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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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沒亮唐昱就爬起來了.收拾妥當,運起靈力就往山下狂奔。

他昨天就找機會向嚴師兄打聽好了,最近的一個飛獸點在停雲峰山腳附近,他得自己跑下去坐飛獸。不然,光憑他自己的腳力跑百八十裏過去坐忘峰,天都得黑了。

光是下山都得快半個時辰了。

氣喘籲籲跑到飛獸點,唐昱遇到熟人了——是那個非主流挑染黃毛小子。

“是你!”唐昱對他簡直記憶猶新啊,就是這個家夥坑得他爬了半宿的山!“怎麽又是你?”

“喲謔!又見面了。我今兒剛好到這邊輪值啊。”小夥子依然笑瞇瞇的,“又來坐飛獸啦?這回要——”

“你上回坑我我還沒說你呢!”唐昱打斷他,怒目圓睜,“話也不說明白,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哎呀,別激動別激動。”小夥子狡黠地笑,“我這不是給你們這些沒出宗門的小家夥漲漲經驗嘛。”

“說的好聽,還不是坑——”唐昱一頓,狐疑地掃他一眼,“什麽小家夥,你看著也不比我大。”

小夥子呵呵笑:“那是我長得嫩。我比你爺爺的爺爺都要大了。”

唐昱:……這坑爹的修仙世界。

完了小夥子,哦不,是非主流老爺爺笑瞇瞇補了一句:“我不介意小家夥叫我翁爺爺。對了,爺爺我叫翁修平,記住啊。”

……去你大爺的爺爺!唐昱憋氣。

翁修平見好就收,目光在一群打盹的飛獸上掠過:“說說,你這是要上哪兒呢。”

“……坐忘峰。”唐昱甕聲甕氣道。

翁修平笑瞇瞇:“老規矩,要一塊、兩塊——”

“三塊!”唐昱打斷他。他這是第一次從停雲峰過去,不熟悉路,遲到就不好了。等他下學後摸清楚路,明兒就飛一塊靈石的。

“好嘞。”翁修平伸手。

唐昱肉痛地數出三塊靈石遞給他。

翁修平拋了拋靈石,確認無誤再收回儲物袋,然後一聲口哨,招來一頭飛獸。

唐昱卻不忙著上去,他打算跟這位好好講講價。

“我回來的時候還會坐飛獸。講學每三天一回,我每三天也要打個來回,回回都要花靈石,太貴了,能給打個折不?”

“現在的小年輕啊,真是……”翁修平嘖嘖,接著話鋒一轉,“沒折。我這都是吃虧買賣了。這麽多的飛獸,平日裏要吃掉我多少靈石啊。我就指著你們這些個修煉不到家的弟子吃飯,沒提價就不錯了。”

唐昱:……修仙界的人,不該都是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嗎?為什麽討價還價的話說得這麽熟稔?

可是該講價還是得講,不然整日這般花靈石,他就這麽幾十塊靈石家底,還不知道以後要買什麽,省著點總是沒錯。

“翁……師叔,您看,我修為未成,平時還得在停雲峰幹活,連宗門任務都做不了,就指著這麽點份例過日子……”

翁修平連連擺手:“這我可不管啊。”他狡黠一笑,“我只管收錢。”

唐昱:……

講價失敗。

罷了罷了,還是想想以後怎麽開源吧。

***********

唐昱坐著飛獸到達坐忘峰外圍平臺時,天際已然大亮。

旭日初升,金輝千裏,草葉晨露流光,遠處三三兩兩的衣袂飄飄的弟子,端的是一派寫意風流。

唐昱憑崖遠眺,再次感慨這比現代好上無數倍的神仙美景。

“唐昱!唐昱!”遠遠傳來呼喊聲。

唐昱回身。那小跑著過來的是……範承平?

他不由皺眉。倒不是對範承平有意見,只是……對上原身熟人,他總覺瘆得慌。

不過該來的總是要來。

他定了定神,迎了上去:“承平哥。”

“唐昱。”範承平三兩步跑過來,帶著微喘,“你還好嗎?”

唐昱不解:“我有什麽不好的?”

範承平赧然解釋:“我不知道你被調去哪兒,也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景況。你這人又不愛說話,萬一得罪了帶你的師兄……我這不是擔心你到了新地方被欺負嘛。”

唐昱回想原身沈默的性子,還真覺得他的擔心不無道理——不對,就算不是原身性格,他也得罪了帶他的師兄……汗……

不等他回覆,範承平繼續往下又問:“對了,你在哪個峰當值不能說嗎?”

唐昱回想了下。貌似,沒有人讓他保密?那就說唄,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我被調去停雲峰了。”

“停,停雲峰?”範承平不敢置信,“是老祖……老祖呆著的那個停雲峰?”

唐昱點頭。

範承平倒抽一口涼氣,怔怔地盯著唐昱半晌:“小昱啊……你真是太厲害了。”

唐昱不以為然:“有什麽厲害的,還不一樣是當值打雜。”

範承平連連搖頭:“不一樣不一樣。那可是開宗立派的老祖宗!要是有幸得他一絲半點的指點,可真是不得了了……”

算了吧,那家夥不遛他就算不錯了。唐昱心裏吐槽道。

範承平還想說些什麽,站在遠處等著他的幾人喊他了。

範承平忙轉過去打招呼:“就來就來,再等等。”轉回來,閑話也不多說了,“小昱,你築基了還要跟我們一起聽講學嗎?”

唐昱搖搖頭:“不了,我得去內壇聽講了。”

範承平一臉欽羨:“真好。”他遐想般道,“不知道何時我才能進去內壇聽講學。”

“很快的,要對自己有信心,你的資質可是比我好很多的。”唐昱拍拍他肩膀。

如果沒記錯,範承平資質確實是比他好很多,現在已經是煉氣後期的修為,比之他築基前的煉氣初期,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虧得自己築基後,他竟然沒有絲毫妒忌之意。

範承平聞言,堅定地點點頭:“嗯,我會更努力的!爭取早日跟上你,等我們修為有成,定要去找那魔——”

“承平,快點啊。”那幾人走近了幾分。

唐昱連忙與他作別:“承平哥,你去吧,下了講學我們再好好聊。”

範承平看看那邊,再回頭只得跟他道別:“好吧。下了學你得等我啊,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放心。”

範承平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唐昱松了口氣。看來這範承平一點兒也沒看出不對勁啊。

左右望了望,他擡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原身第一次上坐忘峰聽講學的時候,領隊的師兄就有介紹過內壇的位置。

趙景鑠領著他熟悉停雲峰的時候曾介紹過,築基弟子聽的內壇講學跟外壇是同一天,也吩咐過他日後需要聽內壇講學——內壇講授的才是築基以後學習的知識,亦是真正修行的入門。

如此重要,他就沒辦法逃課並混進外壇去補充一些基本的修行常識了。

既然範承平沒看出他的不對,下了講學,倒是可以請教他。至於原身以前學過的,他也只能慢慢翻記憶去熟悉了。

這般胡思亂想著,他就走到了內壇處。

內壇跟外壇是一模一樣的平臺。

離地不過幾寸高的平臺背靠著陡峭山壁。足有幾丈高的山壁像是被什麽利器削平般光滑,上面還有兩行題刻大字——萬戰不提刃,生來篾群雄。

鐵畫銀鉤,氣吞山河。

灰色石塊鋪就的平臺,配著這陡峭山壁、這題刻,真真是……讓人激蕩不已。

聽說這兩行字,以及外壇的“用舍由時,行藏在我”,都是老祖親自題刻的。

……這倒是跟那家夥的氣勢有幾分相符。唐昱暗忖。沒想到那家夥還有幾分文采。

貼著山壁的平臺正中間有一塊凸起的臺子,目測大概就幾平米大,上置一矮幾一蒲團——這是講學的人坐的講學臺。

至於講學之人,外壇是各掌事或修為資歷較高的師兄;內壇,則是各峰長老及掌門,偶爾長老們閉關或外出,則由其嫡傳弟子代行其事。

平臺圍著講學臺呈一面巨大的扇形。這塊扇形區域,就是聽講學的弟子跪坐之處。當然,沒有蒲團。

此時,已有三三兩兩的弟子跪坐在平臺上。

唐昱自忖是新人,修為也不高,幹脆在平臺外圍找了個位置,學著旁人跪坐下來。

旁邊兩位正在低聲交談的年輕人——這次應該是真的年輕人了吧?畢竟來這裏的,都是築基弟子——倆人停止交談望過來。

唐昱禮貌地點點頭:“兩位師兄好。”禮貌,並且自謙。

倆人相繼露出笑容。

略微圓潤些的年輕人長了一張娃娃臉。他語聲輕快:“師弟好。我以前沒見過你啊,你是剛築基嗎?”

旁邊那位略瘦些且有幾分精明相的年輕人則語速較慢,話也不多,只打了個招呼:“師弟好。”

不會拒人千裏之外就行。唐昱松了口氣,謙恭道:“回師兄,我確實是前幾日剛剛築基的,今天是第一次來內壇。”

“我就說,要不是新人,沒道理我沒見過。”娃娃臉得意,繼而自來熟地開始介紹他倆,“我叫沈子瑾,他叫鐘鼎,我們在煉丹閣當值,你呢?”

唐昱頓了頓:“沈師兄、鐘師兄好,我叫唐昱,前兩日剛被調去停雲峰。”

“哇!”沈子瑾驚叫,下一瞬又露出同情的神色,“剛築基就被調過去,希望你能堅持得久一些。”

唐昱不解,再看鐘鼎,他臉上似乎也是欽羨加同情。

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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