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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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曾設想過好多種她和黎蘇會有的未來,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她們會在在一起不過四個月就分開。

出差之前她甚至想好了這次回來要試探一下黎蘇的口風,關於生個迷你蘇的事情,她想知道黎蘇對這一塊有什麽看法。

只是事與願違,老天從來不會給你機會後悔,甚至他巴不得讓你出醜,將醜陋的一面展示在最在意最不想讓她看見的那個人面前,雖然一切,可能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骯臟。

林夕是在出差三天的時候接到洛凡媽媽的電話的。大約是孩子出生後洛凡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他身上無暇再顧及自己這邊,又或者,為人母親之後情緒穩定了些她已經將自己做為過往看待,總之,這幾個月,兩人互不聯系,黎蘇陪在身邊,工作又忙,林夕都快忘了洛凡這號早就該回到最普通的朋友位置的前任。

而洛凡媽媽的這又一次求救,將林夕再次拉回殘酷的現實。

事實是從洛凡生產那天林夕轉身離開醫院開始,洛凡的情緒就開始陷入時好時壞的狀態。而這種狀態,對那個還沒滿百天的孩子,最是殘酷。

她可以放任孩子哭鬧不管,甚至在惱火的時候去掐他嬌嫩的臉蛋,而這種情況,最開始,竟是被家人都忽視了。

孩子無數次好端端的突然驚叫哭泣,醫院檢查又各項指標良好,這讓一家人都摸不著頭腦。後來洛凡媽媽無意間撞見她掐孩子臉蛋拍孩子屁股,才警覺,原來一切都是洛凡自己在作怪。

面對洛凡媽媽含著隱約的抽泣的祈求,林夕無法做到置之不管,好在該談的項目都已經基本完成,她將手裏的事情暫時都交給助理,又親自登門給合作夥伴道了歉才匆匆趕回。

下飛機,林夕沒有打電話通知黎蘇她回來了,因為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同她解釋她回來的原因是因為洛凡,她怕像上次一樣,她們就斷了聯系。

她迫切的希望馬上見到洛凡,無論如何,她要親自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她需要一種自由,一種不再被誰束縛的自由,而這種自由,對她和洛凡而言,都是一種解脫。

洛凡推著孩子從家裏出來的時候,洛凡媽媽跟在她身後,她看見林夕,有些無所適從的樣子讓林夕很難過,這個從來在家庭裏沒有話語權的女人,曾經為了洛凡和自己的事情,也是受盡了難堪。

林夕同她打了個招呼,她訕訕的笑了笑,說對不起又麻煩林總了。

林夕沒有搭腔,因為她不知道,這種麻煩,還要持續多久。

洛凡看上去同往常無異,她抱著孩子時不時摸摸他的臉又親親他的小手,滿眼的慈愛,哪裏是電話裏洛凡媽媽說的模樣。

“我想明白了很多。”見林夕只顧開車不說話,洛凡從後座探過身子對林夕說。

林夕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什麽?”

“寶寶出生之後,我想了很多。”

林夕沒再接話,等著她繼續。

“林夕,我們終究是過去了。這些年,我愛你恨你怨你,卻終究還是怪自己走錯了路。其實很多時候,我知道我是兩個我,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悲傷,一會兒愛你愛到舍不得離開片刻,一會兒又恨你恨到巴不得再也不見。可是現在,孩子出生,抱在手裏,他那麽小卻那麽真實,作為母親我要對他負責。不管他的到來,是我心甘情願,還是一時糊塗。總之,他是我兒子,是我的責任。就好像,你把我當成的責任一樣,只是,兒子是甜蜜的負擔,而我對你而言,恐怕,是罪惡的負擔。”

“我並沒有我媽給你說的那樣病情加重,甚至醫生說我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之所以用這樣的方式見你,是因為,如今要見你,若不以此為理由,你估計,永遠都不會再看我一眼,對麽?”洛凡寵溺的抓著孩子的手揮動,逗他,說話間漫不經心,擡頭看向林夕的時候,卻又滿眼的自嘲。

一番話讓林夕不知道該如何接,她從後視鏡看著她,又為自己先前將她當成束縛這件事而鄙視自己,無論怎麽,她是病人啊。

“孩子明天百天,你來麽?”洛凡問。

“嗯。”

“有空的話,陪我去商場給寶寶買幾件衣服?”

洛凡的要求簡單話語卻懇切,林夕找不到理由拒絕,孩子出生到現在,馬上就一百天,她沒有送過一份禮物,正好今天帶出來了,可以去看看有什麽需要的。

下車後洛凡把孩子遞給林夕自己去把嬰兒車寄存在專門的停留區。

林夕看著她一步步走遠,站在陽光下同寄存區的人笑著講話,心底慢慢開闊起來,這樣的洛凡,才是她當年認識的樣子,淡雅如風。林夕想她該是真的放開了。

孩子在手裏吐著口水泡泡玩著自己的手指頭哦哦的提醒林夕不要忽視自己,林夕低下頭去看他慢慢長開了之後越來越像洛凡,心裏一暖,假如有一天懷裏抱著的是迷你蘇,那,該多好。

微笑著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被口水沾的濕噠噠的嘴角,林夕幫他把手從小嘴裏拿出來“吃手指頭的寶寶可不是好寶寶。”她說。

孩子眨著眼睛看了她很久,忽然,咧開嘴笑了。

林夕垂著眼,眼角發酸,他笑起來的樣子,簡直和洛凡一樣,十九歲那年,她在林蔭道裏撞到了一個女孩,她笑起來的樣子,如同盛夏的清風,涼悠悠的,讓人歡喜。

洛凡放好嬰兒車過來,林夕看著她,今日陽光正好,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她和洛凡,終究畫上了不圓滿,但卻又讓她欣慰的句號。

“明天孩子的百日宴完了我陪你去看醫生吧,再檢查一下。”兩個人並肩走進商場的餐廳,林夕側頭問洛凡。

洛凡猶豫了片刻,點著頭答應了“怕我反悔?再糾纏你?”

“...”被這麽一問,倒是顯得林夕有些小人心了,她無奈的笑了一下“不是,只是,這麽多年了,多做次檢查也好。”

“行啊,晚點我打電話和醫生預約。”

黎蘇的電話撥進來的時候,林夕沒來由的一陣緊張,洛凡坐在對面,笑著問黎蘇也要查崗麽,她笑了一下,將懷裏的孩子遞回給她,起身接電話。

事實上黎蘇對她甚少有查崗這一說法,她的懂事在於,她從不會像洛凡一樣耍小性子不管何時何地想要打電話就直接打,很多時候,她只是安靜的等自己忙好了主動聯系她。

所以當黎蘇的電話進來的時候,林夕莫名的有一種緊張,她並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可是,不知為何洛凡坐在面前,她竟然有一種做了對不起黎蘇的事的感覺。

黎蘇問她何時回家的時候,她猶豫了兩秒鐘,最終決定還是等帶洛凡去覆查之後再回去。她需要一個更加確定的答案,如此,她才能安心的把關於洛凡的一切都埋葬,而不是心裏一直沒有一個定數的去面對她隨時都有可能反覆的病情和忽變的性情。

然而林夕清楚的記得,當黎蘇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周遭的一切,仿佛的陷入了冰凍,死一般的沈寂。那一刻,她只有一個想法,這一次,誤會大了。

她聽見黎蘇的失望和悲哀,她問自己“你,真的還回得來麽?”

黎蘇沒有給林夕哪怕一秒鐘去解釋,雖然那一刻,林夕還處在黎蘇前一句話對她造成的沖擊中,你真的還回得來麽?這句話,讓林夕心疼,又讓她,有些悲哀。她心疼黎蘇的看見明明該出差的自己和洛凡在一起出現時的心痛,卻又悲哀,她同黎蘇這將近一年的糾葛和半年的親密過後,她依然,對自己持著懷疑的態度。

黎蘇轉身離開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林夕心裏脆弱的神經,她怕,怕又像上次一樣,一分開,就是兩個月,更怕黎蘇情緒失控開車會出事。

當景顏打開房門用詫異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時候,林夕知道,黎蘇還沒回來。

她比自己先走,那麽難過,卻為什麽沒有先回來?

沒有多做交流,只是打了個招呼,林夕就去了黎蘇房間,景顏癟癟嘴,也當她不存在,坐在客廳沙發上繼續看胎教節目。

黎蘇在一個小時候才出現在眼底,林夕站在她房間裏,看著樓下她的身影,她低著頭,走的很慢,像是被任抽了筋般無精打采。林夕只覺得眼角發酸,心裏滿是愧疚,她的黎蘇,又一次被她傷害了。

很快,林夕聽見開門聲,隨後是景顏小聲問她什麽情況的聲音。林夕開門出去,站在客廳看著在玄關換鞋的黎蘇,眼睛通紅,分明是哭過。

黎蘇從身邊走過,空氣中有她淡淡的體香,只是,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林夕跟著她回到房間,看著她如同默片主角一般繞到窗邊拉好窗簾,又回到衣櫃邊拿出居家服,準備更換。

“蘇。”情緒很低沈,連帶著喚她的名字的聲音,都有些悲傷。

黎蘇脫下外套,套上家居服,轉頭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四目相對的時候,林夕看到她眼鏡下通紅的眼眶和眼角邊還殘留著的水汽,心裏一陣酸痛。她上前,將黎蘇勾進懷裏,低著頭在她耳邊說:

“我和她,沒有什麽的,蘇。你,願意相信麽?”

“林夕,你走吧。就當我是一個不知好歹的,反反覆覆砸進你夢裏的小醜,如今馬戲團音樂停止,我,也要休息了。”

任林夕想過多種回家後見面的場景,卻沒有想過,才一開口,黎蘇就要分手,她甚至,都不願意聽任何解釋,就給自己判了死刑。

心裏驟然一痛,林夕抱著她的手收緊,她不停的搖頭,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的,就要結束?

“不,我不會同意的,我愛你,黎蘇,我愛你呀。”當愛字說出口的時候,林夕幾乎無法再控制自己的眼淚,她從來沒想過,當有一天她親口對黎蘇說愛她,竟然是為了挽回。

“我好羨慕她,林夕,洛凡在你心裏,還有人可以取代嗎?還會有人能一個電話就將你喚回哪怕千裏之外嗎?曾經有人重要到好像喝一杯水那樣輕松的說謊騙洛凡說需要出差七天事實上只四天就返回只為了陪她嗎?”

黎蘇推開林夕站起來,她擡手幫林夕擦了擦眼角的淚,笑的倔強“呵,你一開始就說過,一場游戲,是我,是我太過自以為是,以為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屬於我,是我呵,是我啊!”

每一句不帶責備卻勝過責備的話,都如同刀子插進心窩裏,讓林夕的心瘋狂的滴著血,是她疏忽了,是她從來沒想過,黎蘇心裏,一直介懷著,一直在意著,那些她從來沒有開口問,卻一直放在心裏的過去。

“在你眼裏,我真的,那麽的不堪麽?我愛不愛你,你真的,從來都感受不到嗎?”

林夕覺得,有些失望,對自己失望,也,對黎蘇失望。她失望自己這麽久從未真的看明白黎蘇隱藏的乖巧下面在意著什麽,將她的內心忽略了,而對黎蘇的失望是,她近乎失去失了原則的去寵她愛她,卻只換回來,她對她愛的,不確定。

只是任憑心裏多難過,林夕還是只願意給黎蘇一點點時間冷靜,黎蘇說了再見,而她,卻記得“無論如何,我不會同意分手的。”

無論如何。

黎蘇,你想盡辦法靠近,得到,讓我最終貪戀,如今想要跑,怎麽可能。

這是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林夕故意跟著黎蘇開車回家,或者在她小區門外等著她陪景顏出來散步明明黎蘇看見了自己卻選擇忽略的時候,林夕心裏想過的唯一一句話,她早就不生氣黎蘇一時的氣話,雖然本就是她自己的錯,可是,當她上一次喝了點酒找著她想道歉解釋被黎蘇氣義正詞嚴的拒絕並批了一頓之後,她就改變了策略。

好呀,先耗著,但是也不能讓她忘了有自己這號人,所以,她做出了一個霸道禦姐從來不削於做的小孩子氣的事。我就是要跟著你,忽視就忽視唄,我倒事想看看,你這個小東西,要賭氣到什麽時候,才願意好好聽一聽解釋。

直到黎蘇在包嵐的生日聚會,那個呆頭呆腦的家夥,又一次被占了便宜還被一群洛凡以前的朋友灌酒,林夕終於坐不住,還是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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