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零二零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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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廬州,夜裏寒風陣陣。

八點左右,水汽在高空積聚,烏雲在墨藍的夜空中緩緩堆積成團,蔓延開來,不到半小時便遮星閉月。

天幕暗不透光,雨未來,風先至。

狂風在夜色中呼嘯而過,於城市間穿街過巷,樹枝被吹得嘩啦作響。

人跡寥寥的小巷,光線暗淡,只有遠處破落馬路上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灑下點光芒,一只野貓從小巷裏悄無聲息地躥過。

突地,野貓受到驚嚇,渾身炸毛,淒厲地尖叫了一聲。

“什麽?”

謝霜雨一落地,一團黑影從身側快速擦過,伴隨著淒慘恐怖的貓叫聲久久回蕩。

他踉蹌了兩步,一手扶住身側的磚墻,另一手按著腹部,將下午吃的東西吐得幹幹凈凈。他知道從空間門裏穿梭的後勁有多大,所以故意沒吃晚飯,但還是將膽汁都吐出來了。

半晌,謝霜雨才扶著墻慢慢向光源走了幾步,孔子號已經變回了金屬小球,自動鉆進他的口袋裏,進入低耗能待機狀態。

這是哪?

謝霜雨走出小巷,一陣夜風吹來,馬路上暗淡的路燈滋啦滋啦地搖晃作響,遠處是呼嘯的風聲,近處是爛尾樓的憧憧黑影。

啪嗒。

謝霜雨擡起頭,一滴滴冰涼的雨珠落到他臉上。

很快,雷聲自天際滾滾而來,雨珠連成雨幕,謝霜雨不得不強打精神在驟雨中疾步行走。

走了一小段路,他認出來了,這是當初孔子號謀殺張雪崖的地方!離他家不遠,只有不到一公裏的距離。

謝霜雨連忙往家的方向跑,路過張雪崖家近處時,他從樓下看到張雪崖家的燈還亮著,不由腳步一頓,他想到江雲鶴說他失蹤的這些天,張雪崖一直在找自己,甚至還報了警。

謝霜雨轉而往張雪崖住的筒子樓走去。

一下跨三個臺階,他很快跑到了三樓,站在307的門前,調整好呼吸後,敲了敲門。

“誰啊?”張母在屋裏喊。

謝霜雨回:“是我,小謝!雪崖的朋友。”

這話音剛落,謝霜雨就聽見門後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門猛然被拉開了,張雪崖瘦高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嗨,晚上好。”謝霜雨把人晾了這麽多天,這會有點心虛,幹笑說:“雪崖同學,我回來了。”

張雪崖黝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半晌都沒說話,但雙手卻已握緊成拳頭,肩膀也在微微顫抖著。

看著好像快要哭了一樣。

謝霜雨看到他這副表情,頓時心虛轉愧疚,擡手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輕聲道:“對不起,消失了這麽久,讓你擔心了。”

張雪崖眼眶濕熱,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下眼睛,可一開口就是哽咽的鼻音,他似乎覺得這樣的自己太丟臉了,幹脆緊緊抿住唇不說話。

但呼吸卻隨著眼淚的湧出變得急促。

“深藍。”他想說話,可一說話嗚咽聲就跟了出來,“……你去哪裏了?”

我明明看到你被綁架了?為什麽所有人都說你沒事?你到底有沒有事?這麽多天,你真的只是回家了嗎?

張雪崖有很多話想問,可全部都堆在喉嚨裏,一句也吐不出來。

謝霜雨看他這副模樣,本想給他個擁抱,但奈何渾身濕冷,便擡手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我真的沒事,只是回了趟老家,別擔心。這次事發突然沒來得及當面跟你說,下次一定提前告訴你。”

張雪崖的手掌張開又握住,猶豫了一下,最後一把抓住謝霜雨的手臂,“你真的沒事?”

“是真的。”謝霜雨的聲音溫和而穩定,“你看,我今晚一回來就來看你了。現在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課,快去休息吧。明天放學後來我家,有什麽事我們再說。”

張雪崖放了手,見他衣服半濕,手邊沒傘,樓外風雨交加,就連忙進屋拿了把折疊雨傘遞給他。

“明天見。”謝霜雨接過傘,轉身離開。

“深藍老師!”張雪崖在他背後喊了句,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惶未消的懷疑,“你不會又突然失聯吧?”

謝霜雨扭頭,“放心,我保證。”

·

次日白天,謝霜雨給學生們發了恢覆補習的時間安排表,又給朋友們發了回歸消息。

上午將家裏清理打掃了一遍,中午帶著身份證重新補辦了手機卡、買了新手機,下午去朋友家接橙子。

橘貓一見他,就撲到他身上,死活不願意下來了,一直喵喵喵委屈得叫個不停,活像是被人虐待了一樣。

謝霜雨抱著橙子,在它額頭上親了一口,安撫道:“橙子,哥哥來接你回家了。”

橙子伸出爪子,用軟軟的肉墊按到他臉上,黃玉般圓圓的大眼睛盯著他,聲音又軟又可憐:“喵嗚~”

朋友在邊上目瞪口呆,原來這貓這麽軟萌的嗎?

他代養的這十幾天,這貓除了要吃飯的時候會懶洋洋地過來叫幾聲,平時別說撒嬌般地喵嗚,就是摸它兩下,它都是懶得回應人的態度,有時被騷擾煩了,就撓人一爪子,然後躲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不出來。

一對比,簡直判若兩貓!

“喵喵喵……”橙子跟謝霜雨訴苦,中途還伸出小爪子,朝朋友揮了一下,瞪了朋友一眼,然後又掉過頭來在謝霜雨的懷裏蹭。

朋友:“Excuse me???”

謝霜雨看向朋友,控訴問:“你都做了什麽?”

朋友看傻眼,沒想到這貓還會告狀,覺得自己堅決不能背負虐貓的罪名,連忙擺手否認:“我不是,我沒有,貓你別亂說!”

謝霜雨噗嗤一聲笑出來:“我就開個玩笑,別在意。橙子它就這樣,嬌氣得很,現在是跟我撒嬌呢,謝謝你幫忙養這麽多天。”

朋友撓了撓頭發問:“謝霜雨,我記得你老家是秦嶺山區的?沒出什麽事吧?”

謝霜雨:“沒什麽大事,也是事發突然,不然我就提前把橙子寄養到寵物護養店了。”

“沒事,橙子挺——”朋友頓了頓,因為橘貓正用屁股對著他,“挺可愛的。”

謝霜雨輕輕拍下了橙子毛茸茸的圓屁股,“小沒良心的,人家照顧了你這麽多天呢。”

從朋友家回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張雪崖就該放學了。

謝霜雨抓緊時間,把張雪崖後面該補習的內容打印成一疊疊講義後,動手做晚飯,燉了冬瓜排骨湯,簡單炒了一葷一素兩碟菜。

剛將菜端上桌,手機就微微震動了兩聲,謝霜雨點開一看,微信跳出信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被拉入一個叫“跨時空三人組”的小群裏。

除了他,另外兩人無疑就是商焰和江雲鶴。

商焰在群裏@了一下他。

看來此刻商焰在江雲鶴身邊,否則他發的消息謝霜雨是無法看到的。

商焰:在?

謝霜雨:在,已成功到家,莫擔心。

江雲鶴:我們在奶茶店呢,深藍老師你要是方便,我們可以開群語音。

謝霜雨想了想,發了句語音:“先不了,晚上我有個學生過來補課,等會我們就吃飯了。你們兩個的補習安排時間表,我發到群裏,還有上課需要的資料,我也會陸續發過去,你們記得提前預習。”

商焰:誰?

謝霜雨順手敲了名字:張雪崖

江雲鶴:原來是他呀,對了深藍老師,你看看新朋友,2號可能主動加你好友了。

他一發送出來,餘光掃到群名,意識到自己發錯地方,立刻就撤回了,但商焰還是看到了。

商焰:2號,是誰?

謝霜雨挑眉,懷疑就算自己替江雲鶴遮掩,但以他的性格作風遲早自爆秘密。

謝霜雨含糊地回覆句:我認識的一個學生。

門鈴被按響,謝霜雨連忙群裏知會一聲結束聊天,為張雪崖開了門。

張雪崖裹著一身冷氣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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