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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王位和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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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秦王梟雄

殷禹並不是個仁善的,幼時的經歷讓他骨子裏是對生命的冷漠, 除了他在乎的,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完了他都不會心軟半分, 原歷史中‘暴君’的稱號並不是白來的。

唐鈺雖然心軟不喜歡見血, 可處於這個時代該動手的時候就必須動手,否則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發善心也要看時候, 當聖父聖母是沒好下場的。

二王子逼宮秦王有準備,他們得到消息自然是不能空手而來。

倘若真算兵力他們與秦王不相伯仲, 鹿死誰手有待考驗,可此時他們卻準備得更加充分,如今整個王城基本被他們控制, 就算秦王的兵再厲害, 那也得看能不能及時趕過來。

唰唰的刀劍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的血腥味幾乎是在一瞬間變得濃烈, 盡館此刻黑夜外頭看不見,但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外面此時已經是血流成河的狀態。

秦王沒忍住嘴角又溢出鮮血,擡手指著殷禹渾身顫抖,“逆子,你,你當真敢做……”

同樣逼宮, 暴君可做得比二王子絕多了,以二王子的打算也不過是把人包圍起來逼秦王寫傳位聖旨,可暴君壓根就沒有跟秦王談判的打算, 今天也沒打算讓有些人活著離開。

濃烈的血腥氣讓秦王有種被死亡籠罩的恐懼感,他並不是真的病重,他身體還好著呢,少說也還能活個六七年。

他本打算選出繼承人退位禪讓,在幕後過幾年掌握大局又清閑的日子,但殷禹現在的行為讓他感到了死亡恐懼,老三,老三才真要弒父。

“老三,你,你若敢動寡人,西北三十萬大軍明日必定劍指王城!”

秦王喘著氣威脅談判,他還不想死,更加不想死得如此悲劇。

殷禹卻半點動容都沒有,盯著秦王毫無感情,“父王誤會了,兒臣向來孝順,連父王賜婚男妃都欣然歡喜,怎能做這等不孝之事?二王兄逼宮弒君,兒子定當為父王報仇,大義滅親,以慰父王九泉之下的英靈。”

江漢奕臉色微變,急速開口,“三王兄,西北三十萬大軍只認父王,不認兵符。”

換言之,若沒有秦王親口開言的歸順命令,秦王一死消息傳出去,西北大軍必定反叛新上任的君王。

只是會顧忌這種事情的暴君就不叫暴君了,“不過三十萬人,我秦國強大,男丁興盛,既是反叛,坑殺了便是。”

江漢奕臉白後退一步,秦王再次吐了口血,看來老三這是鐵了心不顧秦國未來,背上千古罵名也要硬把這王位坐下來了!

殷禹繼續盯著吐血的秦王,目光帶著戾氣,“我想父王應當不會在乎這三十萬士兵,畢竟東嶺、雲洩、南歧父王還各有十萬的將士。七王弟才能兼備,只餘這些將士也與為兄有得一拼,父王說是不是?”

話落,秦王與江漢奕兩人臉色皆變,這些是他們隱藏的兵力,也是最後的底牌。

在他們還在猜測賭博老三深淺的時候,老三卻已經將他們所有的底限都看了個清清楚楚。

處於瘋笑的二王子聽到這話,也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隨後悲涼一笑,

“好好好,我輸得不冤,三王弟,這位子合該是你的。他日九泉再見,本王再與你討教……成王敗寇,雖死猶榮!”

說完,二王子身體猛力向前一去,脖子劃過鋒利的刀刃,竟是自戕了。

雖然對方手段歹毒,自私自利,但到底是王室中人,仍留一分傲骨尊嚴,寧死也不願敗後成辱。

唐鈺心中莫名有些悲涼,自古儲君之爭都是慘淡收場,這殷王室更是其中佼楚,足足十幾個王子如今只剩下暴君和老七兩人……

看到二王子的死,秦王再次頭暈眼黑。

他並不在乎二王子的死活,而是二王子一死,其手下的人便就是成了不足為懼的散沙,暴君的火力就全部集中到了老三這邊,他們一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現在他們認輸,心中不甘;不認輸的話,硬碰硬打起來傷的就是國之根本,殷禹不在乎秦國,他卻在乎!

他費了這番力氣為的就是挑選最優秀的兒子繼承王位,替他完成統一六國的心願,內訌傷了國本讓別國趁虛而入,豈不是叫他死都不瞑目麽。

秦王氣到呼吸急促。

唐鈺見狀,給身邊的阿六使了個眼色,阿六默契悄悄下去,隨後一個陌生侍衛回來,神色慌張稟報,“公子,驛館出事了……”

侍衛聲音雖然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中卻極為顯耳,這點動靜自然引起了眾人註意。

唐鈺看了眾人一眼,才問,“何事?”

“喬公子留下遺書,服毒自縊了。”

侍衛慌忙匯報,並遞上一卷寫字的布帛。

“你說什麽!”

眾人沒有還反應過來,江漢奕怒吼一聲,沖了過來,一把搶過侍衛手上的布帛。

侍衛不敢去奪,只能繼續口述解釋,

“根據伺候喬公子的侍女說,喬公子早上起來時還好好的,沒有的任何異常,還去院子裏走了一圈,但之後便借口休息一個人待在房中睡覺,等到剛才去叫人時,喬公子已經沒了呼吸,桌上只留下這張布帛遺書……”

而伴隨著侍衛的聲音,江漢奕也將布帛上的遺言看完了,雙眼從憤怒的呲紅變成後悔的血紅,拿著布帛的雙手顫抖,最後一口鮮血吐到布帛上。

秦王預感不好,急喊了聲,“老七!”

但江漢奕卻充耳不聞,扔掉手中的布帛,便不館不顧的沖了出去,口中呢喃著喬玉春的名字,神情亦如剛才二王子那般進入了一種癲狂狀態。

看著江漢奕頭也不回瘋魔沖跑的畫面,秦王終是忍不住捂住胸口靠到雕龍的椅背上急喘,出氣多,進氣少。

盯著這般秦王,殷禹冷漠的嗓音沒有半分變化,“父王是自己從禦座走下來,還是兒臣找人幫你?”

“你真是寡人的好兒子,是寡人親生的好兒子……”

秦王面色灰白,兩鬢白發似乎在瞬間白了許多,似笑似哭,他所有的兒子幾乎都死完了,最後剩下的老七也瘋魔,這把局他還拿什麽底牌翻身,拿什麽讓老三聽他的話。

他有兩個最優秀的兒子,但這兩個兒子卻都被感情絆了腳跟。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他做了這麽多,犧牲了這麽多,不可以失敗,不可以。

秦王虛弱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最後的兒子,灰白笑著,顫顫巍巍從衣袖裏取出一塊龍紋玉,帶著最後的威嚴,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盯著殷禹,一字一頓。

“答應寡人,放…過…老七,統一……六國,殷王室定要……千秋霸業!”

最後四字猶如洪鐘響耳,傳到大殿所有人心裏。

待回過神來,秦王已坐在禦座上沒了氣息,至死不肯閉眼,似乎不看到心中所願,死不瞑目。

“大王……”

眾臣悲鳴跪地。

秦王或許不是個好父親,但其確是殷王室打下江山之後歷代最受人崇敬的君王,他用一生的時間治理出了秦國最為強盛的時期,用半生的時間選出了最有能力的儲君,用絕情絕義的後名奠基了秦國的未來。

唐鈺嘆了口氣。

殷禹沈默許久,走過去,拿過秦王手中的象征殷王室權利的龍紋玉,伸手將秦王的雙目緩緩撫過閉上。

“眾卿聽著,趙國狼心,欲趁我秦國儲君之選圖謀不軌,約定借兵毀約二王子翦,趁我王室宴聚不備,殺我殷王室十數王子,大王亦不幸殞於其中,從今起,日後秦趙兩不相立!”

殷禹背對眾臣,嗓音寒冷,帝王之威初顯。

眾臣瑟縮了下,齊齊匍匐跪拜,“吾等謹遵大王之命。”

*******

137. 兵權和美人

二王子逼宮的叛逆幾乎全殺光了,王宮中血流成河,殷禹繼續收拾殘局。

而唐鈺則悄悄退下,馬上趕回驛館,解決江漢奕的問題。

喬玉春的自縊自然不是真的,江漢奕腦子太過死性,被秦王洗.腦得太嚴重,一般的法子根本拉不回這頭倔牛,唯一的辦法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破不立。

他上回做任務的時候獎勵了顆‘假死丹’,現在正好用上,只有把江漢奕這倔牛虐個心肝脾肺腎都徹底痛一遍,對方才知道頓悟。

不過為了防止江漢奕做傻事,弄巧成拙,所以現在他必須馬上趕回去。

還好驛館這邊他早有吩咐,侍衛盯著暫時沒出大事。

唐鈺回到驛館的時候,只見江漢奕整個人仿佛靈魂抽空般抱著喬玉春的屍體發呆。

唐鈺又嘆又沒好氣,直接走過去。

一巴掌打在江漢奕臉上,怒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明知道喬哥哥剛烈性格,但你卻一意孤行,現在人死了才後悔,有什麽用?難道這不是你早就該知道的結果嗎?”

“……”

江漢奕挨了巴掌,聽到這話,空洞的眼睛中才重新升出一絲波動,卻是痛不欲生之苦。

他抱著喬玉春的屍體,喉嚨仿佛吃過啞藥發不出任何聲音。

鈺弟弟說得沒錯,是他的一意孤行才會弄成這樣,他自以為是他可以和王兄抗衡,自以為是可以完成父王的期望,自以為玉春愛他情深,會等到他坐上王位的那一刻……

全部都是他自以為是,他從來都沒有將玉春的感受真正放在心上。他總對玉春說他喜歡他,他要他留在他身邊,等完成繼位後他會給他想要的生活。

但是玉春從來想要的,只有與他相守而已。

——我喜歡的殷晉原已經死了,願殿下還我自由。

“沒有,殷晉原沒有死,為什麽不多等一會兒,為什麽不相信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完成父王的期望,我也可以給你想要的生活,為什麽不多等一會兒……”

江漢奕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第一次見玉春的時候,他只有十二歲,瘦瘦小小的被人欺負,對周圍恐慌又害怕。當時我並非真心想救他,父王從小告訴我,王室中人不可以被感情左右,不可以有憐憫之心,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弱本來就是原罪,不值得同情。”

“我只是缺個人做事,只是在利用他。玉春從來也知道,可是他心裏卻還是感激我,從那時候起,他的眼中就只看到我。很新奇,很滿足,很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那種目光讓我悸動。”

“我知道這並不是件好事,我不斷告訴自己父王的訓誡,但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我只能告訴自己,我只是喜歡玉春的身體,對,我只是喜歡他的身體而已,他並沒有那麽特別……”

“但是對玉春來說,我是他的全部,他可以為了我去做任何事情,他可以向我奉獻他的一切。這種感情太沈重,我覺得我要不起,我逃避了……”

“可是當我在澧城見到他的時候,我才知道,有些東西根本不是逃避可以解決的。我放不下他,不管是王位,還是他,我一個都放不下。”

“為什麽,為什麽不多等會兒,為什麽不給我多一點時間……”

江漢奕頭埋在面前毫無聲息的人身上。

唐鈺冷臉,“你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人都死了,你說再多喬哥哥都聽不見!都怪你自以為是,不辨是非,你從來都沒有顧過喬哥哥的想法,也從來都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想什麽。”

江漢奕心如刀絞。

“如果你不一味聽秦王的話,及時努力爭取而不是逃避,或許今日就是另一番結果。”

江漢奕撕心裂肺。

“如果當初你聽他的勸,他就不會為了成全你,不拖累你而自縊。”

江漢奕肝腸寸斷。

“如果你真的愛喬哥哥,把兵符交出來,我幫你救他……”

“你說什麽?”

痛不欲生的男人霎時擡起頭,似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唐鈺冷著臉,面不改色胡扯,

“我知道一個法子,只要死者屍身保持完好,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就有機會將其魂魄招回來還陽。不過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只是有機會,只要你拿兵符來換,我就告訴你。”

這是最後的機會。

就算沒有兵符,暴君也有辦法收服秦王交給江漢奕的軍權,不過就是麻煩點而已。但是他要江漢奕自己交出來,這是決定江漢奕活,還是死的最後機會。

如果江漢奕還是不肯放棄王位的話,那不管是秦王還是喬玉春的請求交易,他們都不能讓江漢奕活著,否則就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但如果江漢奕想通,真的願意為了一個人而放下的話,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你沒有騙我?”

江漢奕直直盯著唐鈺,眼睛一動不動,仿佛要從唐鈺臉上看出什麽。

不是他舍不得和不願意,而是救活死人這話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置信。他已經確認過玉春是真的死了,死了的人真的可以救活嗎?

唐鈺早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能夠被秦王選中的人並不是真的那麽蠢。

他沒有回答,而是從身上掏出一個精致的小陶瓶,從裏面倒出一顆丹藥,掰下一點用水融化,然後將混了丹藥的清水倒到旁邊有些發黃的盆栽中。

——然後只見那原本枝葉發黃的盆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然後抽出嫩芽花骨朵,最後開出散發芬香的鮮花!

江漢奕瞳孔猛縮,呼吸屏住。

唐鈺才繼續開口,

“我曾經告訴過你們,我有個老師非常有本事和學問,其實他並非單純的只是個大儒,還是修道之人,而且也沒有死,只是老師追求道行,山中修行一日,世間百年滄桑,此生怕是無緣再見……”

“這瓶藥是老師離開贈予我的,叫做還陽丹,有續命之效。喬哥哥剛死不久,如果服用此藥,再點上還魂燈作法,或許能救回來。當然,只是機會,如果你想試試,就拿兵符來換,並且保證日後不與主子作對,否則後果自負。”

“你能替王兄做主?”

江漢奕心動了,可是他不敢保證王兄能夠放過他。

話落,門口走進來人,一道熟悉的冷厲聲音開口,“他自然可以……”

剛處理完王宮後續的殷暴君走進來,高大冷峻,冷目薄唇,眸利如鷹,並未身著鎧盔卻無端帶著肅殺高冷之氣,身上沾染的血氣更讓人壓抑心顫。

森冷的目光掃過來讓江漢奕生不出半點反抗之意,原本他還覺得他可與王兄一搏的信心在此刻碎得一幹二凈,再無掩飾的王兄氣場強大到難以思議,遠比父王曾經更加威嚴攝人。

此時的王兄,即便身著常服,亦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君王之威。

但是當王兄走到鈺弟弟身邊的時候,那種淩厲攝人的氣勢在瞬間消失,森冷的目光在看向鈺弟弟時只餘下深邃柔情,仿佛世間一切都比不上面前之人一根毛發……

江漢奕忽然覺得胸口鈍痛,他想起玉春說他曾經羨慕鈺弟弟的話。

當時他不理解,但是此刻他明白了。在王兄的心中是真正的半點都不在乎權利、王位,從始至終王兄想要王位都不是因為權利,王位只不過是王兄得到想要的人一條必經之路而已,不是最終的目地。

而他……卻是將王位始終排在玉春前面,所以他越是想兩樣都抓住,越是兩樣都抓不住。

江漢奕緊緊抱著喬玉春的屍體。

唐鈺沒同情的踢了他一腳,“餵,兵符和丹藥,你到底換不換?”

“換!”

江漢奕重新振作,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看起來無比普通不起眼的黑色老虎模樣墜子遞過去。王兄比他厲害,他輸得心甘情願,現在他只要玉春回來。

“先把藥餵下去,明天再給你做法。”

唐鈺露出笑容,拿過虎符將藥瓶扔過去。

然後回頭將虎符吊墜掛到暴君身上,開心投懷送抱,“主子,快誇誇我……”

殷禹深邃的眼中盡是笑意,伸手扣住唐鈺的後腦勺,低頭親吻下去。

被閃瞎了狗眼的江漢奕心如刀絞,抱起愛人的屍體憤憤離開,等玉春活過來他也有人這樣,有什麽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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