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開始崔少言便拿到了球,他帶球剛一跑起來,就吃了疼。 (1)

關燈
剛才走的時候還沒大礙,一跑就覺得腳踝那邊像有根筋牽扯著疼。

周一果然沖上來防他,挑釁似的活動著自己的右腳——崔少言就是被他踩傷了右腳。

崔少言沒有想辦法過他,果斷先他一步躍起,跳投三分。

精準的三分就像灌籃一樣,最能帶動現場氣氛,場邊的啦啦隊全舉著花跳了起來。

周一顯然還想耍剛才的把戲,然而崔少言這次避開得足夠快,讓所有人都看清了周一不尋常的舉措。

這不能判,但圍觀的都看出來了周一是要做什麽。

這回他不僅沒撞著崔少言,還自己直直摔了下去,模樣十分滑稽地狠磕了個下巴著地。

場邊圍觀群眾裏傳出隱隱的笑聲,還有明顯的倒喝彩聲。

周一吃了癟,爬起來看崔少言的眼神再沒有笑意,怒火都快把他燒起來了。

倒是崔少言禮貌地朝他笑了笑,再輕輕一摸自己的下巴。

對方下巴一片紅,看著真的疼爆了。

一中那邊急忙叫停了比賽,他們負責老師當這是場“被動吊打賽”,而且比完就該回學校了,此前一直在睡覺。

周一被換下場顯得十分不情願,惡狠狠推開了上前來看他的某個隊友,到場邊一把揪過了自己的外套。

他剛一坐下,就發現屁股底下有個東西,連忙起了身。

看清楚那是什麽以後,周一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此時場上的比賽仍在繼續,但周一的心思忽然就這麽被轉移了。

趁著周圍都沒人註意,他悄悄將發現的藍灰色手表,塞進了他的外套口袋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不確定會不會有二更,更了也是十二點後了,明天繼續。

恭喜周一同學,成功惹怒了腹黑大魔王付靳。

也恭喜犟脾氣崔崽,成功惹怒了正在生氣的大魔王付靳。

大魔王·付:今晚不管你怎麽疼,我都不會管。

崔崽:我懷疑你在開車來呀來呀盡管弄疼我呀!

付靳:……?

感謝在2020-03-28 01:12:43~2020-03-28 22:03: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丹曦v 7瓶;藝術生眼中的Venus、南小息、ARRIVEDERCI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7 章

“下面播報一則尋物啟事。”第三節球賽剛結束,籃球館內的公共廣播便響了起來,“有人在1號球場旁遺失了一塊藍色積家手表,請有拾獲者盡快交到籃球館前臺廣播處。”

崔少言剛從場上下來,出了一身汗,聽見廣播就懵了懵。

這播的…怎麽好像是他的表?

“付靳呢?”崔少言接過礦泉水,四下沒看見付靳的身影。

“可能上廁所吧。”許強勝說,“你腿真沒事兒?最後一節可千萬不能上了,在這兒坐會兒吧。”

“嗯。”崔少言微微皺著眉,拿手背擦著汗。

那塊表算是他十七歲生日禮物了,鄭莉雯給了他點兒錢,讓他自己隨便挑的。

這會兒他倒是不怎麽怕丟了表,就是想起他好像惹怒了付靳。

除了上回打架以外,他都從沒看見過付靳那麽生氣。

“我靠積家,誰把這麽貴的表帶到這兒來啊?”李彬彬擦著汗。

“炫富吧,真正有錢的丟了都不屑於找。”隊裏的人討論起來。

“不屑於找可不一定不等於有錢,那純粹就是敗家!”許強勝說完,摸了摸頭又問:“你們說的嘰喳是什麽表啊,很貴嗎?”

“四個零起步吧。”陳子康說。

幾個人從手表討論到球鞋,第四節開始以後,敗家子兒崔少言坐在場邊,腳踝處肌肉疼得有些兒抽搐。

付靳該不會氣得不想管他了吧?

崔少言抿了抿唇,汗順著臉邊淌過下巴脖頸,讓他整個人很不舒服。

不管,那就不管了吧。付靳又不是他的什麽人,沒義務一直管著他。

崔少言坐了好一會兒,覺得胸口不大暢快,拉過喝剩一半的礦泉水瓶便起了身。

“去哪兒啊?”許強勝追了句。

“太悶了,出去待會兒。”崔少言說。

一中候補區便位於球場的另一邊,周一坐在椅子上,從廣播響過以後人就有那麽點兒緊張。

沒想到手表主人這麽快就發現了遺失,他原本想等到比賽結束就這麽順勢將表帶走,現在看來不能等了。

待在這裏的每一分鐘都變得特別煎熬。

“老師,”周一笑著披上外套,眉卻皺著,“我有點兒不舒服…能先回酒店休息嗎?”

只要他一出去,他就可以將表存放到某個地方,或者轉交給信得過的朋友保管。

這種事情周一過去沒少做,已經養成了習慣,因為基本沒被抓到過,他就變得格外大膽。

“沒事兒吧?”帶隊老師連忙關切道,“要不找個人陪你?反正我們都要輸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周一說完,便佯裝身體虛弱的模樣,拖著略微沈重的步子走向出館通道。

越往外走他腳步就越輕快,遠遠地反倒是看見個腳步不大穩的“熟人”。

崔少言。

周一頓時又因為剛球場上的事情氣憤起來,想趁崔少言腿傷上前嘲幾句,但又想到兜裏有表要帶出去,不能耽擱。

他就只好跟在崔少言後邊慢慢走,離出口還有幾十米遠的時候,周一忽然註意到門前站了穿制服的保安。

平時出口有沒有保安他沒註意過,現在站著保安一下讓他心裏慌了起來,尤其是當他發現保安手裏還拿著金屬探測器。

機械表…會被查出來嗎?

不過即便被查出來,就說是自己的不就好了嗎。

但萬一就是因為廣播裏報了有人丟表,現在特地派了保安把控出口呢?

平時進出場館,可根本沒有人帶金屬探測器檢測。

周一心跳得飛快,正想著要不還是退回場館,將這表扔地上算了。

他的目光忽然集中在了前邊的崔少言身上,又改變了想法。

崔少言外套虛披著,口袋很大,這是個絕佳的報覆機會。

周一四下註意過沒別人,手伸進口袋裏,將表攥進手心,朝崔少言走過去。

“哎喲這麽巧,這不是崔大少爺嗎!”周一露出笑容,持表的手同時不動聲色地伸出口袋,“你腳沒事兒吧?”

崔少言心裏正悶得很,聽見周一的聲音就煩,看都沒看他,“滾。”

“哈哈你不是吧,真以為我是故意的?”周一慢慢走到了他身邊,“雖然我們以前是有點兒過節,但畢竟現在你人也不在一中了,我還是很想和你交朋友的…”

“聽不懂人話嗎。”崔少言冷臉看著他,停下腳步,“我讓你滾。”

有時真不是他脾氣暴,而是周一這種人是真的欠抽。

他能順利活到今天真是世界未解之謎。

崔少言想發脾氣,想起付靳叫他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又想起付靳說要把他拉回去。

可現在付靳似乎不管他了。

操。

他氣得真想原地蹦他個三下。

周一攥著表的手剛要伸到崔少言口袋邊緣,臉上笑意幾乎快不受抑制,不想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不許動!警察!”

崔少言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個三十多歲的陌生男人,朝他們沖了過來!

“你在幹什麽!手裏拿的什麽!”自稱警察的男人穿著普通的T恤短褲,上來便抓住了周一。

周一完全嚇傻了,想掙紮又不敢,只能任男人從他手裏抽出了手表。

與此同時,站在門口的那位保安大步走了過來:“抓到人了?”

崔少言一臉迷惑地看著自己的同款表。

準確來說,那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周一竟然還偷上他家來了?

“我、我沒!”周一臉色慘白,幾乎語無倫次,最後一指崔少言,“這是從他口袋裏掉出來的!”

崔少言瞪著他。

“你當我沒看見嗎,你想把表塞進他的口袋裏!”男人大喝,“偷竊,還想栽贓!”

保安笑起來:“小小年紀就小摸小偷,你知道盜竊金額過大要判嗎?”

周一頓時不敢再辯,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像成了塊木頭。

男人摸出手機給他,道:“撥電話把你監護人喊來,你跟我派出所走一趟。”

“我錯了,叔叔我錯了。”周一嚇得話都說不利索,驚慌地看了眼崔少言,“我沒有想偷東西,我是在找…對,我在找廣播處,我不知道廣播處在哪兒。”

“走。”男人根本不為所動,漠然道:“金額超五萬,坐等吃牢飯,你要坐牢了小同學。”

崔少言十分平靜地看著周一一記抽搐,當場跪地上哭了出來。

===================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相信了哎我的天,我都特不好意思。”體育館背後花壇內,蘇俊笑得出眼淚,“我同事過來要把他帶上車,他哭得在地上左右來回滾。最後告訴他不會立案,他才終於肯配合…哎體育館門前的地都給他滾幹凈了。”

“適當嚇一嚇,讓他知道錯就得了。”付靳手插在白大褂兜裏,“表呢?”

“這兒呢。”蘇俊將月相大師小心地還給付靳,“你也真是,戴這麽貴的表看球幹什麽,害我好容易休息還要工作…”

“辛苦了。”付靳禮貌道。

“哎不是…”蘇俊琢磨了一小會兒,說:“我怎麽覺得,整件事兒就是你一手謀劃出來的?”

付靳擡了擡眼,不置可否。

本來要是周一沒在場上幹缺德事兒,他也沒打算這麽做。

手表是他親自放下的,確認周一中套以後,他就聯系了“恰巧”過來看球、當警察的蘇俊,稱自己丟了個價格昂貴的表,特地讓蘇俊不將事情鬧大,只在出口處安排保安做金屬探測。

“折騰我。”蘇俊指了指他,“我說怎的,十幾年沒見的老同學,突然邀請我過來看球敘舊,敢情我就是過來給你當工具人。”

“沒有,你幫了我大忙。”付靳說,“晚上請你吃飯。”

“算了算了,晚上我值班呢。真是…難得好好的休息日。”蘇俊伸展了一下胳膊,轉頭,“所以呢,那小孩兒怎麽惹上你了?”

“你關心太多了,不是說不立案嗎。”付靳笑了笑。

“嗐,我這不是好奇嘛。”蘇俊說,“你看著不像會做這種事兒的人,那個小孩兒看著也跟你很難扯上聯系,這說明案件背後有另一個人致使你這麽做,而那個人極有可能也是個小孩兒,對嗎。”

“你這不是很清楚了嗎,沒必要再問我了。”付靳說。

“你兒子啊?”最後蘇俊一臉認真地問。

付靳是真沒想到蘇俊推理著推理著,能跑這個方向去。

“不是你兒子被那個高年級的欺負了嗎?”蘇俊笑起來,“我是真沒想到當年冷漠沒感情的付神,能做出這種護犢子似的事兒…”

“確實有個小孩兒,不是兒子。”付靳想了想,說:“讓我挺頭疼的一個小孩兒。”

不僅頭疼,現在看來,恐怕是在意得有點兒過了界。

付靳皺了皺眉。

自從崔少言醉酒親了他一口以後,他就很頻繁地意識到這一點。

一方面想讓那小孩兒開開心心的,另一方面又對自己這種心境有隱隱的恐懼。

“我走了啊,有空常聯系。”蘇俊告別道。

“嗯,有空。”付靳點了點頭。

蘇俊從花壇這邊的門出去,付靳則重新穿過體育館場館,要從正門出口回酒店。

他得回去看一眼崔少言傷得怎麽樣了。

籃球館內已經基本清空,沒進決賽的學校隊伍都聚在一起合影留戀,場館內充斥著年輕人的笑鬧聲。

朝氣蓬勃,充滿活力。

付靳取了自己的藥箱,順著通道慢慢走出去,通道光線很暗,越往外走越明亮。

臨近正午外頭陽光正盛,付靳遠遠地看見門口站了個人。

虛披著外套,站在他視野前光線最為明亮的地方,手裏拿了根冰棍兒。

剛舔了一口就聽見腳步聲,崔少言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表情怪怪的。

“怎麽沒走?”付靳問。

“不是在等你。”崔少言說完略微低了低頭,道:“腿疼得有點兒走不動,歇會兒。”

付靳目光移向崔少言受了傷的右腳,看樣子腫得沒他想象中厲害,付靳稍微松了口氣。

“你…”付靳想先讓他回場館去坐著,等他處理過傷再走。

結果崔少言先他一步開了口。

“…對不起。”崔少言說,聲音很低而且並沒有看他。

但耳朵尖是紅的。

這話艱難得手裏冰棍兒都化了,淌了一滴在地上。

“我知道錯了,所以…”崔少言下了決心,最後說:“你別生我氣,別不管我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我...我感覺我好像心動了QAQ

老付心動了嗎快給我心動啊啊啊啊啊!!!

感謝在2020-03-28 22:03:47~2020-03-29 23:37: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RRIVEDERCI、藝術生眼中的Venus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8 章

崔少言一動不動裹被窩裏,聽著浴室裏傳出的洗漱聲。

他不大清楚自己怎麽會說那種話,只知道當想到付靳不再管他,崔少言心裏就突然有種慌亂感。

這種感覺類似卷子抄到一半被收走了,但又遠遠不僅於此。

覺得不踏實,極其煩躁。

付靳推門出來,崔少言已經盯著手機裏的一條段子定了好半晌。

“腳還疼不疼?”付靳臉上還掛著點兒水,帶進房間一股牙膏的薄荷味兒。

“就那樣吧。”崔少言說,“你怎麽洗這麽…”

付靳徑直走了過來,從底部掀開崔少言的被子,“我看看。”

“哎你手好冰!”崔少言猝不及防被穩住右腿,“有什麽好看的,我都好差不多了。”

“聽話,你再亂動我又要生氣了。”付靳輕輕扶住他腳踝。

崔少言即刻不動了,不大爽快地坐起來,和付靳對上視線。

“我以前就想問了,你眼睛怎麽顏色這麽淺?”崔少言問。

“我外婆是外國人。”付靳用恰好的力度給他輕輕按摩。

不是很疼,反倒是有點兒癢,讓崔少言想把腳抽回來。

“這是你們中年人裏流行的玩笑話嗎?”崔少言盯著對方的垂下的眼睫。

挺長的,洗過還沾了水,有點兒毛絨絨的感覺,跟付靳本身的年齡極不相襯。

“我說真的。”付靳顯然沒想繼續這個話題,說:“你這條腿遭殃好幾次了,以前受過比較重的傷嗎?”

“好像沒把,就初中校運會拉傷了一次,從那以後這個位置就挺經常受傷的。”崔少言說。

“最初拉傷的時候沒好好治嗎?舊患累積新傷,等你上年紀就不好辦了。”付靳皺眉。

“老了的事兒,等老了再說。”崔少言幹脆重新往床上一倒,“想這麽久遠幹什麽,以後的我又打不到現在的我,讓以後的我自己後悔去。”

付靳手下一頓,沒忍住就笑了,“我倒想看看你以後怎麽過日子,成天這兒毛病那兒疼的。”

“也沒…”崔少言反駁到一半,覺得付靳說的是實話,便說:“大不了拄個拐兒,然後打車讓你給我看看。”

付靳沒接著聊下去,松開崔少言被按得有點兒發紅的腳踝,起身:“等回去以後,我再想辦法給你根治一下。”

崔少言只覺得腳踝處熱熱的,重新裹進被子裏改成趴,忽然想起問:“付靳,你以後會到別的地方當醫生嗎?”

先前付合歡和付育新吵架,就提到付靳是從某個很牛逼的醫科大畢業的。出島打破傷風的時候,遇到付靳的以前同學像也很崇拜他,估計當年付靳在學校應該算個學神。

但醫生這種職業,學歷只能說是極小的一部分,臨床經驗才是構成醫生資質的重點。

崔少言不懂行,也不清楚付靳待在島上當個小中醫,平時就給付育新打打下手煎藥送藥,到底算不算屈才。

“在島上不好嗎,醫生可不是輕松職業。”付靳隔了會兒才說。

“可你看上去不像會怕辛苦怕累的人。”崔少言劃著朋友圈裏的照片,“其實,我小時候沒少去醫院,見過很多醫生,有中醫有西醫。就我覺得吧,你比我遇到的大多數醫生都要好。”

付靳楞了楞,笑道:“不同醫生有各自專攻的領域,基本不存在誰比誰好這種說法。”

“哎我不是那意思!”崔少言將枕頭往自己腦袋上一扣,從沒覺得自己有這麽詞窮的時候。

連誇個人都誇不好。

“那是什麽?”付靳忽然來了興致。

“就是…我忘了。”崔少言埋在枕頭底下,悶聲道:“困了,熄燈睡覺吧。”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付靳作為一名醫生的好,總之就是很好。

給人特別踏實安全的感覺,這點他清楚,但他不想說,總覺得說出來特別奇怪。

“嗯,晚安。”付靳說完將燈熄滅,房間落入一片黑暗。

===================

半決賽過後,整個賽事便變得格外明朗。

沒進決賽的隊伍都各自回學校上課,決賽中體校對上了同樣以搞體育特長聞名的三中,雙方實力都很強。

崔少言被勒令腿傷沒好不準上場,整場比賽負責坐在替補席給他們當軍師。

他向來眼力不錯,每次休息下來便給大家點兒建議。

“對方3號彈跳力很強,喜歡搶籃板,我們這邊投籃後堅決不能松懈,要專門找個人盯他。”崔少言說,“對方7號會給他打配合,一旦搶籃成功,7號會在三秒區外蹲守,他跑得很快,能帶一波快速反擊。然後是11號…”

付靳坐後邊聽著,感覺這種時候的崔少言像換了個人。

頭腦格外清晰冷靜,語氣很自信,還有種壓得很深的傲氣。

最後一節比賽打響,雙方隊員再度走上球場,目前三中領先,雙方比分僅兩分之差。

陳子康掌握控球權,越過中線將球傳給三分線附近的姜巍,姜巍接過球便沒有遲疑,快速起跳——

對方3號果然已經到達籃下,楊國濤這時如一幢高聳的巨墻出現在3號面前。

連同另一邊準備補籃的隊員以及對方隊員,數人幾乎同時起跳,目光緊緊凝視那一球。

崔少言雙手交叉擱在膝前,他不在場上,心裏又焦急又緊張。

伴隨對方3號一聲大喝,眼看就要觸筐的球被有力的一巴掌拍落,陳子康迅速闖出三分線大喝一聲“防守”。

這節球打得實在不輕松,場上所有人跑動起來,如崔少言所說,7號及時出現接過了從地上彈跳而起的籃球。

對方的配合很穩,有一條完整的進攻鏈,打起快攻會很流暢,卻也意味著只要其中一個環節被破壞…

“11號是他們隊裏遠距離投球命中率最高的,想拉開比分差距,他們投三分的可能性會很高。”

崔少言目光一掃,11號果然已經跑到三分線附近就位,球被傳到對方9號手裏,正欲再傳。

“如果沒能阻止被搶,盡可能延長對方的傳球距離,這時再來個人…”

原本已經狀似跑向籃下防守的李彬彬抄了回來,用他能辦到的最快速度斷了傳球,手一勾將球給了早有準備的姜巍。

好極了!

崔少言同替補席上幾個人都站了起來,第四節倒計時不過十五秒,對方領先一分,這時只要反擊成功,他們就能贏。

三中隊員全像瘋了一樣撲過來阻攔,但姜巍帶球向來很穩,突破中線後球傳給了陳子康。

崔少言一顆心定了大半,雙手已經慢慢湊到了一塊兒,就等著那一刻。

陳子康作為隊長打大前鋒,各項能力都發展平均,他一持球另外四人都進入掩護配合狀態。

電子計時表上的數字閃爍變化,已經變為紅色,圍觀群眾全部屏息靜氣,整個場館仿佛瞬間沒了聲響。

陳子康帶球突破層層防守,像遠古時期的狂戰士那樣大吼,只手高擒眾人矚目的焦點,躍起。

籃球被強勁的力量狠狠扣入籃筐,尖銳哨聲吹響,整片球場瞬間成了高聲歡呼的海洋。

陳子康落地握拳舉起手臂,體校的隊員包括替補全沖了上去,還一手帶上了剛開始鼓掌的崔少言。

“贏了!!!”李彬彬大叫,“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本來就是意料之中,激動什麽。”許強勝整張臉激動得發紅。

“贏了肯定激動啊!”楊國濤喊,“像我們這樣的,什麽時候得過第一啊!”

這話一出,體校隊員們越發情緒高漲,崔少言被不同的人拖進去又是揉又是抱,李彬彬更是直接沖上來,像個樹袋熊那樣往崔少言身上一撲一掛:“啊崔兒我愛你!!!”

“我不愛你…操!”崔少言猝不及防被親了一口,毫不留情將李彬彬扔開,“你他媽找打!”

他簡直瘋了,狂擦著李彬彬蹭上來的口水,又有別的隊員上來抱他。

“愛你崔大軍師。”陳子康竟也上來送了個擁抱,“沒你咱們贏不了。”

崔少言沒忍住露了笑意,突然便妥協了。

臟就臟了吧,抱一個和抱十一個沒有區別。

抱完陳子康,崔少言忽然留意到旁邊沒參與狂歡的付靳,這會兒手正插在白大褂衣兜裏,唇邊壓著點兒微笑看著他們。

像極了慈祥的老父親。

崔少言只猶豫了一秒,張開手臂:“抱一個?”

付靳坦然走上前來,兩人擁抱。

跟其他人的擁抱沒什麽不同,但崔少言能聞到付靳身上那種好聞的氣息,也瞬間想起了之前抱著付靳哭的那個夜晚。

“謝謝你,付醫生。”崔少言發自肺腑感謝道,一下忘了松手。

付靳頓了一頓,倒是先松開他,大手卻很自然地在他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

“恭喜你,小少爺。”付靳說。

崔少言頓時徹底興奮起來,一笑虎牙尖尖的,高興得抓過付靳又抱了一下。

“哎!別抱了別蹦了要領獎了!”陳子康喊。

眾人這才各自分開,格外高興地列著隊去領獎。

雖然事先已經料到了結果,但真正自己經歷這個拿獎的過程,人能體會到的那種喜悅感還是很不一樣。

“市高中生男子籃球比賽,第一名,飛來嶼第一男子體育中學!”頒獎的女人字正腔圓道,“恭喜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我滾回來了555貌似十二點前還有一更

崔少言:我現在特煩你特討厭你,一點兒都不想抱你。

付靳:...?那我抱你(張開手臂)

崔少言:(露出鋒利的小虎牙並主動抱抱)愚人節快樂。

付靳:(小孩兒身上也有種香香的味道不敢抱太久呢QAQ)

感謝在2020-03-29 23:37:12~2020-04-01 18:26: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南小息、ARRIVEDERCI、藝術生眼中的Venus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9 章

周三早晨,崔湧泉從自己的代步車上下來,走進3號辦公樓。

教育局僅占這幢陳舊大樓的其中幾層,同事們之間分外和睦地相互問早,和每一天的早晨沒有區別。

崔湧泉在乘電梯的過程裏瀏覽著公眾號文章,有關於男籃決賽的推送。

是昨天夜裏趕出來的,很典型的新聞通訊稿,文字簡短而中規中矩,附圖幾張。

崔湧泉仔細看過一張張圖片,沒有見到崔少言的身影,等劃到最後一張領獎圖,才終於看見了。

崔少言站在一排同樣十幾歲的年輕大男孩兒中間,長相特別顯眼。

長得像鄭莉雯多點兒,連自然卷都是隨她的。

電梯停在十七層,崔湧泉和電梯內幾人點過頭,收起手機邁步出去。

劉秘早已經到崗,正在辦公室裏燒熱水,熱情地朝他打招呼:“崔局早。”

“早,你到這麽早啊。”崔湧泉從自己的信箱裏取出報紙和郵件。

“唉,我女兒今天學校表演節目,七點不到我就送她出門了。”劉秘笑了笑。

“嗯。”崔湧泉應了一聲,隨後道:“我前幾天…也去看兒子表演節目了。”

“崔局兒子上回第一次見,挺高大的一帥小夥兒。”劉秘說,“沒談女朋友吧?他那樣的肯定特多姑娘喜歡。”

“他現在在讀男校。”崔湧泉說。

劉秘十分尷尬地笑了起來,而後轉移了話題:“說起那籃球比賽,前些天出了件大事兒。”

“什麽事兒?”崔湧泉一聽便心裏隱約擔憂起來。

該不會是崔少言又惹出什麽事兒了吧。

“有個市一中的學生,偷了塊好幾萬塊錢的手表,被當場抓派出所去了。”劉秘說。

“這樣,”崔湧泉稍微松了口氣,道:“未成年盜竊,還是要重點做思想教育。”

“這孩子現在只能交給家長教育了,一中是市重點,出了這種大事兒,第一時間會和這種有道德汙點的學生撇清關系。”劉秘滔滔不絕道,“哎不過像一中這種好學校,怎麽接二連三有盜竊有打架,我記得前不久好像也有個打傷同學被開除的…”

崔湧泉臉上的神情頓時有點兒不自在,當初崔少言出事兒的時候劉秘也聽說過,卻不知道那正好就是局長的親兒子。

“這回偷表的那個學生,名字挺特別的…”劉秘回想了一下,“叫周一。”

“哪個周一?”崔湧泉頓時皺了眉。

“就星期一的那個周一。”劉秘挺莫名的,“您認識嗎?”

崔湧泉沈思了會兒,說:“不認識。”

當初被崔少言打傷的同班同學就叫周一,一所學校裏應該不會有兩個周一。

雖然很意外,不過受欺負者確實不一定全都德行優良。

崔湧泉正想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外間的門忽然被敲了敲。

一個模樣謙遜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前,身後跟了兩個穿藍白校服的學生。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劉秘迎上去。

“您好。”中年男人禮貌打招呼,兩個學生跟著鞠了一躬,“我是市第一中學的教務處主任。”

崔湧泉聽見熟人的聲音,走出來,對方便笑起來:“崔局。”

“你們怎麽過來了?”崔湧泉看見學生就覺得事情不簡單。

“很抱歉工作中打擾了,這是我年級的兩個學生,董平和趙子恒。”男人介紹道,“他們昨天主動提出,要向您反映一些實際情況。”

崔湧泉皺起了眉。

==================

市男籃比賽結束以後,主辦方包了一輛小巴,將冠亞軍兩支隊伍統共近三十人運離酒店。

按照每年的慣例,除了獎杯獎金,主辦方還會獎勵進決賽的兩支隊伍到城市周邊一天游。

這會兒全車人都情緒高漲,三中學生完全沒了昨天輸掉比賽時的沮喪和不甘,很快和體校這邊打成一片。

每年這個出游獎勵都挺不錯,相較一般學校組織的秋游要高級得多,去年是溫泉山莊前年是歡樂世界,所有人都期待今年會去什麽地方。

小巴下午兩點半出發,開了一個多小時,睡倒了一車人。

崔少言倒是醒著,掛著耳機在聽歌,旁邊李彬彬睡得腦袋瘋狂往車窗上撞。

他自己沒有睡午覺的習慣,睡不著只能玩手機,偶爾看一眼窗外,即便他判斷不出這是哪兒。

一片灰綠,車窗間或與大片的竹葉擦過。

入眼可見的是數不盡的紅磚房,小巴隨後駛過幾片有牛的田地,還有養了水鴨的魚塘。

崔少言隱約有種不大對勁兒的感覺。

“嗯…這是去哪兒?”李彬彬醒了。

仿佛回答他們的疑問,小巴在這時來了個九十度轉彎,駛上了一條很窄、但又勉強鋪得算平整的小路。

崔少言:“……”

十五分鐘後,小巴再開不進去了,被停在一個類似村口的地方。

一車學生一臉迷茫地被撂下,聽著村內傳出十分真實的雞鳴狗叫聲。

“我,的媽。”李彬彬呆了,“今年…農家樂啊?”

大半人一聽農家樂就心如死灰,其中包括崔少言。

他不是瞧不起農村,只是他小時候來被狗追過,而且夜裏七八點外頭就漆黑一片,回憶不是很好。

“挺好的,我就喜歡鄉下。”許強勝深呼吸了一口炊煙味兒的空氣,笑道:“親近自然,你們都太年輕,不懂鄉村生活的樂趣。”

早有類似農家樂導游的人等在村口,一行人踏著狹窄的鄉間小路前行。

大家接受現實的速度很快,已經開始說笑,各自討論起自己老家在哪裏、小時候有沒住過農村一類的話題。

村裏的房子都是典型的紅磚房,崔少言一眼就看見了墻根兒上趴著的一只大黃土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