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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收權和邱仲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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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誓言

餵下解毒的湯藥, 唐鈺繼續昏睡了一天, 意識才慢慢從身體中蘇醒。

在睜開眼睛之前,他首先感覺到的是一雙溫熱大手緊握著他的手, 手背被抵在薄唇上, 伴隨著他的動彈, 噴灑在他手背的呼吸似乎急促了許多。

接著耳邊便是大夫嘈雜松氣的聲音, “醒了醒了, 主公,鈺公子醒了。”

唐鈺努力控制身體,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想見的人, 殷禹坐在床邊,雙手握著他, 英俊的面容帶著疲憊,雙眼泛著血絲, 下巴上略微長出胡渣, 一眼就能瞧出沒有睡好。

“可……還好?”

殷禹是個情緒內斂之人,平日大多心情愉悅也只是稍稍扯起嘴角, 放松大笑需得唐鈺費心逗趣, 此時大悲大喜,他難以說出更多言語, 只濃眉下露出似慶似興之色,不覆往日高深莫測的樣子。

面對這般的男人,唐鈺只覺得滿心動容, 和鼻尖酸澀,本能像小獸般望過去尋求安全保護,“主子,疼……”

是真疼呢,那曲老賊是真想要他的命,一劍傷口沾染的劇毒到現在治好了也疼得慌,他最怕疼了。

“還餓……”

唐鈺伸手抓住殷禹的衣角,毫不掩飾自己的依賴和親近,這是他在夢境中想了無數次的事情,誰知道這麽簡單的動作卻也有奢望的時候,此時此刻,他只想窩在暴君懷中,汲取對方的體溫,仿佛才能釋然那場漫長的夢境。

這般想,他也這般做了,撐起身體鉆到殷禹胸口,雙手揪著人衣領不想撒手,他沈迷暴君的這種溫暖,因為他喜歡他。

察覺到少年不同往日的情緒,殷禹只是微微楞了楞,便很自然的低頭在人額頭落下親吻,端起旁邊早已時刻備著的熱粥,神態溫柔,“餓了便喝些,本王會陪著你,不疼。”

如同哄小孩般的溫柔寵溺。

……屋中安靜如雞。

唐鈺卻是留戀之極,心中糾結想通,他才發現暴君待他是何等的不同。為了這樣待他好的人,他願意留在這裏,幫他建立萬世基業,幫他重新坐上那個位置,陪主子看遍這世間繁華,其他,便以後再說就是,不想那麽多了。

雙眸目不轉睛的望著男人,唐鈺歡喜乖乖的把粥喝完,才央道,“主子,我想與你待一塊兒……”

不等殷禹回答,眾人便非常識相的馬上拱手,快步退下。

不瞧剛才,就這幾日主公日夜不眠守著鈺少爺的態度,若誰還看不出來主公心思,便真是該收拾包袱回家養老了。

待眾人退下後,唐鈺才徹底放開,重新窩回男人胸口,努力想把夢境中沒有觸碰到溫度全部補回來,真是一點都不想離開。

如此一改反常的黏膩行為想讓人察覺不到他的異樣都不行。

殷禹並不知唐鈺心中具體所想,只當他差點丟了命害怕依賴,遂想起當日危險畫面,也是心頭泛緊,默默拍著唐鈺的背,低聲安慰,“沒事兒了,本王在。”

這般溫柔卻叫唐鈺想起原歷史後續的暴君,心中更為悲痛,雖沒親眼所見他消失後的事情,但單單那歷史幾句文字也足以讓他想象出暴君對蒼天的怨恨不公,對世事的心灰意冷。

唐鈺實在沒忍住鼻腔,心痛之極。

“主子,我做了個噩夢。我夢見你喜歡上了我,我也喜歡你,你明明是個那般勤政的君王,但是某天我消失後,你就變了。我曾告訴你說要統一六國做個好帝王,可你統一之後卻不聽我的話,變成了個無道的暴君,受世人唾罵……你說你怎麽就不聽我的話,你說什麽都答應我的。”

殷禹在聽到那句‘消失’時,心臟本能的恐慌,將人摟緊,“做噩夢而已。那夢裏你為什麽要消失?既然夢裏本王喜歡你,你離開了世間再對本王有何意義……”

人的本性是刻在骨子裏的,不管重來多少次,都不會改變。殷禹本就是個偏執的人。

唐鈺悲痛控訴,“並不是鈺故意要離開主子的,是身不由己!我都與主子說了,你還不聽。主子不在乎受世人唾棄,但鈺在乎。主子,您這次一定要答應我,如果再發生什麽意外,你不能像我做的夢裏那樣,不然我泉下有知……”好傷心。

話未說話,殷禹便伸手捂住他嘴巴,目光深沈,“不許說這種話”

唐鈺眨眨眼,還是很委屈,聲音從指縫中透露出,“主子,您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愛人之間是相互的,主子要他好好的,他亦希望主子好,想起原歷史暴君結局,他就心真疼。

往日見他這幅神態就會心軟的人,今日卻是心硬了起來。

殷禹摩擦他的眼角,露出一種溫柔又戾氣的笑容,

“鈺做這般夢,便是知本王心意了。那且記好,本王不是個守信的人,本王答應鈺的事,只限你留在本王身邊的時候,倘若你沒了,那便全都不作數。本王可先離你,你卻不許先離本王,知道麽。”

真是一點兒都不公平……

但心裏好想哭,唐鈺知道再說無用,只把頭再次埋進男人胸口,“那鈺日後再遇危險,定第一時間躲到主子後面。”

系統中003:???

隨後悶悶的聲音繼續,“若主子離去,鈺隨後便來。可是主子亦記住,鈺……沒有來世輪回的機會。”他是死了就真死了的。

“好。”

殷禹微楞,隨即露出柔情笑容,他怎舍得。

溫情擁抱良久,兩人一個失而覆得,一個忽解心結,那份心照不宣的感情霎時從原本的溫水變成滾燙的沸騰,融化兩顆汲汲想要靠近的靈魂貼近。

足足抱了不知道多久,唐鈺初解劇毒身體虛弱,男人的懷抱太過安全,很快沈沈睡去。

殷禹後細細撫摸了少年還略顯蒼白的臉頰許久,最後再次落下一吻,才真正放下心走出這間房屋洗漱休息……

唐鈺身體素質還算不錯,吃過藥在床上躺了兩天,基本就恢覆了。

期間唐祖母帶著家裏人來瞧過他,看著孫子連連‘遭病遭傷’,老太太近日真是哭得眼睛都腫了,直呼對不起已逝的兒子和丈夫。

好在有大家勸著,老太太怕吵到孫子,很快就止住了,跟唐鈺說了好些話,才不舍回去。

唐鈺心中暖暖,他想起了在現代人家人,也如唐祖母這般愛護他。

不過這兩天他的日子是真過得前所未有的開心和自在,不再糾結心中感情,他看向殷禹的目光便沒了掩飾,又經過夢境走一遭,生怕哪天再發生意外離開,他極度的珍惜與男人呆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對殷禹的親近,他盡管臉紅,卻也是期待和渴望的,曾蠢蠢欲動的情愫,霎時如烈火般燃燒起來。

殷禹自然是非常願意看到他這般彌足深陷,他想要這種感情,這種少年全世界中只有他的感情。

他本性並不溫柔,但鈺喜歡,他就可以讓自己變成這般。

阿九阿十默默的看著倆主子,心中只能感嘆:鈺公子這個憨憨,主子這只禽.獸……

不過唐鈺雖然有點戀愛腦,但他也並非腦中只有這些的人,只是忽然解開心結認清自己心意,有些激動上頭罷了。

迷糊了兩天後,他就開始關心刺殺後續了。

據003告訴他,這次暴君主子因為他的昏迷有些失去理智,直接暴露了暗藏在澧城之地的藏兵。盡管現在澧城之地的消息已經被封鎖住,士族們也全部被控制起來,但遲早會被王城知道,於日後計劃非常不利。

邱仲父最近為了此時已愁慮得兩鬢生了好幾撮白發,過來看他時,眼神也頗有種‘藍顏禍水’的樣子。

這些年,除了小姐死時,主公從來沒這般失控過,還差點壞了大計,他怎能看唐鈺心裏舒坦。更甚者,賜婚這個計劃殷禹的目地也不是為了大計,而是為了面前的少年。

唐鈺其實也不傻,明白自己心意之後,他隱約也反應過來,之前的演戲和賜婚,怎麽品,都有點暴君套路他的感覺。

但現在他卻一點被套路的生氣都生不出來,只覺得滿心甜蜜,原來主子……早就喜歡上他了。

所以說,自古深情留不住,關鍵時刻還是得上套路,不爭取不努力,光靠滿腔癡情傻守著,那就只能做暗傷**的男配。

不愧是我老攻,就是睿智!

唐鈺心中讚嘆,然後動腦思考怎麽幫暴君收拾這爛攤子,真是個甜蜜的麻煩,誒。

系統中003早已長大嘴巴,覺得愛情是個毒藥,求還他當初那個冷靜說服他叛變的主人!

但很顯然唐鈺的擔心是多餘的,原歷史中沒有他的幫助,暴君也坐上了那個位置,以殷禹的智商怎麽可能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

“我雙腿已廢,子嗣已殘,即便擁有兵力,對王城來說也再無威脅……”

殷禹揉揉為自己殫精竭慮的人,“身體可舒服了麽?舒服了本王帶你去看好戲。”

唐鈺好奇,“主子要帶我看什麽好戲?”

“去了便知,本王的鈺,需要長大。”

殷禹笑容莫名的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這般神態讓唐鈺本能瑟縮了下,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央求,“那我到時候怕了,能躲主子懷裏閉上眼睛嗎?”,他想他估計暴君要做什麽了。

“……好。”

終究還是舍不得,殷禹緩緩頭。

*******

101. 收權

暴君想做的事情不難猜,唐鈺心中也是差不多想法。

既然如今澧城之地的軍隊已經暴露,遲早都會被王城知道,索性不如讓對方知曉就是,但前提是,得先將澧城真正牢牢抓住才行。

秦王視殷禹為肉中刺的原因,不過是主子會威脅到他最喜愛的二王子儲君之位,但如果主子徹底沒有了機會,那麽對這個兒子的命,對方就得好好審視了。

現在主子雙腿已‘殘’,如果再沒有子嗣的機會,那麽主子背後的母妃蘇家手握再強的兵力,也是無濟於事。除非蘇家謀反自己上位,但這不可能,秦國兵權又不只是蘇家一族而已。

所以,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兵行險招。

而鎮住澧城士族很簡單,就是拿曲老賊開刀。澧城之地原本是曲家的勢力,只要曲家沒了,下面的士族就是無頭蒼蠅,給塊肉下去有吃有喝就會乖乖安穩現狀。

殷禹原本打算將曲家老小全部動手,雖然殘忍冷酷,但斬草不除根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成王敗寇自古道理。

但唐鈺來自現代,終究有些看不過去,便跟殷禹求了個情,留下了小孩和婦孺。

“主子,我會處理好他們的。雖然朝權爭鬥如此,可我們跟曲家和秦王是不一樣的。而且留下他們,也更能向秦王證明主子已無奪儲,只想安穩守固澧城之地的心。”

唐鈺是有些心軟,不過他更重視的還是暴君,“我辦法想辦法讓他們聽話,為主子所用。”

殷禹沈默片刻,“好……”

“謝謝主子!”

唐鈺高興不已,心頭滾滾燙熱,主子總是縱容他的,為此連大局都可以放棄,他為主子付出都是值的。

曲家的小孩婦孺可放過,曲家其他人卻是得付出代價了,尤其是下令的曲公,被殷禹拖出來當了那只敬猴的雞。

當著澧城之地一千多個士族家主的面,殷禹秉承向來殘暴的行事風格,讓人將曲公當眾給活生生刀刮了,曲家其他人是從罪,還死得痛快點。

“殷禹你這個殘暴不仁的畜生,你不得好死!家主一定會給我報仇的!哈哈哈,你老夫死了,你也斷子絕孫,瞑目,老夫瞑目了哈哈哈……”

因為一直被關在地牢,曲公並不知道外界情況,所以他只當殷禹這般殺他,是因為被廢了子嗣洩憤,根本沒想過唐鈺。

不止他,外界的人以及依附曲家的士族都是這樣想的,除了無知的百姓,沒人相信澧王是為美人動怒,廣招名醫解毒,根本就是掩護來醫自己罷了。

不然殺手真中了殺手劍上的劇毒,唐士子怎麽可能還能活著?他們心中是清楚的,曲公下手哪裏會留後路。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想,比起曲公覺得自己賺到死了也值,其餘士族們可就是戰戰兢兢,聽著曲公的慘叫,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暈倒好幾波人,卻最後又被冷水潑醒。

“你們有什麽想法?”

待曲公咽氣,曲家人的透露擺了一地,殷禹才面露暴虐陰森的看向下跪士族。

這聲音簡直就跟黑白無常的招魂聲兒差不多,眾人臉色慘白,哆哆嗦嗦的除了求饒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曲公都被直接殺了,他們更加小命休矣!

不少人下面衣擺顏色都深了,皆是嚇得失了禁。

“澧王饒命,饒命啊,我等也是逼不得已,曲家掌控澧城多年,我們不得不聽他的話……”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殿下饒命,我們也是看臉色過日子,求殿下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日後定聽從殿下吩咐。”

“求殿下饒命……”

“那你們的意思是,誰是澧城的主人,就聽誰的?”

難道不是嗎?眾人兢兢戰戰,哪兒敢把這話說出來,趕忙識相大喊,“我等只聽殿下的!”

不過這種投降的話也只能聽聽罷了,要真制住這群人,光靠嚇是不行的,還得上點真格。

“既然如此,那從今日起,爾等家中無論嫡子庶出、男女子孫,十六歲以下皆送到本王這裏教養,如何。”

這……一群士族臉色白了綠,綠了白,這不就是把人送去做質子麽。

而且這位殿下更狠,一個孩子不留。

但如果不答應,那恐怕他們全老小連今日都活不過去!他們毫不懷疑這人絕對幹得出來。

“能夠殿下教養,是我兒女之幸,謝殿下寬宏。”

眾人心中再無奈,也只能暫時低頭,其他日後再說。

“大家都是明白人,如此便先回去,好好為本王籌辦成親之禮,既是父王賜婚,此事本王也不想再耽擱屆時,也好將本王的遵從與曲家屍骨一同送回王城,表達本王的尊父之心,大家說是與不是?”

“殿下考慮周全。”

聞言,眾人心中更加確定,澧王子嗣多半已廢,否則澧王怎麽可能心甘情願遵從賜婚,娶個男人。

除了跟曲家關系最近的士族沒有逃過一劫,大部分士族都只受了頓牢獄之災,最後完好回去。

不過也只有他們自己和妻妾能回去罷了,其子女則全部被留了下來。

殷禹此舉很大原因還是唐鈺給建議的,本來殷禹只是按照老規矩留一個就是,但唐鈺卻沒忍住動起了小心思,這些士族的兒女都識字呀,人才啊,怎麽能夠錯過!

澧城掌權到手,就是他開始幫主子大搞基礎建設,繼續實力的時候,這些人才力量,堅決不能放過。

暫時壓制住這些士族,接下來就是澧城權利重新分配,只有打亂澧城原本的局勢,他們才能更好的掌控這裏。

這些殷禹有打算,唐鈺不準備多插手,但是對魏秉郡,他還是建議暴君按照以前的打算來。

“秦王始終不會放心主子的,曲家也不會允許,與其讓他們悄悄安插棋子,不如我們給他們送個人過去。魏秉郡有謀又有仁心,他還有個白公子的弱點,且他以前是曲公一手提□□的人,是最佳人選。”

原本他們就打算放個人在面上,暗中控制澧城之地,現在雖出了點意外,但這計劃仍舊可行。

唐鈺因為有003的幫忙,可以確定魏秉郡是否可用。

但是殷禹卻不得不考慮,“如果這個白公子也是跟你一樣的作用呢?他到本王手中的時間太短了……”

在這個細作多如牛毛的時代,但凡有點權力的人都很難做到完全信任身邊的人,因為說不準哪天睡在你身邊同床共枕數十年的人都有可能對你拔刀。

以前用魏秉郡,是因為沒有暴露,不管魏秉郡還有沒有另一個身份,對他們來說都沒關系;可現在不同,他們做不到完全藏拙,澧城就不能留不可控制的因素。

就像對付曲公,不也是暴君在很早以前就安插了個邱仲父過去麽……現在他們自然也要防備同樣的事情發生。

唐鈺沒辦法解釋003的存在,只能盡力勸說,“主子,就算魏秉郡不忠也無妨,我們真正的大本營現在草原,他若是棋子,那更好辦了,傳遞出去的東西,倒也是一層掩護。”

這也是他當初一定要暴君拿下草原的目地之一,澧城終究是秦國的土地,人多眼雜。真正安全的大本營,只有草原這個‘七不管’的地方。

“而且鈺覺得,我們現在應該要考慮考慮那個獻藥方的那個小太監……”

這次刺殺事件雖然是他們布的局,曲公入的甕,獻藥方的小太監看似沒有任何牽連,但他們總覺得太過湊巧了點。

殷禹當時便心有疑慮,只是因唐鈺性命危機,才不得不暫時采用。

殷禹點頭,“本王已經派人去查了,他來得合理,卻也過於湊巧。”

“主子上心便好。”

唐鈺松口氣,他怕暴君太忙,一時將這些不起眼的小細節遺漏。

如此方方面面的周全提點,若放在別處,不是讓主公高興得才,就是讓主公生氣插手太廣。

但是對於殷禹來說,他要的就是唐鈺這種滿滿心思都是他,這樣的一心一意,他願意拿所有去交換。

殷禹目光深深的看著面前的人,“其他暫且後面再說,現在先把賜婚這事完成。”

正想正事的唐鈺猛地臉紅,然後又露出期待的目光,結巴,“主,主子安排就好。”

“成了,便再也無法改變。”

“鈺心悅主子……”主子你也喜歡我,我知道的!

唐鈺耳尖紅紅,低頭藏住自己興奮歡喜得不得了的眼睛,不叫看見丟人。

殷禹聽著這話,目光落在他紅紅的耳尖上,發出低沈愉悅的笑聲。

******

102. 邱仲父

“003,快幫我想想,我該送什麽定情信物給主子好!”

從澧王府離開,回到唐家住的別院,唐鈺跟家裏人打過招呼,便回房,興奮的撲倒床上打滾。

他就要和主子成親了,還是光明正大的,實在太開心了!

既然要成親,那怎麽可以沒有定情信物呢?古代不用戒指,不就流行這個麽,他要送主子一個最特別的定情禮物。

003看著毫無形象,興奮至極沒有半點羞怯撲騰的主人,再次實在覺得,恩,愛情就是個毒藥,主人已經被毒傻了,連送定情信物的想法都出來了,一點都不知道什麽叫矜持!

不過這種話它肯定不敢說出來,主人現在就是個陷入感情中的戀愛腦,提起喜歡的人就沒有智商的。

但是003堅決沒法丟人的幫忙出主意,它是系統助手,不是‘好閨蜜’,所以很明智的選擇了沈默是金。

不過它不說話,唐鈺也不在意,他現在滿腹心思都是擁有愛人的甜蜜,其他的事情暫時統統靠別去!

唐鈺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特別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高興,喜歡一個人,想和對方在一起的感覺實在無法形容,哪怕飛蛾撲火,也讓人甘之如飴。

想明白自己的心,再知道原歷史暴君因他的離開變成真正的暴君時,他心中的愛意就再也克制不住湧出來,夢境中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不止暴君對他求而不得,他自己也是。

所以他想抓住現在一切的時間和對方在一起。

“親手做的東西才是最有意義的,但是我做什麽呢?不過不管我送什麽,主子應該都會喜歡吧……”

唐鈺開心的喃喃自語。

雖然他註定是被主子壓倒的那個,但再怎麽說他也是個男人,所以他覺得定情信物這種事情,一定要自己先送。

系統中003捂住耳朵縮角落裝聾子,實在不想聽這些肉麻的話。

在思考了一天,最後唐鈺決定還是送玉佩,這種可以隨身攜帶的東西是最好作為定情信物的,不過為了特別,玉佩的圖案他就花了其他心思,並且自己動手做。

具體什麽圖案……唐鈺臉紅紅的暫時誰都不讓看。

這模樣把唐家人看得非常呆滯,剛剛風塵仆仆抵達澧城的唐老四更是差點跌破了下巴,萬萬沒想到自己出去一圈回來,自己的侄子不僅要‘嫁’人了,還一副很期待的模樣是鬧那般?

唐祖母已經徹底放棄了孫子娶媳婦希望,要說先前她還有些擔心孫子失寵,對賜婚之事不甘詛咒秦王喝水嗆死。

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孫子昏迷時,澧王守著的模樣做不得假,如今孫子又這幅期待的樣子,她也認命了。嫁就嫁吧,反正家裏孫子孫女多,她鈺孫兒是要人寵的,不是去寵別人的,好像……嫁人也不錯??

這般想,唐祖母頓時就神清氣爽了,覺得自己以前好像老古板。

想通的老太太馬上大手一拍,“走,去街上逛逛,看看還有什麽適合給鈺孫兒做嫁妝的東西,都買回來。”

家裏眾人震驚,“娘,您不傷心了?”

“傷什麽心啊,以前都是娘想岔了,老古板!我鈺孫兒從小嬌慣著養的,脾氣又軟,咱家沒什麽底蘊,娶個差的委屈我孫兒,娶個家世好的,那肯定小姐脾氣大,得騎到我孫兒頭上,我才不幹!”

老太太滿臉肅穆偏寵,“澧王我這些天也看到了,身份地位不說,就他能不眠不休的守著我鈺孫兒,還到處找名醫救治,救不好就把人殺掉那份魄力,恩,我滿意!既然鈺孫兒也喜歡他,那就成吧,沒孩子過繼就是。其實男人跟男人也就是那麽回事兒,都是過一輩子……不過以後大寶二寶要喜歡男人,得娶回家了,不能再往外嫁。”

唐家眾人,“……”娘,您還是繼續想岔吧!

完全把自己安慰過頭的唐祖母看著孫子甜甜蜜蜜的樣子,也高高興興的繼續去準備嫁妝,跌破大家的下巴,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唐家其他人,向來都是從眾風,既然家裏最大的長輩都同意了,賜婚也不能違抗,他們自然也沒什麽意見,風風火火的聽從唐祖母指揮,老老實實給侄子準備嫁妝,莫名還覺得有點小激動是怎麽回事?

唐家因為賜婚忙碌,澧王府的人也沒閑著。

不管這個成親是做給王城那邊看的,還是主子心中重視的,總之婚事不得半點馬虎,臉上也必須帶上笑容,王城賜婚,這可不是開玩笑。

當然也有逼著也笑不出來的人,那就是邱宗平。

“哎……”

望著外面忙碌準備婚事的下人,這已經不知道是邱宗平第幾次嘆氣了。

身為殷禹的仲父兼族人,他是一心一意的輔助,內心堅定的希望殷禹能夠坐上秦王之位的。因為只有如此,他們蘇家家族才能夠在秦國繼續繁衍屹立不倒。

蘇家是秦國數百年的大士族,也是目前僅存的開國功臣家族,也因此勢力強大,遭受歷代君王忌憚。

到了這代家主,因為不甘家族勢力削弱,腦子一熱,以為能夠靠著姻親關系穩固勢力,便將女兒送進了王宮。

卻不想秦王多疑,以為蘇家起了弄權之心。

於是,蘇家的男丁就付出了代價,嫡系子孫全部被秦王給弄死了。

而蘇家的女兒,也就是殷禹的生母自然也落不到好,被曲家寵妃出主意,母子兩人送到了異國做質子,受盡欺辱,小姐慘死,最後有殷禹一個孩子活著回來。

現在殷禹算是蘇家唯一的嫡系子孫,家族自然希望他得勢,保住蘇家榮華。

本來殷禹也是不負所望,但誰知道這會兒子發生意外,出了個‘藍顏禍水’!

想起自己被忽悠主動幫忙促成這場賜婚,邱宗平就氣得想吐血,覺得愧對族人期望。

邱宗平郁悶難言。

旁邊忽然走上前一位十八.九的少年,關心,“老先生,主公成親是喜事,您為何一直嘆氣?”

邱宗平聽見側頭去看,卻是那個獻藥方救了‘禍水’的小太監,心中頓時厭烏及屋,臉色冷漠不語。

再說這小太監身份蹊蹺得很,平白無故關心他做什麽?

他態度冷漠,喬玉春卻很主動湊上去,態度恭敬,“冒昧跑來打擾,還望邱先生莫怪,只是玉春已經看先生嘆氣好幾天,方才關心。請先生莫怪唐突,玉春也是曾因受過先生恩惠,心中感激才多嘴。”

“恩惠?”

邱宗平搖了搖手中羽扇,看不出想什麽。

“是的,邱先生不記得也是常理。約莫是七年前的事兒了,當時玉春剛入宮做事,年紀小辦事不利索被大太監欺負,幸好老先生路過,幫我說了幾句,我才免受責罰。”

喬玉春滿臉回憶,感激,“當時對邱先生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玉春來說卻是如同救命之恩,玉春沒想到還能在再見到先生……”

七年前、還是舉手之勞的小事,邱宗平自然早已記憶模糊。

他盯著喬玉春淡笑,“你倒是個知恩圖報的。”

“玉春出身孤苦,平生少有對我好的人,老先生這是大恩,玉春一直謹記。我記得當時是五月十二,我入宮的第三天。”

喬玉春撓撓後腦勺,靦腆,“先生當時還鼓勵安慰我,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當時我年幼又沒讀過書,不懂什麽意思,後來在宮裏學了字,才曉得。每次在宮中當差受苦,我都想著老先生這話,所以……所以大太監逼我替他傳旨的時候,我也學他逃跑了。”

說得確實真情意切,讓人信有此事。

不過邱宗平到底是仲父,還是一把年紀的睿智老人,覺得合理,卻也不會輕易相信。

“既然懂得幾分道理,就好好活,你獻藥方有功,主公保你衣食無憂尚可。”

邱宗平摸摸胡子,慈祥的安穩一句,便準備轉身離開。

喬玉春及時叫住他,“邱老先生等等……”

“你還有何事?”

“無大事,玉春看到先生這幾天心情不好,胃口不佳,便做了些開胃的點心,還請邱老先生不要嫌棄。這是禦膳房的老禦廚私下教我的手藝,我本想回鄉做給我爺爺吃,但去年家鄉發大水走了。”

喬玉春恭敬遞著一包糕點,神態有些落寞,宮中的小太監大多身世淒苦,否則常人家的孩子哪裏會進宮當太監。

邱宗平已是花甲之齡的老人,對幼小的孫輩天生就有著一種愛護之心,他沒有成親沒有子嗣,看到瘦小淒苦的喬玉春,不免心中生出老獸護犢之心。

猶豫幾許,最終還是接下了糕點,“你有心了,糕點收下,回吧。”

“好,那玉春就回去了,邱老先生若吃著喜歡,再叫我做便是。”

喬玉春高興點點頭,然後恭敬拜了一禮,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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