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用你聲音擁抱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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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庭自患癌以來,脾性變得溫情柔軟不少。也開始時不時關心起30多來年未曾對他們履過父責的一對兒子,在澳洲化療療養期間,倍感少有的親情關懷寂寞。吩咐特護拿來手機先打給沈穩知心的大兒子陸亦鳴,講了一番慈父的生意囑托。聽到大兒子恭順的應下後,滿意地掛斷電話。又給打小關註甚少的二兒子陸時琰去電話。

陸時琰已來洛杉磯五天了。時差還是沒能徹底倒得過來,昏昏沈沈剛睡下就被越洋電話給吵醒。他按了按太陽穴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從指縫裏看來電顯示。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掐斷了電話。掀了被子下床往浴室裏走,擡頭望了眼墻上的時鐘淩晨5:40。剛打開浴室的門,睡房裏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三步兩腳的走進睡房,沒顧上看一眼來電,就接了起來。

“至於嗎?我說了待不幾天就回來。說了去找大陸總,陸事集團少了我就是不行了是吧?”他抓著電話氣急敗壞地吼道。

“怎麽了?小琰,出差不順利嗎?”熟悉聲音傳進來,陸時琰微微一怔,下意識拿下貼在耳邊的電話。重覆看了幾眼來電顯示確認。

“餵,時琰,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程箏提高了音量叫他。

“嗯,沒有,還挺順利的。家裏怎麽樣?為什麽怎麽早來電話?睡不著嗎?”他咽了口口水緩解心裏隱約的不安,順著床沿坐下。

“什麽啊?才不到北京時間下午6點,我怎麽睡?你是睡昏頭了是吧?陸時琰,你是不是有。。?”

“哦,也是。我這邊是淩晨6點,那這麽早打來幹嘛?”他避重就輕地打斷道。

“小橙被林文涵接走去日本迪士尼了,我一個人在家也沒無聊,正好今天錄完手上的本子。廖哥給我們全組放假一周。我就訂個機票來美國找你,你發給酒店位置給我。我下機打車過來。”

陸時琰用手擰了擰,不知覺間發僵的脖子,胡謅道“你別來了,我明天就飛澳洲了。我這邊事情已經談的差不多了,剛才我媽來電話讓我飛趟澳洲去看陸正庭,他手術做完了。”

電話那邊只傳來起伏的呼吸聲,陸時琰不由的撕咬著手指上的倒刺整理思緒組織語言。他還是不會說完美的謊言,就連扯謊也只能勉強就地取材現編現謅。

“陸時琰,你不會有人了吧?”半晌後,程箏無一絲起伏的聲音傳來。

“哈?你怎麽能想到這層了呢?哈哈哈。。”陸時琰瞬間松弛下緊張的神經,笑到在床上,滾了一圈接著說“敢情,箏哥你是要打越洋飛的過來抓奸啊?你怎麽能這麽賊呢?我要能吃得下這‘洋快餐’還能為你守身到今天嗎?”

“屁,你就扯吧。那什麽,你真不用我來”

“不了,我爭取這周就回來。”聽筒裏傳來滴滴的提示音,他拿下來電話看了一眼“我有個電話進來,不跟你說了。中午再視頻”

程箏應了聲好後掛斷電話,陸時琰按下等待通話的另一通電話,“哥,嗯,我在洛杉磯。”

“陸正庭剛打來問我,你最近的情況。時琰。。他的口氣聽上去,有可能知道你和程箏的事了。。我想你可能需要提前做準備。”陸亦鳴平靜如常的語調夾帶些略不尋常的遲疑。

陸時琰倏地攥緊了手機,蹙眉頓了頓,緩緩道“我大致猜到了些,但我現在□□無術,哥幫我先拖住他,回國之前我會去趟澳洲探探他的口風。他一時三刻手伸不了太快太長。程箏那邊暫時拜托哥了,我會盡快回去”

陸亦鳴在電話裏應下他的請求,另囑咐了他幾句掐斷了通話。

偌大的睡房裏,靜的只剩下陸時琰呼吸喘氣的聲音和胸腔裏捺不下的不安跳動。他雙臂打開仰面倒進床裏,失神地望著天花板。

兩天前,Charles打來電話告知他,程箏在接受心理診斷時,有意識地抗拒回憶和測試提問。這樣的情況下,根本無法了解程箏真實的心理以及精神狀況,就部分測試結果來看,初步診斷推測程箏不是PDST覆發,而是中度抑郁癥伴隨出現厭食現象。由於他的防範不配合,無法進行針對性治療。需要考慮別的可行性方案。

陸時琰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深深地無力感,他不知如何才能救救他日漸消沈萎靡的愛人。相較於被陸正庭探查出他和程箏的戀人關系,而受到責難威脅甚至是被逐出陸家抑或是沒收他的所有包括程箏。他現在最擔心著急的是程箏一天天地被精神癌癥蠶食著的身心。

他連續數日不休,迷茫地輾轉於洛杉磯的各個街頭巷尾,大海撈針一般找程箏曾經的室友,照顧他的義工等等一切和那段無他參與的時光線索。那些可能拼湊出是解開愛人心魔的鑰匙,盡管只是可能。他像個迷失在找回健康無憂的愛人路上的無頭蠅,只知急的打轉飛再分不出半點思緒去想別的其他。

下了一夜雨的“天使之城”,湛藍的天無雲的天空仿佛是被昨夜降臨的天使吻走了那天空裏的雜質,只剩一望無際的蔚藍。

陸時琰站在助理給他新線索的公寓樓下,仰頭瞇著眼看這片藍天,深吸一口天使帶來的好運氣。轉身邁腿進了公寓裏,他內心早已沒了剛來時的期待忐忑,只不抱希望的自我安慰今天找的這人至少是見過那位亞裔紋身師。

恍惚間,電梯門開了。女助理站在門外等他,微微頷首叫了聲“陸總”

他點點頭作應,隨女助理和當地華人圈裏請來的向導一同往間敞著門的公寓門口走,隔了三家屋子就聽見敞開門的公寓裏,傳來吵鬧的說唱音樂。陸時琰摸了摸耳朵,挑眉不悅地看了眼旁邊的助理。

助理低著頭擡胳膊示意他往前走,並忙解釋說,這位紋身師應該就是他們找了很久的那位。

“hi,bro,你就是。。那個箏的朋友?”

一個梳著滿頭臟辮,赤著被紋身蓋滿兩條胳膊的年輕亞洲男人,小跑過來用肩膀友好地撞了撞陸時琰的肩頭打招呼。

陸時琰不明就裏地打量著眼前這位自來熟的紋身師,淡漠地問“你認識程箏?你韓國人?能聽得懂中文嗎?”

紋身師點點頭又搖搖頭,用韓式英文表示說是韓國人,聽得懂簡單的中文。

陸時琰皺眉費勁地聽著他的韓式口音的英文和混亂的語法表達。轉頭問身邊的向導會不會韓文溝通。向導是個有四分之一韓國血統的中美混血,中文回覆他爺爺是韓國人,可以做韓文溝通。

向導走向前去用韓文與紋身師簡單寒暄後,紋身師熱情地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徑直去了廚房端了咖啡進客廳,示意邊喝邊聊。

陸時琰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吩咐向導直奔主題,不要耽擱時間去找下一個線索。

向導點點頭,接過咖啡用不太流利的韓文跟紋身師交流。

坐在陸時琰旁邊的助理,看著老板拉著一張臉連帶著繃直了的下頜線。她不禁擡手摸了把自己後脖子,覺得寒風陣陣,心裏默念祈禱這人一定得成,不然她快不眠不休地累死在這天使之城,當個臉先著地的天使。她從伯琰科技剛剛創立之初,就跟在陸時琰身邊。從未見過這樣不知疲累地瘋狂執著的老板,而且自打來了這兒,跟了老板5年的她也參不透他不時掛上臉焦慮的憂傷。因為在她工作記憶中,自家老板不管公司再大的事兒,哪怕是天塌下來了。他都只是冷著一張臉,至多是思考性的皺了皺眉頭。除此之外,再也沒別的多餘情緒化的表情。

“陸總,這樣的。他就是我們一直在找那個紋身師。他和程先生一起住過半年的時間。他說,平時程先生不怎麽出臥室門,起初他入住將近一個月了都沒見過程先生的面。有一回半夜,他參加完朋友的生日派對回來。看見程先生蜷著身體在客廳的窗簾裏坐著,他本以為他是喝醉了,沒多管準備回臥室睡覺,但。。”

向導眼神覆雜地看向面無表情的陸時琰,咽了口口水接著說“但他手搭在門鎖上開門時,低頭看見了臥室門外一串帶血的腳印延伸至客廳。他馬上拿出手機撥給911報警,報完警後,開了客廳裏所有的燈大著膽子去看窗簾裏的程先生,他用手碰碰了程先生的肩膀,他渾身是血的仰面倒在地上”

陸時琰攥緊的手指甲掐進掌肉裏,不發一語的繃緊全身坐在沙發裏。

女助理聽的揪心著急的打斷道“他怎麽了?”

向導轉頭看了一眼紋身師繼續用韓文再次確認想要翻譯的語意,紋身師聽完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程先生手裏捏著自己的錢包,對他說你看上的都給你,這裏沒有錢,不要搶。程先生被入室搶劫的人捅了幾刀,直到進入手術室前還死攥著那只空錢包,沒人能掰的開他的手。進手術室後,程先生被註射麻醉,醫生取出他手裏的錢包交給了他。陸總剛進來時,他就認出了陸總是那錢包照片裏的人。”向導翻譯到最後聲音漸弱。

“你問他音波紋身的錄音件還有沒有?”陸時琰低聲問道。

向導擡頭看了一眼陸時琰,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扭頭用韓文翻譯給紋身師。

紋身師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臥室裏,拿了個硬盤出來遞給陸時琰,用韓文對著向導講了硬盤裏的信息。

接過硬盤的陸時琰,拒絕了女助理伸過來想幫他裝進公文包的手,只指關節泛白地攥緊了一手握不完的硬盤,好把心裏那不可自抑制的痛都發力使到這方硬盤上。

靜謐的商務車車廂裏,同陸時琰一起坐在後座上的向導。輕輕咳嗽一聲,看向冷的快結出層冰的臉,喉頭發緊地說“陸總,還有一事。沒跟您講。這硬盤裏的錄音,有部分是程先生當年的遺書。”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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