻意封鎖秦國的消息是傳不到趙國民間的，至於秦國本土此事會不會傳遍，就不是他們能夠插手了，趙王和趙臣也只能自欺欺人的安慰，風頭過了就好。

趙國百姓不知道情況，對上面征集民夫和女人的聖旨很奇怪，雖反抗不了，但卻還是議論紛紛，實在不明白為什麽維護秦趙友好要送民夫和女人，難道不是送金銀寶貝才是最佳嗎？

百姓們大道理懂得不多，可跟家人分開這確實很嚴重的事情。

女人也就罷了，可按照官府征集的民夫年齡，40歲左右的男人基本都是家裏父親輩兒，再重點就有當爺爺的，這都是長輩啊！咋能輕易送到其他國家呢？

“為什麽征集民夫啊？那去了還能回來嗎？按照條件我家可就只有我爹最符合了！”

“是啊是啊，女人就算了，咱們就當遠嫁女兒，好歹秦國也算富足，嫁給當過兵的不會餓肚子，但咱們男人去秦國當民夫幹活，要去多久啊？”

“莫名其妙，我不幹！我家就只有我兒子和男人，我兒子才剛滿十五，我男人走了我們母子咋辦……”

“什麽兩國友好，讓大王送金銀寶貝不就好了麽，還沒聽說過送人的。”

雖然這次不是征兵，但百姓們抗拒的心態還是很嚴重，誰都知道官府每次拉了家裏的人走，就註定了沒幾個能活著回來。這次雖說是去當民夫幹活，可卻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大家心裏都忐忑，誰不是傻子。

但是官府哪敢說明白，這些人去了秦國肯定是回不來的，就算秦國放人，他們也不會準這些人再回來，就怕蕓香公主的事情暴露啊，那絕對會引起民憤動.蕩的。

“大王的決定我們這些衙差哪裏能揣摩具體用意？這幹系到兩國邦交安定，反正每個村幾個名額，你們自己商議決定，但凡被選中的，一個男人補貼15兩銀，女人補貼10兩銀……”

官差不敢透露太多，只能模棱兩可打太極，然後把要求丟出去開溜，總之鬧沒用，人必須出。

趙國百姓心中非常不滿，但不情願也得照做，只能回家商量家裏出誰。

雖然此次征集人選要求比較寬松，但是誰都不願意背井離鄉，女人們也不願意自己男人離開守活寡，各家鬧得是雞飛狗跳。

“不行！你們爹操勞半生正是可以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你們這群不孝子還要你們爹去秦國當民夫，那不是要他累死在外頭啊！”

“娘，公公不去就得相公們去，反正只是去幹活而已，是民夫，不是苦力，不會累死的。咱們孩子都才剛出生，您和公公能眼睜睜的看著繈褓中的孫子沒爹照顧嗎？沒爹的孩子怎麽活得出來。”

“那你們爹咋活！一群畜生！”

“爹，您年紀大了，就讓孩兒去吧。反正孩兒沒有娶親牽掛不多，又身強力壯，你身體不好這去了必定回不來。”

“兒啊，這是去秦國不是邊疆，誰知道還能不能回來，你叫爹怎麽忍心……”

“娘，我不要嫁去秦國，那裏我一個人都不認識，求求你了娘，我不要去，嗚嗚。”

“死丫頭！你不去誰去？你留在村裏又嫁不出去，去秦國多好，嫁的是士兵保管你吃飽，咱家又能得10兩的補貼給你弟弟說親，必須去！”

“就讓大丫頭去，她不去難道送我女兒去？當家的，你就忍心看著我們母女分離麽。”

“可是……”

“爹，我去，只是從今以後，你我再不是父女，我還要帶我娘的牌位離開。”

“誒，大丫頭……”

諸如此類的情況在趙國各家各戶出現，一旦遇到考驗，就是人性展現的時候。世間百態，皆是如此。

在一陣雞飛狗跳中，不管百姓們怎麽疑惑抱怨，趙王最後還是湊齊合格的30萬民夫和10萬女人交給秦使，並且輔助押送前往秦國，留下身後哀怨的百姓，也為亡國埋下一顆種子……

而趙王和趙臣們心中也是怨恨之氣沸騰，對惹出這等禍端的雲香公主恨得牙癢癢。

曾經趙王有多麽寵愛，現在就有多麽恨，不僅王後跟著受罰被趙王厭棄，趙王還下令秘密派人去秦國尋找趙蕓香，務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身為公主不僅沒有擔起公主的責任，給趙國帶來如此醜聞，竟然還為了自己活命寫下認罪書置這個趙國死活不顧，簡直死一百次都不夠！

至於趙蕓香從秦宮離開後，實際上日子也不太好過。

雖然唐鈺和殷禹沒有對她下手，可她一個嬌身慣養的公主想靠自己在民間生活下去並不容易。

趙蕓香也是個果決之人，出宮後第一時間就是把肚子裏孩子打了，她又不是真愛楚青峰，怎麽可能把孩子生下來，她還指望尋找個愛護她的男人重新生活呢。

現在雖然再無法做公主那麽風光，可她認罪書換來的金銀也足夠她安穩下半輩子。

但是很快現實就給了她重重一擊。她相貌美麗，身帶大量金銀，又無民間生活閱歷，偏偏還手無縛雞之力，簡直就是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眼中的超級肥羊。

離開王城沒多久，她就被地痞流氓盯上了，不僅被搶光錢財丟了清白，還被賣到了那種深山老林的偏僻落後村子。

本來以她的長相是可以賣到繁華城市女閭做美姬的，但也正是因為她長得太漂亮了，那些地痞流氓擔心她是大戶人家小姐被找回去惹上麻煩，索性賤賣到深山村子一輩子出不來更穩妥。

以至於最終趙王派出來的人並沒有找到她，而當她自己從深山逃出來的時候，趙國已滅，得知滅國禍起開端是她的趙國百姓無一不想找到她啃肉喝血洩憤，以平國破家亡之恨！

曾經高貴風光的公主，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街頭老鼠。

而相比趙國百姓的哀怨，秦國這邊百姓就是歡天喜地。

在通過熱鬧和公正的投票之後，秦國各村鎮、城郡等等全部都選出了相應的百姓代表。這些人裏面有老有少、有識字的有不識字的，有商賈貴族也有白丁，但無一例外都是當地非常得民心的人，是百姓自己選出來的。

其中不是沒有心術不正的人想作弊，可都被揪了出來，輕者判刑入牢，重者直接斬殺沒有商量餘地。

而伴隨著不斷有微服私訪的欽差懲戒各地貪官汙吏，也讓當地官府當差的人戰戰兢兢，不敢再做以前的小動作。

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公正之舉，百姓們頭一次對君王產生了打心底的尊敬和維護。

在身後百姓們的歡呼目送中，這些承載著百姓希望的代表們也都挺起胸膛前往王城，心中也帶著期望和興奮。

唐鈺和殷禹對此次“百姓大會”也非常重視，早早的就安排人準備接待和會議的工作，光靠軍隊是無法長久壓制住朝廷**的，想要秦國更好，百姓和官員之間需要一個制衡。

國家的發展需要每個人都參與進來，不僅僅只靠官員就可以，只有國民齊心，才能創造更加強大的未來。

殷禹登基之後制造了不小動靜，雖然是在秦國境內，但各國也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雖然暴君所下的聖旨全部都是為民，看起來似乎只想一心提高百姓生活而無其他想法，可其他各國的人怎麽會放心？真的相信殷禹沒有擴展疆土的念頭。

更重要的是高產量的紅薯土豆消息，才是其餘六國最關心的。

解決百姓溫飽乃現在所有國家共同的難題，秦國想獨占紅薯土豆怎麽可以？必須分一杯羹！糧食也是國力的比拼之一。

因此，在秦國第一屆百姓大會開始之前，他們就先迎來了六國使者的拜帖。

是來要好處，也是探虛實，秦國新君上位連番大動作什麽意思？暴戾如殷禹真成了愛民如子的仁君？

唐鈺對六國送來的拜帖並不擔心，“他們要來看，咱們就讓他們看。不怕他們關註防備，就怕他們不上心……”

事實上他還很高興，未知是最可怕的，六國越是對他們情況模糊，戒心就越重。秦國本來就已經強大到足以和姜國爭奪第一國家的地步了，他們不需要其餘國家再恐懼。

只有六國越‘了解’他們，才會越放心，才會把目光轉移。

想要紅薯土豆可以啊，秦國是個非常‘樂於分享’和‘幫助’的國家，反正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你好我好大家才能好不是？

仿效教育和其他的也行，只要你們國家大王有膽子像暴君這般血洗朝堂，不怕觸動國家根本壓制得住內亂就頭鐵的上，咱們不介意相互學習交流！

作者有話要說：  -

暴君：老七，戰忽局全面開工準備。

江戲精：是，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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