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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陽奉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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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陽奉陰違

經過一陣測試, 唐鈺對周世仁再次改觀, 對其情商放棄了指望,決定重新想辦法。

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怎麽可以對能夠把自己大舅子都給舉報進大牢的鋼鐵直男抱有希望呢?想要靠周世仁自我覺醒打破底限,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回頭把這事兒跟殷禹吐槽, 連性格冷情的殷禹都沒忍住笑了出來,按照周世仁這情商,也虧得是在婚姻包辦的古代, 要換成自由戀愛的現代, 這家夥絕壁是一輩子追不到老婆的。

但是笑歸笑, 可周世仁這性格真是個硬茬,連對自己媳婦都不肯低頭, 那就更無法對他們放下那份兒固執勁了。

這次唐鈺和暴君倆都有些頭疼, 周世仁軟硬都不吃怎麽辦呢?

而就在他們煩惱的時候,一個機會主動送上了門……

這機會不是別人,正是周世仁未婚妻那邊, 柳家那邊因為借銀子, 不得不咽下一口‘惡氣’,主動先上門松口, 表示親事還可以再談談。

周家父母聽到這請求,那是想都不想就馬上答應,他們可是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麽人,不娶柳家姑娘可就娶不到別的好姑娘了。

何況兩家定親多年, 柳紅紅因為他們兒子耽擱到現在都十九歲大齡了,若他們不娶,就是害了人家姑娘,再說周柳兩家本來還是帶著點表親關系的。

周世仁當然也讚同了,他正愁他不肯低頭這門婚事咋辦呢,岳父岳母肯先松口,他也是十萬個願意的。

不過銀子是可以借,但柳家借得不少,足足有十兩,其中原因必須得問問。而且按照一般情況兩家借錢也都是要了解下的嘛,哪能什麽都不知道就把錢借出去不是?

但是礙於周世仁的脾氣,柳家父母哪裏敢告訴他真相,明面隨便找了個“家裏有人生病要吃藥”的借口敷衍他,私下才跟周家父母說實話。

柳家之所以借錢,正是因為現在朝廷頒布的公立私塾一事。

本來按照唐鈺和暴君的政策,現在公立私塾按照年級分化為:大學、中學和小學,小學就是基礎的文化掃盲,不給束修的,連書本都是朝廷提供;中學和大學這兩種是按照成績來判斷是否繼續免費。

因此,現在就不存在讀不起書的情況了。

並且為讓百姓重視,不會做出為了家裏多幾個人幹活,就繼續把孩子留在家裏的情況,朝廷是要求每家每戶必須送孩子去,否則就不能享受賦稅減免。(這個時代七八歲的孩子就開始幹活了)

但是柳家為什麽還要因此借錢呢?這自然就是逃不過有人把上面命令陽奉陰違!

上柳村的裏正和幾個衙差為了撈油水,就對村民們進行了壓榨,村民想送孩子去私塾讀書,就必須每個孩子上交2兩銀子,否則裏正就不給上報。

不上報讀書名額結果是什麽?那就是不僅你孩子讀不上書,你家田地也沒辦法參加賦稅減免,因為這次新君登基的賦稅減免是和私塾政策掛鉤的!

村民雖然心疼2兩,可若不能享受這三年賦稅減免損失得更多,2兩還在大家承受範圍內,百姓又被壓榨慣了,最後自然只能妥協。

像周家村這種宗族村子因為利益共同體沒出現這種現象,但像上柳村是個雜姓村就很正常。

柳家沒有分家,家裏孩子多,此次公立私塾要求去讀書的除了男孩還有女孩,一個孩子2兩,算下來他們家最後可不就還差10兩麽,幾個妯娌娘家都窮,只能攀著周家這門親借……

周家父母知道後也只能嘆口氣,然後就把銀子借了出去,這事兒就算不說婚事,按照他們兩家人關系也得幫忙。

但柳家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太低估自己女婿的優秀品格了!

周世仁聽他們說借錢是給家裏人治病,想著要借10兩那麽多,這得是多大的病啊?按照民間普通看病價格生個重病二、三兩頂天了,岳父岳母家竟然要10兩,這怕不是病危的節奏哦。

於是再次激發熱心正直品德的周世仁,考慮之後,就跑去找到了唐鈺,請求他派個太醫出來幫忙看看,這可是他未婚妻家,都要死人了,必須得放下一次臉。

“……只要公子肯答應派個太醫,不去宮裏,但若公子編撰法典有任何疑問,世仁願意竭力幫忙。”

放不下心裏的固執勁,又擔心媳婦娘家,最後周世仁選擇了個折中辦法,保全他那點自尊心和抗爭心!

機會送上門唐鈺自然不會放棄,爽快的給他撥了個太醫過去。

然後周世仁帶著太醫去到上柳村,不出意外知道真相怒了,大鬧了上柳村一通,跟人家裏正幹了起來,並表示若不把錢還給村民,欺負他岳家,他就堅決要去舉報。

柳家當時那個心情真是:感動又覆雜……

然而上柳村的裏正能聽他一句威脅話就放棄眼前利益嗎?那自然是不能,並且對他這個大鬧村子一通的棒槌很是咬牙切齒,回頭就把這事兒跟攪合在一起的幾個衙差說了。

那幾個衙差是官場中人,顯然對周世仁的名字如雷貫耳,一聽這家夥說要去舉報,頓時差點嚇尿,因為這頭鐵的家夥從來不開玩笑啊!

幾個衙差不敢疏忽,趕忙就又去找自己上司報告,這種陽奉陰違壓榨百姓、涉及面廣的事情是不可能他們幾個衙差就能做到的,自然是一環扣一環,背後靠大山。

消息通報上去後,最終背靠的幾個官員直接嚇得冷汗淋漓。

這種借機撈油水的事情本就是慣例,他們雖沒有親自吩咐,可下面人都習慣了按照慣例辦事,本來也沒什麽,可如今新君剛登基,意氣風發準備大展手腳,正是眼睛揉不得沙子的時候。

倘若這事兒被捅到大王面前,那他們就是個死字!

“蠢貨!一群蠢貨,本官不是都說過了,新君登基不好惹,讓下面人最近老實點,竟然給捅這麽大個簍子!”

幾個朝中官員聽到下面匯報,氣怒不已。

可是現在生氣也沒辦法,得趕緊想法子解決,誰叫這事兒被周世仁那個鐵面無私的棒槌知道了,按照周世仁的性格,對方肯定不會因為他們停手就作罷,一定會去告禦狀的。

“為今之計,周世仁不能活……”

原本對於周世仁他們並不放在眼裏,就當聽刑部出了個奇葩樂子,現在事關自己,他們就不得不對周世仁動手了。

於是當天晚上,周家就迎來了一波滅口的殺手。

也虧得周家運氣好,唐鈺正住在周家村,殷禹暗中派了侍衛留守。殺手一到周家村,就被暴君的侍衛給劫了下來,周家幸運逃過一劫。

而聖旨被人陽奉陰違這事兒不用他再舉報了,直接攤開擺到了暴君面前。

殷禹聽到侍衛來報消息,臉色陰沈的直接下令,連夜讓人還在酣睡的朝中大臣們從床上拎了起來,作為突破關鍵的上柳村也被官兵直接包圍,準備天一亮親自駕臨上柳村就地審查,半點不給下面人反應的機會。

他登基不過兩月,頭一次頒布下去的聖旨就有人膽大包天、陽奉陰違,簡直作死!

原本被圍了村子而兢兢戰戰的村民,聽官兵說是大王發現貪官汙吏要嚴懲主持公道,頓時害怕消失,驚喜興奮起來,直呼大王聖明!感動都快哭了。

而半夜被從被窩裏拎出來的朝廷官員們則就是真哭了,沒有犯事的還好,頂多苦笑一句大王眼睛容不得沙子;而有牽連的則嚇得尿褲子,雙眼泛白,叼念吾命休矣……

天一亮,在百姓們興奮的目光中,身著黑色龍炮的殷禹乘坐禦車駕臨上柳村,唐鈺也早換上衣服在村裏等著。

一切準備就緒,殷禹重拍木桌,讓士兵將一幹相關人等全部帶上來,命書記官朗念此次事件的因果罪責。

連證據都不用花時間搜查了,有了登基當天暴君肅清士族為民伸冤的例子,村民們大著膽子主動站出來作認證,表示了裏正勾結官衙陽奉陰違,利用公立私塾一事壓榨百姓絕對為實,並且其他村子也有相同現象。

“大王,我們說的句句屬實。而且不僅私塾一事,之前我們領取紅薯土豆種植的時候,他們也要咱們每家每戶交種子錢!”

此次新君登基頒布的聖旨並不覆雜,百姓們都能夠輕松理解,並且能夠感受到新君為大家謀取福利的愛民之心。

現在暴君親自駕臨民間,足以說明對百姓的重視,對那些敢違逆聖旨弄虛作假之人的痛恨。

如今正是天時地利人和,他們這些長久無處伸冤百姓報仇的時候,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

154. 挽回民心

百姓們七嘴八舌控訴,不僅說私塾和種植的事情,以前有什麽舊賬也趁機全部說出來,也不管以前的舊賬能不能翻,總之就當個發洩吧。

幸而現在消息還未傳去,周圍就站了上柳村周邊幾個村子的人,不然場面絕對控制不住。

古往今來最忌諱引起民憤。

殷禹鎮定的聽著,而唐鈺則帶著幾個人在旁邊做速記,因為審查動手的時間太急,他們很多證據都沒有收集,現在只能靠百姓的憤慨證詞來做懲罰的利劍。

足足讓村民們嘰嘰喳喳鬧了半個時辰,下跪朝臣和貪吏聽得雙腿發顫、額頭冒汗,殷禹才擡手示意眾人安靜,開始審查。

殷禹暫時未審朝臣,而是從上柳村的裏正開始。

那裏正雖然平日在村裏就跟土皇帝似的囂張,但出了村子就是個慫貨小人物,面對幾個小衙差都怕得很,更何況是國君天子!

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邊抖邊哭求饒又喊冤,表示自己雖然貪財,可也不敢觸犯王法,這些都是上面指使的,他小小裏正不願也得配合,都是被逼無奈的……反正臟水往外面潑,把自己摘幹凈再說。

聽到裏正這麽說,那些衙差官員自然不能任由他胡說,不等問到自己身上,就紛紛開口辯解,認罪歸認罪,但堅決不能認自己是主謀。

下面的說是上面命令,上面的說下面瞞天過海,總之罪脫不掉,但命得保住再說。

不過這回上面那些所謂的靠山朝臣是真的冤枉,暴君才清理朝堂多久啊,現在正在風頭上,連幾大士族都被連根拔了,剩下的他們哪裏還在這種時候亂來,錢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有命花。

這次完全就是下面那些人沒有親身體會到新君的鐵血和狠辣,才敢如此膽大包天按照往日作風行事,現在事情被捅出來,卻往他們身上推,實在太坑人了有木有!

“……大王,真的不是我們命令的,都是下面這些人欺上瞞下,借著我等名頭招搖撞騙欺壓百姓。雖然我們官威大,可真正辦事的還是這些人啊,這些汙吏若有心欺瞞,我們又怎知啊?求大王開恩。”

被涉及的幾位朝中官員聲聲喊冤,心中真是吃了下面那些人的心都有了。

雖然自古都說貪官可惡,但實際上汙吏的危害並不比大貪官小,閻王好辦小鬼難纏說的就是這個理。

“身為朝廷重臣,監管下面的人為百姓辦事也是職責之一。就算命令不是你們發的,也是你們監管不力!更何況出了事情不及時上報止損處理,竟然還為了包庇事情想要殺人滅口,你們當孤是擺著給你們看的不成!”

殷禹冷臉吩咐,“將那些要殺人滅口劍客帶上來。”

這次主錯不在這幾個朝臣身上,但這幾個朝臣處理事情的方式卻是罪該萬死,正是由於這種包庇,才使得下面的人以為有靠山,以為有人收拾爛攤子而胡作非為。

人證具在,幾個朝臣面如死灰,說不出半句反駁,只能哭著求饒。

百姓看得分外解恨,紛紛唾棄,“大王說得對,要不是這些大官包庇,下面那些汙吏又怎麽有那麽大膽子欺負人!不僅貪私塾的錢,連大王發給我們的農作種子都要叫我們自己再掏一次錢,該罰!”

罵幾個朝臣,殷禹的視線才看向裏正和汙吏,臉色更加陰沈,“他們的罪重,你們更加不可饒恕。”

“大王饒命,饒命,我們真的是受指使的,否則借小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樣做啊,大王……”

一群汙吏和上柳村的裏正還在喊冤,自以為自己是小人物不在重責,報以僥幸心理。

殷禹目光森冷,

“你們真當孤身在王宮看不到外面的市井之象?當今日孤是心血來潮?朝中大臣貪贓枉法,你等同樣魚肉鄉民不逞多讓,爾等種種所為,孤與王後潛居在周家村的日子看得清清楚楚。”

“你們以前層層收刮民脂民膏孤暫且不細提,此次推廣紅薯土豆的種植乃是為解我秦國百姓溫飽,官府開辦公立私塾更是為提升國力,不受他國欺辱。此等大事你們也敢陽奉陰違,損害國之根本,同等叛國之罪!”

朝廷不是不許下面的官員吏使謀取些私利,但是要適可而止,要明白什麽該拿,什麽不該拿。

這些汙吏層層剝削百姓,貪得無厭不說,還如同惡霸欺人。簡直應了那地頭蛇、土皇帝一詞,把這這一畝三分地當成自己的。

唐鈺兩人已經在周家村住了大半個月的事情,已經被人群中的周家村人散播了出去,個個興奮的給其他村村民嘰嘰喳喳自己還跟大王和王後說過話的光榮。

“對對對,大王可沒騙人,大王和王後真在咱們村住了許久,就住在周大家的院子……”

“我就說怎麽只有每天下午才能看見禹少爺,哦不,是大王呢。敢情是上午大王要上朝,下午專門抽空出來體察民情!”

“就是,難怪聊天的時候鈺公子總喜歡問我們生活咋樣,原來是這樣……”

“誒,咱們可是真是運氣好,碰到了這樣的大王當君……”

這個時代註重地位等級,貴族猶重身份,根本沒有什麽皇帝微服私訪的事情發生。即便老秦王勵精圖治,算得上愛民的君王了,但也沒做過出宮體察民情的事兒。

所以殷禹親自到百姓當中了解民情的行為,十足十的刷足了百姓的好感和民心。

眾人還想喊冤不認。

唐鈺站起來,示意侍衛將人群中一對面容滄桑老夫妻請出來。

大家不明所以,那對老夫妻也戰戰兢兢不知所措。

唐鈺朝老夫妻露出個安慰的神情,才看向狡辯喊冤的汙吏和上柳村的裏正,“你們魚肉鄉民的罪行太多,一一給你們報出來不知要念到何年何月去,本公子就拿著這兩位老人家與你們說道!”

這話落,那對老夫妻臉色露出一絲期望,似乎有所猜測他要說什麽。

人群中也露出紛紛之聲,有認識老夫妻的村民趕緊大聲鼓勵,“王叔王嬸,大王和王後要親自幫你們伸冤了,你們快點說啊,不要怕!”

那對老夫妻聽到指點,趕忙跪下聲淚俱下請求,

“求大王為小民做主,為小民死去的女兒兒子做主。小民姓王,本是嶺南人士,數年前舉家搬遷到上柳村……”

不用唐鈺來,老夫妻就嘴巴利索的將冤情訴來,言語激憤,聲聲帶淚,原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卻不想真有討回公道的一天。

老夫妻家的事跡在十裏八鄉不是秘密,大部分人都知道,也很是可憐同情。

王家並不是本地人,而是數年前搬過來的外來戶,雖然是外來的,但家中人品性格俱佳很快跟村裏融入一團,本是其樂融融的生活,卻因為女兒被裏正看中想聘娶給自己傻兒子做媳婦。

結果王家不從,裏正就用手段強硬逼迫,害得王家幾乎家破人亡。

“……潘強柱這個老禽獸,表面為他傻兒子娶妻,根本就是自己老不修,糟蹋人。小民女兒現在還在他家關著,小民兒子也還在家癱著,大王只需派人去看就知道,這老禽獸不能再狡辯!”

老夫妻哭著訴求。

上柳村村民也早看不慣他們村的裏正很久了,紛紛附和幫腔,

“對,就是這樣的,我們都可以作證。而且除了王叔王嬸家,別家也沒少受折騰,但凡我們有什麽不如他願的,他就在各種地方給我們穿小鞋,勾結汙吏。”

“就是,還說過咱們上柳村就是他的地盤,大王您都管不著他……”

“對,總說什麽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就是土大王!”

“逢年過節我們必須給他送東西,東西不夠分量貴重來年他就要在賦稅上給我們使絆子,簡直就該千刀萬剮!”

機會在前,村民紛紛有仇報仇,有怨說怨,‘壞’點的再來點添酒夾菜。

“我我我……”

上柳村的裏正眼翻白,聽著村民的訴狀暈了過去。

還沒有被問罪的汙吏也紛紛跪在地上,閉上嘴再無狡辯心思,面如死灰。

就連沒有被牽連,只是被拉來看殺雞的其他朝臣,也不禁跟著哆嗦。

殷禹冷目環視眾人,聽著村民的洩憤之音,半晌之後才站起來,對著村民們露出帝王的霸氣,君王的威嚴。

“眾位都是孤王的子民,雖然孤身在王宮,但不代表孤就是眼瞎耳聾之輩,此等貪官汙吏,魚肉鄉民之人孤定會揪出來嚴懲,給百姓一個交代。”

“以前蒙冤受苦的百姓,希望大家心中不要對朝廷生怨。官府雖有汙吏,但也有為民辦事的好臣子,作為秦國的君主,孤向各位子民保證,日後定當勵精圖治,讓我秦國百姓過上富足之日。”

“七國鼎立,別國對我們虎視眈眈,若想安身立命,須得我等君臣與百姓齊心協力,方才能有我們秦國富強……”

體察民情,君王屈尊移駕鄉野審查小小裏正,為的不僅是正直朝野官府,還有民心引導所向。

民心不齊,眾不愛國,此朝還有何發展光明?

“大王萬歲……”

百姓們酸澀哭泣,跪地叩拜,多年被壓迫的委屈一朝而散。

*******

155. 朝臣歸心

被受壓榨的百姓並不止上柳村一個地方,像潘裏正這種也不止他一個。

上柳村只是突破口,當真村民的面審問完成之後,殷禹直接頒布聖旨,派遣士兵將各村裏正先扣留起來,再根據各村村民的證詞證據來審判,無罪的釋放,有罪的懲罰。

同時向各地派遣欽差,悄悄到全國各地肅查當地官員,準備來番清楚蛀蟲的大動作。

此舉在現代恐怕還有所估計阻礙,但是在王權至上的古代,再配合軍隊的鎮壓,就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百姓不僅不會生怨,還會高興的拍手稱快,積極配合。

由於古代消息的滯後,各地官員根本不知道王城發生的事情,在殷禹的刻意封鎖下,眾人在死到臨頭之前也不會知道。

殷禹登基的這年,註定了是秦國歷史中官場一次地動山搖的時間,也是令後世史學家每每提起都讚嘆殷皇偉大的“卯戌上柳事變”,正是因此次的肅查官場貪腐,才奠定了秦國兵不血刃收服六國的基礎……

不過這對朝臣官員來說戰兢惶恐的事情,對百姓來說就是值得慶賀的日子。大王和王後親住到鄉下來視察民情審查汙吏的事情短短幾天就在王城附近的百姓口中傳遍。

眾人津津樂道,無不稱讚新君聖明,簡直千古難見,愛民如斯,進屈尊住到村子來。

殷禹在百姓中的聲望猛然高漲,唐鈺也沒落下,百姓對帝後的崇拜敬仰之情達到了個沸騰點。

而跟他們近距離接觸過的周家村更是天天熱鬧非凡,十裏八鄉的村民全部跑到周家村去看稀罕,聽周家村的人講訴他們跟帝後近距離接觸的事兒,羨慕得不得了。

“哎喲,我告訴你們,大王和王後可和藹可親了,一點架子都沒有,不僅跟我聊天,碰巧了還能搭把手幫我們提提木桶框子啥的,半點不嫌臟哩!”

“對,大王還幫我家虎子取了個大名呢,嘖嘖,俺家可是燒了高香……”

“王後也很好,雖然是個男子,但滿腹學問,相貌俊俏,一點都沒有諂媚色人的樣子,咱們能有這樣的王後,是幸運!才不像以前那些奸妃!”

總之沒啥追求的百姓其實很容易滿足,擁護之情源源不斷。

周世仁家則更是成了重點被照顧對象,因為帝後來可是住在他們家的!

周家父母被鄉民圍得是高興又煩惱,天天招呼一波又一波來好奇的村民,怎麽說人家都不走,非得拉著他們聊,包括本村的村民。

最後為了聽他們說‘故事’,一個個積極的幫周家田地活都幹完了,雙眼亮晶晶充滿著渴望,讓人不忍拒絕……

而周世仁在見識到了暴君的雷霆手段,真正為民之心後,也感動得都快跪了,再也控制不住那顆充滿理想的澎湃心臟,終於屈服,跪地請求暴君一定讓他編撰法典。

是的,是請求,而不是答應。

秦國有嚴厲的君王,現在就差一部完善的法典,他不止要勝任,還要當主編者,絕不允許有人渾水摸魚染指律法鉆空子!

他這番態度,殷禹自然樂見其成,爽快揮手準了。

不僅如此,唐鈺還給透露了下他們想建立“監察司”的事情,這玩意兒大部分穿越到朝堂附庸皇權的人都會搞,他也不例外,如果沒有個強效力執行律法的部門,再完善的法典出來也是白搭。

而像周世仁這種性格,就最適合這種監察司了,因為他的行為準則就是按照律法辦事。

周世仁聽到這話,但是眼睛就亮了,頗有蠢蠢欲動、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樣子…

百姓和周世仁這邊都解決了,朝臣這邊他們也得做點事情,一味的威脅和鎮壓不是辦法,想要下面的人忠心耿耿不起歪心思,恩威並施才是最佳。

在上柳村審查完回去後,殷禹第二天在早朝上就針對此次事件跟朝臣們做了一番交流,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藹與沈重。

“……你們或許覺得孤對你們這些官員太過嚴苛,但孤想說的是,水至清則無魚,但孤也不希望秦國這方水太過渾濁。什麽東西該拿,什麽東西不該拿,孤希望大家有個自覺和限度。”

“種植紅薯土豆乃解決溫飽大業,開辦私塾乃孕育人才鞏固我秦國江山社稷,這等事情都有人敢伸手,目光短淺,斷我秦國根本,孤怎能容!”

“常言道:國家國家,有國才有家。若秦國不夠強盛,六國虎視眈眈,覆巢之下豈有完卵?父王犧牲一生,臨死都還抓著孤的手,為的是什麽爾等難道還不明白?”

“大王,吾等知錯,吾等日後定當嚴厲監管下面的人。”

眾朝臣跪地高呼,心中也不禁有些羞愧。

他們明白大王的意思,也正是因為明白才覺得羞愧,大王殺那些官員並非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秦國強盛。七國鼎立的局面,他們竟然還為眼前利益內亂,真的是眼界太淺。

就如大王說的,倘若秦國沒了,他們的地位、財富也必定煙消雲散,跟著覆滅。

不冤,那些死在大王刀下的人半點都不冤不慘!觸動了國之根本,蛀空了秦國,死的所有人!

“為了秦國的江山社稷,孤不介意用屍骨來奠基。你們記住,孤只有一個要求,不管你們私下怎麽想怎麽做,必須以秦國的利益為先,以百姓為重,倘若是超出了這個界限,就不要怪孤不留情面……”

“吾等明白。”

眾人跪地,努力記下君王的底限。

殷禹點頭,“恩,那對於此次肅查全國各地貪官汙吏之事,各位有沒有什麽意見?”

幾個將士朝臣首先發言,氣勢如虹,齊齊跪下,

“還能有什麽意見,當然是斬!請大王下旨,命我等前去,砍死那幫魚肉百姓,貪汙咱們軍餉的龜兒子!”

當兵的人大多性格豪爽,發言比較直邁,而且最恨貪官汙吏,因為曾經秦國歷史上更發生了一件貪汙軍餉害死數萬士兵的事情,以至於將士們對此態度深惡痛絕。

如今君王看重兵權,愛護子民,所謀取來的福利他們手下來自民間的士兵更是直接受益者,他們怎能不擁護現在君王?

朝臣聽得身體僵硬,全國貪官汙吏不就是他們的爪牙麽,大王問這個問題根本就是個坑吶,幾位將軍的話明擺著也是說給他們聽的……

刀子架在脖子上,還能有別的選擇?

眾人認命,“吾等愚昧,請大王指點。”

“好,既然眾愛卿如此支持孤,那孤就放開手腳了。傳孤聖旨,讓各地按照城、郡、縣、鎮、鄉的範圍,各選出一名百姓代表,三個月後孤要開百姓大會,了解全國民情。”

“為保公正,百姓代表選取方式以匿名投票為準,投票當日由孤派遣的欽差主持,當地官員只協助宣傳旨意。”

“投票時每戶百姓都必須參加,參選者不限身份,不限學問,只認民心所向,不得弄虛作假,一經發現作弊弄虛者,就地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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