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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妖僧爹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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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重肅那雙暗藍色眸子轉向謝廷時,幾欲噴火,渾身戾氣暴漲,面上笑意散的幹幹凈凈:“謝教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正好,我也想瞧瞧,獨步江湖的天魔輪回到底有多厲害!”

謝廷眼皮子都沒擡一下,任由那群黑衣人不斷逼近。黑衣人帶起了一陣陣風。內力卷起的風,板著衣衫卷起的風。

風聲裏,映著彎刀泛出的光,森然殺機,鋪天蓋地。

雲團子驚的拽住了謝廷袍袖,謝廷隨手將小娃娃甩到背上。內力化成道道罡風,黑衣人沖殺而過,謝廷冷淡而立,憑借一雙肉手,抵住了七八個人砍上來的彎刀。

同時,他一腳踹出。內力蜂湧而出,那七八個人疊羅漢一般飛出去,摔在阿重肅腳邊。

歐陽間倒吸了一口冷氣,默默放下已經擡起的玉笛。輕聲湊到無塵耳朵邊兒上,輕聲嘀咕:“看出來了,這絕對是你親爹。”

就這種輕描淡寫掀飛一切的高武功,絕對東柏府一脈單傳。

畢竟,東柏出天才,是整個江湖都公認的事實。歷來的東柏府繼承人到了成婚年紀,整個江湖的門派都會蠢蠢欲動。恨不得將自己的閨女侄女兒一窩蜂送到東柏府去,求子嗣。

畢竟,只要生下孩子,那就是妥妥的練武奇才。

也不知道東柏府的血脈基因是怎麽傳承的?從來就沒出過傻子。歐陽間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最後這句話pass掉,畢竟,他身邊就站著一個。

雲團子還沒回過神來,謝廷已經在那群黑衣人裏三進三出,殺了個血流滿地。最後穩穩地站回原地,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到。

他散開的黑發在風中飛揚,雲團子小心翼翼摟住謝廷脖子,探出半個毛茸茸小腦袋——媽呀呀!果然,魔教教主的武功不是蓋的。

謝廷啟唇,神情似笑非笑。盯著阿重肅陰晴不定的臉,冷嘲熱諷:“本座連五成功力都沒使出來,你故意帶這群菜瓜來,就為了給我切菜?”

阿重肅臉色陰沈,恨不能活撕了謝廷吵人的破嘴。這些年,他費勁功夫收集中原江湖的資料信息,也收集了很多天音教的信息。可是,謝廷這些年一直窩在天音教總部,甚少有出手的時候,誰都不知道謝廷的功夫到底修煉到哪一步。

他自覺對謝廷極為重視,將謝廷的武功看得比無音寺的老和尚更高一籌,才帶了這麽多人。沒想到,放出去試探的家夥居然在謝廷手下走不過三招。

謝廷微微擡手,他右手戴著黑色手套。手套上的血紅紋路鮮艷的像血。謝教主慢條斯理轉過手腕。看出阿重肅嚴重的陰晴不定:“阿重肅,東柏府的那場大火,讓你產生了太盲目的自信。”

真正的謝廷也是練武的好材料,否則他修不到天魔輪回第五層。

但跟如今的謝廷比,他還是差上一籌。當年,真正的謝廷是借了天魔輪回第五重的偽裝效用,加上一部分東柏庭功法。這才成功偽裝成了東柏遠,可說到底,他還是只修煉了天魔輪回。

真正的謝廷偷盜了東柏庭功法,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為他將來修煉到天魔輪回七重做準備。

但謝廷不同。他是真真正正地,修煉東柏功法後,被迫修煉了天魔輪回。在修羅進,他根本沒辦法光明正大使用東柏功法。一旦被發現,謝廷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然後,死無全屍。

當時的謝廷,學不學都得死。學了天魔輪回,說不得還能搏出生路。他學天魔輪回功法,是必死下的無奈選擇。

且最開始學時,天魔輪回與東柏功法相互沖撞。好幾次,他都險些爆體而亡,走火入魔更是家常便飯。每回,謝廷都憑借自己強大的求生意志硬生生撐了過來。

一直撐到天魔輪回七重。

他是整個中原武林,數百年來,真正第一個將正道功法與魔道功法融合修煉的人。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要是沒死,就會得到莫大的好處。

謝廷順手揪了揪雲團子的小發髻:“別廢話了,要上就趕緊上,本座沒有閑工夫跟浪費。”

“謝廷,你果然是個硬茬子。”謝廷的功力比阿重肅想象的還高,他在短暫凝滯之後,不怒反笑:“只要,我吸收了你的內力,整個中原就再沒人能攔的住我。”

“哈哈哈……”

“你說的對,十年前東柏府的大火給了我莫大的信心,但也讓我更加謹慎,我知道,你不是個好對付的。”阿重肅曾經多次試探天音教護法謝鶴之,謝鶴之的武功比他低一籌。

就連阿重肅也沒法子在短時間內拿下謝鶴之。他曾根據謝鶴之的功力,推測過謝廷的武功層次。

“你比我想象中更厲害,但是,不要緊。”阿重肅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忽然轉頭去看歐陽間:“歐陽少俠,你精通醫道,難道就沒有感覺此刻身體虛軟,精神疲憊?”

什麽?

歐陽間神情一致,緊接著面色突變,立刻伸手,封住自己全身大穴:“你何時下的毒?”

江湖上打滾的人,行走在外,都會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更別說,歐陽間是毒道大家。從來,只有他給人下毒的份兒,沒有人能毒他。

不光是歐陽間,無塵緊接著,也感覺到精神疲憊,渾身無力。無塵立刻掏出一顆藥丸塞進嘴裏,也封住自己周身大穴,盤腿而坐。

“無塵和尚!”雲團子驚得刺溜一下,從謝廷後背滑下去,急急奔到歐陽間和無塵身邊看。兩人額頭冷汗涔涔,都閉著雙目,雲葒不敢去碰他們,急得團團打轉,轉了兩圈後,又趕緊奔回謝廷身邊,抱住他的腿,仰臉看謝,廷一臉擔心:“謝廷,你沒事吧??”

謝廷雖然仍舊站著,臉色也不好看了。

他伸出右手,封住了自己左半邊的數個穴道。

雲團子看他這動作,自然明白,謝廷也中了毒。小姑娘又瞪大眼精,惡狠狠瞪阿重肅:“你下了什麽毒?”

阿重肅瞧著渾身元氣滿滿,沒有半點疲憊之色的小姑娘,微微楞了楞,這小娃子居然沒中毒?

歐陽間勉強壓下毒素,睜開眼睛,呼出一口濁氣,語氣疲憊:“你在這城裏下了毒。”

早在他們踏進方蘭城的一剎那,就已經進了對方的掌控。

縱使他們警惕心重,但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戒備著方蘭城裏的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物。總有失察的時候。

“不愧是唐門的人,反應可真快。”阿重肅笑容得意:“所以我說,我本來只想抓捕幾條小魚,把這群沒用的普通人控制了。卻沒想,竟然網到了你們這幾條大魚。”

“謝教主,你可是差點兒撞破了我的漁網。幸虧我做事嚴謹,提早留了後手,不然,可就真要完了。”

西域江湖速來重毒善毒。且,他們用的毒藥詭異莫名,大多是中原人見所未見的。

“放心。這要不了你們的性命,不過是一味軟夢散,讓你們全身無力,提不起力氣。謝教主,我勸你不要再動內力,不然,你的力氣會流失更快。”

謝廷面色冷淡,他這一生,不知多少次在生死裏打滾,這種狀況,根本嚇不到他。

“謝廷,你快坐下吧!”雲姑娘大眼睛,盯著謝廷不斷淌下冷汗的臉,不敢再往他身上爬。胖手拉著謝廷兩根手指,示意他,坐在地上。

“遠哥哥!”阿茵白急了,想往謝廷那邊跑。阿重肅對手下使了個眼神,兩名黑人立刻按住阿茵白,將她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雲團子著急得在三人之間亂竄,她是修煉了幾個月功夫,可這點兒內力,想要對抗阿重肅,簡直癡人說夢。

“雲雲,你沒事。”

歐陽間睜開眼,眼睛盯著胖乎乎的小姑娘,眸底躍起一抹亮光。雲團子撓了撓小腦袋:“我沒事啊!”

“是那本功法。”無塵語氣虛弱疲憊,低聲道。四川唐門的毒經,吸納的都是天下至毒。這味軟夢散霸道,可對毒功來說,不過是替她再添上一味毒藥,增加內力罷了。

歐陽間立刻明白過來,雲葒自小試毒。她小小年紀,已經嘗過數不勝數的毒藥,身體常年浸泡在毒藥中,要比他們的抗藥性強很多。

歐陽間常年試毒,他的中毒征兆比無塵要輕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去。歐陽間立刻伸手,將雲團子拽到身邊。

他將內力逼成一線,傳音入密道:“雲雲,你的毒經能化解此毒。運轉功法,拉著我的手,按照我的話去做……”

小姑娘乍一聽到腦海裏的聲音,有些詫異,但她很快明白過來。歐陽間不想讓阿重肅看出他們有法子解毒,趕緊擺出焦急的表情,握住歐陽間的手,運轉功法,胖乎乎的小臉上都是焦急:“師父,師父你沒事吧?”

小姑娘牽著歐陽間的手,一股柔和薄弱的內力進入歐陽間的經脈,一層層收納融合眼力。

歐陽間眉頭一跳——果然有用!他心下一喜,老祖宗誠不欺我。唐門的毒經很難修煉。許多唐門人修煉過後,都會被自己的劇毒毒死,但只要修煉成功,效果非同凡響。

小姑娘的內力太薄,想化解他體內的藥力,怕是得好些功夫。

雲團子也發現了自己運轉功法有效,趕緊加快了功法運轉速度,胖乎小手緊緊抓住歐陽間滿是冷汗的右手。

阿重肅得意洋洋地放了一會兒囂張大話,瞧見對面幾人一個比一個神色疲憊。他難掩得意地笑了笑,目光掃過雲葒,眼神卻突然一凝。

這小姑娘保持這姿勢,好像很久了。阿重肅眼神冷了冷,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他正準備擡步過去瞧瞧。雲小姑娘突然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小臉上都是冷汗。順便用身體掩藏住了歐陽間的手,用軟fufu1的小奶音,無力嚷:“師父,雲雲好累哦!”

“好想睡覺。”

小姑娘在不動聲色化解歐陽間的藥力,歐陽間的力氣在一點點恢覆。

阿重肅眉頭卻突然一跳,他身形瞬閃,高大的身影急沖到歐陽間面前,擡手,便要在雲葒背後印上一掌。

歐陽間在阿重肅動身時,立刻覺察到了危險,下意識起身,急促轉身,抱著雲紅避讓開去。

這番動作幾乎耗盡了歐陽間所有力氣,最後,歐陽間雙腿一軟,沒能站穩,直接半跪在地上。雲葒嚇了一跳,趕緊從裝睡狀態跳出來,扶住歐陽間。

“果然有貓膩。”這小姑娘不知為何,受了他的毒還能活蹦亂跳的,還可以給歐陽間解毒。

阿重肅一改方才悠閑的姿態,殺招逼向歐陽間。自己好不容易才弄出如今的大好局面,千萬不能一朝盡毀。

歐陽間咬牙提氣,可剛才那番動作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停在原地:“雲雲,快閃開。”

雲葒不躲不避,胖乎乎的小身子呲溜一下,竄到歐陽間身前,張開雙臂,大眼睛惡狠狠地瞪向阿重肅:“不準傷害我師父!”

歐陽間氣的想把雲葒一掌拍開,可他實在沒力氣,連罵人的氣勁兒都沒了。

關鍵時刻,無塵硬是提氣。從後邊飛掠過去,由於中了毒,無塵勉強奔出兩步,便被謝廷一巴掌拍在地上:“待著。”

謝廷內力翻卷,轟向背對自己的阿重肅——小娃娃他還沒玩夠呢!

那雙深冷眸子越過阿重肅,刺到雲葒臉上:“白癡,你想死嗎?”

阿重肅沒想到謝廷還能動用內力,急急閃開。在阿重肅側身的一霎那,雲團子抓住時機,從自己豎起的衣領下抓出一道鮮紅影子,甩向阿重肅:“小紅,咬他。”

在小姑娘脖子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紅蛇很不爽地甩了甩蛇尾,張口,細細的小蛇牙一口咬在阿重肅脖頸上。

“嘶嘶——”阿重肅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幾乎在小蛇咬他的一瞬,擡手拍向它。小紅蛇反應極快,咬完就溜,呲溜滑到地上,飛速游回雲葒腳邊兒。

小紅蛇咬的那口,迅速滲出暗紅色的血。謝廷瞅準時機,一掌拍向阿重肅腰背,將他整個人拍退了十幾米。

阿重肅勉強站穩的時候,膚色已經泛青,嘴唇唇色紫紅,已經中了劇毒。

阿重肅冰冷的眼眸,緊緊盯著小姑娘腳邊兒擺動的紅蛇。看清楚那條小紅蛇的模樣後,阿重肅臉色難看至極:“……”聖蛇?!

阿重肅身後跟著的一眾黑衣人齊齊變了臉色。聖蛇為什麽會在這小姑娘的手裏?

怎麽回事?!

阿重肅立刻掏出解毒丸塞進嘴裏,臉上的青黑色褪去許多,可嘴唇依舊紫紅。

該死!他派遣莫代出去,只是讓他做些事情,轉移這幾個人的註意力,好讓他騰出手來在城中布置,圓滿完成控制方蘭城的目的。

莫代現在還沒回城覆命,這幾個人倒是先行回來了。他原先根本沒放在心上,莫代手裏有聖蛇,不會有大礙。但他萬萬沒想到聖蛇竟跑到了雲葒手上,還聽雲葒命令,反過來咬了他一口!

雪銀教以蛇為圖騰。歷代教主上位前的最後考驗就是聖蛇的承認。只有經過聖蛇承認的教主,才是真正的雪銀教教主。

聖蛇是整個雪銀教的信仰。阿重肅是個梟雄,他根本沒將聖蛇放在心上,這一趟將聖蛇帶出來,是為了平息教內對他進軍中原江湖的不滿。

畢竟,聖蛇願意跟出來就是承認。而且,聖蛇乃是劇毒蛇。普通藥壓不住他的毒,把它帶出來也是一份助力。

現在,這份助力反過來咬了他一口!阿重肅臉色陰晴不定,他能不將聖蛇放在心上,教中的其他人可不會。

阿重肅在周圍掃了一眼,果然看見手下都將目光轉到了小紅蛇身上。赤紅小蛇正慢吞吞地沿著雲葒的衣角,往她身上爬。

哧溜爬到雲葒衣領處,便打算鉆進去,繼續睡覺。已經入秋了,外頭冷嗖嗖的,對蛇來說很不友好。

小紅蛇剛鉆進去半個蛇腦袋,就被雲團子一手攥住:“不準進去,你臟臟的,還很涼。”

小紅蛇不爽地擺了擺蛇尾巴,尾巴翹起,點在自己漂亮的蛇身上,示意這個笨蛋看它幹凈漂亮的蛇身,我怎麽會臟呢?!

小姑娘一本正經搖頭:“不行,回去給你洗澡。”然後,她把小紅蛇放在自己肩膀上。

小紅蛇豎起蛇腦腦袋,陰冷眼瞳盯著雲團子看了好一會兒,見對方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歪了歪蛇腦袋,勉為其難把自己盤成蚊香圈,並且用小姑娘肩膀上的一片衣料遮住自己,權當保暖了。

雲團一安置好小蛇,立刻奔到謝廷身邊,將他扶到地上坐下。謝廷剛剛使了內力,此刻,唇角不斷往外溢血。

雲團子伸出小手握住謝廷的寬大手掌,以最快速度運轉功法,幫謝廷化解藥力。

一邊幫謝廷化解藥力,還不忘記轉頭去看無塵和尚,大眼睛滿是擔憂:“無塵和尚,你等等。我先幫他化解藥力,再去幫你。”

無塵頷首點頭。謝廷剛剛動用內力,傷勢比他重很多。

阿重肅勉強將聖蛇的蛇毒壓下,在一群屬下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驟而喝:“給我殺了他們,把謝廷留在最後。”

黑衣人手執彎刀,礙於教主的威嚴,立刻沖出去。蜷縮在雲葒肩膀上的小紅蛇卻突然高昂起蛇腦袋,嘶嘶吐信。

那雙看起來渾然無害的小眼睛,此刻竟充滿警告陰冷。所有的黑衣人在高昂的蛇腦袋下,停住腳步。聖蛇是雪銀教代代相傳的信仰,是他們的圖騰,他們的神。

雪銀教可以換教主,但卻絕對不可能換圖騰,換自己的信仰和神。

幾十個黑衣人滿身煞氣,將渾身無力的謝廷等人團團包圍,可他們卻又只能站在原地。

在一條紅色小蛇的威嚴目光下,躊躇不定,場面格外詭異。

“嘶嘶嘶——”小紅蛇高昂起蛇腦袋,蛇尾巴尖兒搖擺。謝廷眼神奇異地看了一眼小紅蛇,他對雪銀教了解很深,包括這條蛇。

任由小姑娘替自己化解藥力,謝廷淡淡道:“各位,是要與你們的聖蛇為敵嗎?”

這……黑衣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他們太難了。從來沒有教主命令跟聖蛇違抗的時候,當你的信仰跟你的直屬**oss意見相悖,這時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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