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唐和喬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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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江家的請求

唐鈺說在王府辦公,並不是一時之氣真受不了住江漢奕的毛病。而是準備做回姜太公釣魚, 願者上鉤。

雖然權鬥唐鈺並不擅長, 可也得留。如果不是暴君想多了,是大王真的有後招, 並且掌控著整個局面, 那他們的處境可就不太妙,辛辛苦苦經營許久,弄不好最後就給別人做了嫁衣, 才要吐血。

原歷史中暴君具體是怎麽做上王位的唐鈺並不清楚,但他知道原歷史中殷禹做上王位時已經三十歲了, 花費時間之多, 並且似乎繼位的名聲也不太好聽, 隱約有什麽弒父殺弟的傳聞流言……

如此想來, 對應這些, 唐鈺覺得暴君的猜測估計□□不離十, 恐怕秦王真藏了一位王子。

而真是這樣的話, 那他們就更加必須把身邊隱藏的人找出來, 否則頭上隨時懸著把刀,實在寢食難安。

趁著魏秉郡宴請之時,他已讓003再次把他身邊的人都檢測了一遍, 雖然仍舊還是沒什麽發現,可唐鈺相信,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情,假永遠變不成真, 掩飾得再好也有露出馬腳之時。

所以A計劃行不通,那就B計劃,減少與人接觸,到時候嫌疑人就那麽幾個,再配合003的監測,不信找不出人!

心裏琢磨著,唐鈺第二天就不去衙門了,所有公務全部讓阿六去衙門搬回來,誰有事情就來王府見面。

他來往的人就不算多,除了衙門裏,就是劉三魯崇山還有家裏人,要不就是身邊伺候的下人和侍衛,觀察對象明確了很多,也方便了許多。

當然,唐鈺也不可能真的一直龜縮不出門,掃盲教育很多細節還得他親自看著,時常去學堂看教學效果情況制定修改計劃,還是免不了去逛逛。

倒是殷禹最近重點放在雙腿的康府訓練上,深居簡出,為了保密雙腿,身邊除了阿九阿十照顧,其餘人都無法接近。

唐鈺心中期盼著他快點好起來,也更加打起精神應付,務必要幫暴君看好局勢,防好敵人。

如此,唐鈺暫時收回了對身邊所有人的信任,不管以前怎麽覺得對方不錯,現在都開始重新掂量,正所謂當局者迷、關心則亂,主觀的思想很容易影響判斷。

003的監測只限於腦電波,跟測謊儀是差不多的效果,如果一個人經過專業訓練,003監測不出來很正常。

日子似乎依舊跟往常一樣沒什麽區別,劉三酒樓生意紅火忙得暈頭轉向,外賣點子上線頓時風靡了那些早就饞嘴,卻就是排不到隊進酒樓的吃貨們;

魯崇山認認真真的辦著出版齋,報刊日漸在大家心目中留下消息權威和輿論風向,唐家人則悠閑的種點反季蔬菜打發時間生活,一切都正常如水。

至於衙門這邊也沒太大的變化,因為現在每個人手上都有事兒忙,之前那些勾心鬥角都暫時煙消雲散,所以說人不能閑著,閑著就容易發生雞毛蒜皮的宮心計。

如果真要說真有什麽不同的話,那估計就是江漢奕喜歡喬玉春這事兒吧。

雖然不知道江漢奕怎麽就看上了喬玉春,還特別上心的模樣,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人家就是喜歡,誰也沒得話。

但是對江漢奕,喬玉春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只是任由他躲著拒絕,江漢奕也沒放棄,不過到底害怕追得太緊把人逼過了。在熱情幾天得不到回應後,江漢奕就安分了許多,關心是關心,卻沒再趕著上。

可也因為喬玉春,江漢奕把家裏說的親事拒絕了,死活不去相看姑娘,似乎一顆心掛在喬玉春身上,讓江家父母很是著急,兒子年紀不小了,怎麽可以不成親呢?

江家父母倒也不是固執反對兒子喜歡男人,反正這裏男風之事也不稀罕,士族家中男寵多得是,兒子要真帶個男人回家他們也不至於太大反應。

可不能因此就不成親生子斷掉香火子嗣了呀,還是得成親才是正理。

沒辦法,勸不動兒子,江家父母就只能去找喬玉春談話,倒也不是去找茬,只是希望對方能夠說兩句話,讓他們兒子能正經成個親就行,其他家裏都不管。

在江家父母眼中,兒子喜歡喬玉春,如果喬玉春說話,兒子肯定就會聽。

但是這事喬玉春沒答應,他躲江漢奕都來不及,讓他去跟江漢奕談這些,那他是以什麽身份?豈不是跟江漢奕越是糾纏不清麽。

江家父母失望而歸,最後想來想去,不知怎麽就想起了唐鈺,跑來找他了……

唐鈺看到江家父母有點懵,“你們讓我去勸江哥哥?”

“嗯嗯!”

江家父母猛點頭,滿臉父母苦心,“鈺公子,我們也實在沒辦法了,漢奕驢脾氣,根本不聽我們勸。喬士子也不太方便出面,你跟我們家漢奕關系好,幫咱們勸勸他吧。我們也不是反對他喜歡龍陽,可再喜歡也得成親生子才是啊。”

唐鈺也有點為難,“伯父伯母,不瞞你們說,江哥哥他還想喊我幫他牽線做媒呢,我也是為躲他,最近才不去衙門的。”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個人感情的事兒他確實也不好插言,而且他也喜歡男人沒孩子,他有什麽立場底氣去勸江漢奕娶媳婦生娃啊。

而且就江漢奕那副一心一意的表現,硬勸人成親不是禍害別家無辜姑娘麽。

江家父母聽著明白道理,可卻還是沒辦法接受現實,不要說古代人重視子嗣香火,就是幾千年之後的現代人這種觀念也沒好到哪裏去。

“嗚嗚,這可咋辦啊,早知道當初就不送漢奕出去求學了,放在身邊管教早早成親才是,都說成家立業,這話可真沒說錯,嗚嗚……”

江夫人頓時沒控制住情緒,當場哭了出來。

江老爺也嘆氣,拍拍妻子的背安慰,“罷了,老三不願意成親就罷,還有老大老二,到時候過繼,老三將來也有人摔盆。”

說是這麽說,但江夫人還是想不通,“都怪我,明知道兒子性格調皮還往外送,漢奕就是沒人管教,才養成了現在這幅驢脾氣。”

“不該怪夫人,該怪我才是,是我把光宗耀祖的期望都壓在漢奕身上,當初他才10歲啊,10歲就讓他一個人出去……”

江老爺嘆息搖頭,同樣自責。

唐鈺正不好搭話為難著,忽聽這話腦中靈光一閃。

他盯著江家父母的相貌端詳片刻,心中微動,道,“江哥哥10歲就離家求學了嗎?”

“是啊,10歲就出去了,那時候我們聽雲州城府的雲山書院出名,但凡去求學的學子都能有出息,漢奕從小聰明是個讀書的料,我們一時腦熱,就把人送了過去……這一求學就是數年才歸家,苦了這孩子……”

江夫人哭哭啼啼點頭,頗為後悔感嘆,早知今日她們就不讓孩子出去了,再好的光宗耀祖也不抵闔家歡樂好。

唐鈺若有所思,繼續道,“伯父伯母也別傷心了,想開些,說不定江哥哥他就是一時心血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我聽說江哥哥小時候可喜歡逗女孩了,他認識喬士子不久,可能就是新鮮。”

聽到這話,江夫人情緒好了些,帶著期望讚同點頭,“對對對,咱們家漢奕小時候最喜歡去招姑娘了,肯定是在書院呆得太久,才學成了現在這般看著姑娘就結巴的呆子模樣。”

“伯母說得是,別擔心,江哥哥孝順會明白你們苦心的,伯母喝點水潤潤嗓子。”

唐鈺微笑安慰,遞上水杯。

江夫人有了期待,心情好許多,接過水杯喝了兩口,心情平覆下來,這才跟丈夫道謝離開。

等人一走,唐鈺便將對方用過的水杯單獨收了起來。

隨即吩咐人去朝來樓,像往常那般點了些酒菜送去衙門,叮囑了阿六幾句。

直到傍晚,阿六帶回一雙被人食用過的筷子,唐鈺才聯系腦中003,“幫我比對下江夫人和江漢奕的基因,看看是不是母子關系。”

本來唐鈺並沒有懷疑過江漢奕,他認識江漢奕的時候誰都不知道他跟暴君有關系,而且對方還是澧城本地人,又直率的模樣,平日除了衙門一畝三分地的公事,和他也沒有任何私下接觸,實在沒什麽值得心疑的地方。

而且對於身邊的人,他們已經調查過一遍身份背景,每個人都正常得很,包括江漢奕出去求學也調查過,完全沒有疑點。

但是這會兒江家父母說起江漢奕跟小時候性格差距,就讓唐鈺忽然想起暴君說過的話,那就是凡事最不可能,往往就是最有可能。

如果……如果江漢奕的身份在很早之前就被看中,開始做準備,那他們自然查不出來疑點。世界上最好的贗品,往往比真品做得還要逼真。

不過誰都沒有想到,他有系統這麽大個作弊的金手指存在。

“叮,基因比對完成,數據結果生成:江漢奕與江夫人,沒有血親關系。”

“果然如此!”

唐鈺一直找不到頭緒的腦子終於清醒。

*********

125. 唐和喬的交易

基因結果出來,江漢奕的身份就不言而喻。

唐鈺有些松氣,又有些背後發涼,他怎麽也沒想到江漢奕竟然細作,可真是半點都沒有看出來,不僅演技一流,背景的制造才是真正讓人心中寒涼。

如果不是有003在,以古代的偵查技術,就算他們懷疑對方,也無法查出半點問題。

十年,秦王竟然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來制造這樣一個身份。

換句話說,早在多年前,秦王就把自己這些兒子要走的每一步都給預算出來了,並且當時就在動手布局,早早的安插各種暗棋出去。

秦王早就算到暴君能夠從異國活著回來,更加預料到一群兒子只會剩下暴君和二王子,不,也或許暴君和二王子僵持的局面根本就是秦王一手策劃安排出來的。

借用儲君爭鬥,內部消耗掉各大士族的力量,然後等暴君和二王子兩敗俱傷沒有逆反精力之時,對方親手培養心屬的儲君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登上王位,並且穩固住王權。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出現讓秦王亂了一步腳,暴君也沒能察覺到。

唐鈺猜測原歷史中,很有可能一切就是都按照秦王的計劃進行著,而暴君到最後才知道,破釜沈舟反擊,讓秦王功虧一簣,造成了弒父殺弟登位的局面……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但凡憑本事上位的君王都不是簡單貨色。不過還有件事要確認,003,看來我們還得去找喬玉春,這個小太監,很有意思。”

唐鈺理清楚線索後,笑了笑,起身拍手,將障眼法玉墜帶上,獨自前往出版齋。

既然江漢奕是細作,那江漢奕為什麽無緣無故‘傾心’喬玉春?喬玉春是王城來的,這兩者若是沒有關系,他把腦袋擰下來做成凳子!

而江家父母忽然想起跑來找他勸兒子,這裏面沒有人的手筆,他也不信。

既然人家繞這麽個彎子給他送消息,那他也不妨單獨去見見人家。

喬玉春雖然在出版齋做事,但是住在善堂這邊的,原因自然是對方在乎的小王子。

唐鈺到的時候沒有馬上現身,而是借著障眼玉墜的掩飾,在角落悄悄觀察了對方好一會兒,才現身。

看到他來,喬玉春臉上有先是錯愕,然後驚訝,最後化作笑容。

“你比我預料中來得要快,看來他沒說錯,你不是澧王殿下的弱點,你是利器才對。”

喬玉春把孩子放好,臉上帶笑,語氣輕松。

說完走過來,還替他倒了杯水,姿態風輕雲淡,“加了蜜糖的水,要喝嗎?我比較喜歡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唐鈺看了眼水,沒拒絕,接過嘗了嘗,點頭示意不錯。

然後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又自己倒了杯,才開口,直接開門見山,“說吧,你引我來到底要說什麽,我沒有太多時間。”

大家都是明白人,這種時候不需要再寒暄什麽,再遮遮掩掩就顯得沒誠意了。

喬玉春點頭不啰嗦,“鈺公子爽快人,那我也就不廢話了,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唐鈺盯著他,等待下文。

喬玉春露出滿意微笑,“既然鈺公子今日來,想必也查得差不多了,如公子猜想,玉春之前確實有隱瞞。我是大王的人。”

“不止是大王吧……”

唐鈺把玩手中的杯子,“幾日的時間我能查出什麽?你當我神仙麽,只是些猜測罷了,具體如何,還得你給我解解疑惑。我如此誠意單獨前來,希望也能得到坦誠相告。”

“你想聽哪裏的坦誠?”

“吳晉原。”

秦王的計劃沒什麽再多問的地方,左右不過就是那樣,具體細節也問了喬玉春也不會知道,而吳晉原,卻才是真正的關鍵。

“如果我沒有猜錯,吳晉原就是秦王選中的王子對麽?”

“對,又不對……”

唐鈺看過去。

喬玉春淡淡笑了笑,“他是那樣以為的,以為他的父王中意他。大王也確實心屬他,只是籌算如大王又怎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呢。”

“準確的來說,你應該陳呼他作七殿下。如你們猜測,大王在很早之前就開始布局了,不管是澧王殿下,還是現在得勢的二王子,你們的每一步、每一想,都在大王的預料之中……”

“殷王室的人血脈中都流淌著強大的掌控欲,秦王更是歷來大王中最有野心的,他不僅想解決各大士族手中的權利穩固殷王室的江山,他更希望……六國歸秦。”

喬玉春喝了口水,垂下眼眸。

“但是秦王沒有時間來完成,所以他選擇了讓自己成為奠基石,用最殘忍的競爭手段,從自己的兒子中挑選出最優秀的那個,替他達成心願。”

“晉原是大王最中意的人沒錯,但卻並不是唯一,他依舊隨時都可能被舍棄;而澧王殿下、二王子,或者其他王子也隨時成為新的人選,新的選中者,繼承人。”

“起初我其實也認為大王是心屬晉原的,可是在大王告訴我晉原還活著,讓我來澧城的時候,我才明白,君王之心難測……”

“晉原總說我傻,說我蠢,說我感情用事不堪大用。但其實他才是最蠢最傻的那個,一心一意的相信著他的父王,努力的完成父王的期許,不管父王要他做什麽,他都從未拒絕,哪怕他心中不喜。”

“大王讓他放棄王子身份,他就放棄;讓他成為太醫,他就成為太醫;讓他去喜歡他並不喜歡的女人,他也去……甚至為了讓一個身份更真實不讓人起疑,他還可以犧牲他的親子。”

“難怪孩子查不出來……”,唐鈺呼了口氣,小王子雖不是秦王兒子,但卻是孫子,豈能不也跟暴君長得有幾分相似。

喬玉春笑了笑,頗有些看熱鬧的高興,“看,你們不是就上當了麽。”

“我們是上當,但你不更悲劇?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去喜歡別人,成為別人的傀儡玩具,還一意孤行,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恩……”喬玉春收起笑容,“他一直很聽大王的話,從來沒有違抗過大王任何命令,除了為我。”

“我並不是大王培養出來的人,再如何忠心,最終都不過是枚棄子。這點從他收下我的時候我就明白,但我覺得無所謂,是他救我我才能活著,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為他做事很值得。”

“但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為了保住我,頭一次不聽他父王的話,我很開心。可是終究比起他的父王和王位,我也不是必須的,他可以讓我活著,卻不會再為我做其他。”

“我很貪心,我還想要其他,我也……不想他成為王位的犧牲品,他也不適合做大王心目中的選中者。”

喬玉春盯著唐鈺,“但是澧王可以。”

唐鈺沒說話。

“鈺公子,你是最大的變故。如果沒有你,即便他不合適,我也會幫他爭取,但你的出現讓我覺得除了澧王其他人都沒有機會了。”

“為什麽?”

“不知道,或許是直覺吧,我的直覺向來很準……它幫我做出了很多正確的選擇。非要回答的話,也或許是澧王刺激了我,他竟然讓大王賜婚,鈺公子,你知不知道他這樣做,幾乎代表了放棄王位。”

“我知道。”,唐鈺露出笑容。

喬玉春露出羨慕,“我也想要,雖然以我的身份很貪心,可我還是想試試,否則我不甘心。”

“你有幾分把握?”

“沒有,我就想試試而已。就算失敗,至少我也能得個人,讓他陪著我,不虧。所以……鈺公子願意跟我做這個交易麽。”

“為什麽不願意?雖然不用你,我男人也能坐上那個位置,但要是能輕松點,少花幾年的時間,為什麽要拒絕?甚至我還可以多給你點交易籌碼。”

“什麽籌碼?”

“讓他心甘情願的為你放棄王位,心甘情願的陪著你,如何?”

話落,喬玉春身體一抖,嗓音澀啞,“你有辦法?”

“其實也不算辦法,只是點催化劑而已,唔……就是推一把的意思,他心中本來就有你,我不過是再幫個小忙,總之既然你願意跟我交易,那不妨再信任我一些。不過我有個要求。”

“你說……”

“我要你這次說的話,必須是真話,你還得給我相信你的籌碼。”

“你要我怎麽做?”

“告訴我,到底誰是七殿下,誰是吳晉原。”,唐鈺直視喬玉春,靜靜等待對方的回答。

喬玉春沈默半晌,看向旁邊熟睡的嬰孩,“你既然已經猜到,何必再問我。”

“要個安心而已。行了,這交易我跟你做。”

唐鈺微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嬰孩的發頂,撚下一根頭發,放進系統中進行基因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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