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滴在商郁的臉上。溫熱的，很快就消散了。

窗外雷聲轟鳴，狂風大作。

“下雨了嗎？”商郁問。

秦斂沒有回答他，但更多的水落在商郁臉上。

他們都想起了第一次接吻。那個時候秦斂告訴商郁，他被雨淋濕了。然後正在哭的商郁和真正淋濕的秦斂接吻了。

暴雨驟降，草木被雨打濕的味道飄進劇場裏。

“是的，下雨了。”秦斂說，他從商郁身上撐起，低著頭，不敢看他。他的聲音裏還能聽到一點壓抑的哭腔，商郁想起來小時候那個被鬼片嚇哭後故作強忍著的秦斂。

“秦斂。”

“嗯？”

“下雨的話，就讓它下吧。如果湊巧，我們就躲在屋裏一起看雨，如果不巧我們都在外面，那就一起從雨裏跑過去。別人愛說什麽就讓他們說起吧，難道我對你的愛會因此少一分嗎？”

“這是……”秦斂驚訝地看向商郁，他剛才說的是《贖罪》裏面布萊斯的臺詞。

“愛不是罪。如果神不承認我們的愛，那我們就粉碎神在世上虛假的幻影。”

“愛不是罪。如果神不承認我們的愛，那我們就粉碎神在世上虛假的幻影。”

臺上的演員念完最後一句臺詞。帷幕落下，觀眾臺上一片寂靜。

從後臺探出頭的閆言緊張地觀察評委席上各位領導的表情。

“愛不是罪！”有人在臺下高喊了一句。

“愛不是罪！”更多的人出聲符合第一個說話的人。很快，掌聲雷動，觀眾席上的學生們激動地搖動熒光棒。

閆言簡直要哭了。

一陣鋼琴聲忽然響起。臺上的聚光燈重新亮起，躁動的觀眾席漸漸恢覆安靜。帷幕拉起，身穿白色燕尾服的商郁坐在鋼琴前演奏。

旁白念:“多年以後，布萊斯依舊每天會在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簾的早晨彈起他第一次見到維克托時彈的曲子。”

鋼琴聲變得輕快，像跳躍在樹枝間的松鼠。

“那個早晨，剛到藝術之都求學的鄉下小子維克托不知道，那座傳出鋼琴聲的白房子裏面，那扇虛掩著的木門後面，住著他的兄弟，他的摯友，他靈魂的伴侶，他的愛人——布萊斯。”

旁邊的聲音落下，商郁的鋼琴聲變得沈郁。回憶裏快樂的時光已經一去不覆返，此刻布萊斯的音樂是悲傷的。

悠揚的小提琴聲忽然從舞臺側面響起，秦斂拉著小提琴走上舞臺。商郁彈鋼琴的動作一頓，但很快——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來的人是誰——就繼續彈奏下去了。秦斂走到鋼琴旁邊。

沈郁冰冷的鋼琴和幸福快樂的小提琴在整個劇場裏格格不入地回響，快樂與悲傷，愛與恨，此刻好像都超脫了回憶，變成純粹的音樂。

世間有多少的情感走到最後，不被世人所承認的都變成了純粹的藝術的靈感。每一個創作者都是一個技藝精湛的法醫，他們把過去死去的情感解剖開，融入創作中，供世人翻閱。

那天的劇場裏，商郁把自己的額頭抵在秦斂的額頭上。這麽近的距離，他能看見秦斂眼底的淚，或者他們倆共同的雨。

“秦斂，我不是一個迷信愛情的人，多巴胺總有一天會消退的。但如果是你的話，我大概敢說一句永遠。”

永遠是你。兄弟也好，愛人也好，我只迷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後面還有一篇番外。謝謝所有看到這裏的讀者，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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