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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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結婚那天,林夕很早就醒了,那天陽光很好,四月的清晨有著勃勃的生機。

她穿著睡衣,從房間下樓去客廳,又從客廳進了樓外的小花園,在花園裏抽了一支洛凡留在一樓客廳茶幾下的煙,不喜歡的味道,嗆的有些難受。洛凡喜歡抽煙,一個牌子一個味道,抽了五年,她知道林夕不喜歡,總在林夕皺眉的時候笑說戒煙戒煙,那麽多年,卻也沒有真的戒下來。倒是最近,她不再沾了

林夕看著燃燒的灰點笑的有些苦澀,愛掛在洛凡嘴邊快十年,也抵不過男人留在身體裏的一顆種子。

客廳裏傳來隱約的手機鈴聲,她不想看,太頭望了一眼太陽的方向,見時間還早,她又在花園裏轉來轉去找草,想拔兩株磨時間,卻發現家裏請的園丁太負責,竟沒有一株異常生長需要她來清理。

心慌,慌到不知道要將手往哪裏放。她不停的點煙,嗆咳,點煙,嗆咳,直到嗓子被煙熏得發幹,頭頂的太陽的溫度已經不再怡人而是發出灼人的氣息的時候,她終於上樓去,化妝,穿衣。

走進車庫的時候,手機又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裏面有無數條短信和來電提示,都來自於現在閃爍的這個號碼,嘆了一口氣,她接起電話。

電話那端的人小聲又委屈的問“夕,你來了嗎?”

林夕覺得自己的心被擰緊,她握緊了方向盤,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才把自己的聲音控制在理智的聲線上“嗯,快到了。我在開車。”

飛快的掛了電話,胸口緊縮著快要麻木的疼痛。是我太寵你了吧,慣壞了你,所以,你才會有一天背叛我,所以,這樣殘忍的時刻,你竟從未考慮過,讓我回避一下。

車沖出路口,一路狂奔,車窗外的風景幾乎連成了一條線,墨鏡下的眼睛,沈的凝出了一層水暈。

前方有輛大紅色特別紮眼的車擋路,林夕遠遠的減慢車速按了一下喇叭,本以為他會很快讓開,卻不料那車像是故意要和自己作對,久久不肯讓路。時間慢慢過去,林夕沒了耐性,手指壓在喇叭上一陣狂躁的按動,刺耳的聲音讓她更加煩躁,在她放下車窗準備探頭罵前面的司機是不是第一次開法拉利的時候。前面的車卻悠閑的側開,讓出路來。

林夕憋了一肚子氣,憤憤的一腳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酒店的安排一切都如同自己想象中的樣子,門口掛著巨大的新人婚紗照,兩人的笑,異常紮眼。萬萬沒想到,當初自己精心為兩人設計的地方,如今卻變成了洛凡和另一個男人婚姻見證的場所。

林夕在門口看見了洛凡,她穿著白紗,美的不可方物。

洛凡看她走近,眼底的笑意隱去,換做擔憂,她朝林夕走過來,伸出手。

林夕微微側身,同洛凡身側比她更早迎上來的新郎握了握手,微笑著寒暄了幾句,轉身走開了。沒來之前,她預想過千萬種場景,可是真的來到婚禮現場,她依然無法做到真的淡然,心裏多少還是恨的。

洛凡眼角的失望她不是沒有看見。可是,從她背叛自己上了杜智錫的床開始,她們,就註定了再無可能了不是嗎?

如今為杜智錫披上婚紗,走進這曾經兩人約定好要一起舉報小型婚禮的殿堂同他結婚,又何必再表現出如此不甘不願?

林夕為自己倒了一杯香檳,她在遠離人群的地方選了一棵樹,在樹下站立。看著一對新人迎賓,心很痛,卻又覺得爽快。有一種變態的矛盾,就好像一種受傷的的疼痛,一點一點的將心裏的希望吞噬的同時,也為它換上了新生的沒有了病痛的皮肉。

路上預見的那輛法拉利停在路邊,走下兩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對新人和旁邊的父母都迎了上去。

林夕往樹下靠了靠,沒想到杜智錫有這樣的朋友。

她端起酒杯送到唇邊呡了一口酒,視線卻依然停留在那群人身上,人頭攢動,她忽然瞇起眼睛,在那群人裏抓住一張臉,是她!

心莫名的有些慌亂,林夕低下頭,第一反應竟然是看一眼自己成熟而不失風韻的長裙。

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不妥,林夕才松了一口氣,隨後,她又有些懊惱起來,不就是見到一夜情對象,做何表現的像是要迎接國家元首一般,竟然還有些緊張。

如此想了,林夕的心便稍稍安穩了些。她開始疑惑,這兩人和杜智錫是什麽關系。

後來那個人來到身後不遠的地方坐下,林夕敏感的覺察到那個人在看自己,她喝了一口酒,壓了壓有些紊亂的呼吸。視線往遠處看去,洛凡依然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林夕皺了皺眉,眸光再次暗了下去。

過了許久,她聽見身後有人聊天,兩個人對話裏,林夕弄明白了她們和杜智錫的關系,原來是同學,那開著法拉利穿的浮誇的像是要和洛凡比美的女人,原來是杜智錫的前女友。

這世界可真小,林夕在心裏哂笑一聲。

婚禮開始,林夕沒有進場,她站在酒店門口的巨大廣告牌下,仰著頭,透過深色的鏡片將新人的笑印在眼裏記在心裏。九年,從大學到現在,九年,洛凡,終究還是成了別人的女人。

耳邊傳來司儀一遍又一遍找自己的聲音,林夕緩緩的挪開腳,朝會場走去。

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在那麽多人的註視下裝出一副開心的模樣,大氣的解釋接了個電話,又是如何面對著洛凡濕潤的眼睛抓住理智不讓它跑開,最後說出了那一番算是對自己和洛凡正式告別也在別人聽上去是深切祝福的話的。她只記得,耳朵裏有鬧哄哄的聲音,還有說完之後,雷鳴般的掌聲。她一直在笑,好像只有這樣,心裏的疼痛,才能有所緩解。

下臺後她迅速逃離,去了洗手間。在隔間裏,她不停的深呼吸,壓住了想要肆虐的眼淚,眼眶憋的通紅。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逗留太久,婚禮還沒有結束,新人還要敬酒。

林夕推開隔間門,看見一張有些失落的臉,只不過在與自己對視的一瞬間,那臉卻又綻開笑容。

“嗨。”她笑著和自己打招呼。

瞳孔收緊,心裏的痛還沒有收回去,眼前的人出現就好像在提醒自己要回到現實,要去面對,洛凡和杜智錫上了床有了孩子現在正在熱鬧的舉行婚禮,而自己,也同面前這個人,有了一夜情緣。

憤怒的理智打碎了所有要對面前這個人禮貌相待的想法,她的臉上迅速凝上寒霜,林夕沒有給她把結巴的寒暄的話說完的機會,一把推開門,沖了出去。

酒席上林夕的心亂成一團麻,果真上天要捉弄一個人的時候,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遠處傳來新人敬酒熱鬧的聲音,她在這邊坐著,身體的溫度跌破零點。

有人來勸酒,是新人過來了,她強打著精神應付,腦子昏昏沈沈,已經不太能聽清周圍的聲音,她看見洛凡張著嘴在說什麽,她努力的想聽清,卻無論如何都聽不完整,她搖了搖頭,從碎片般的哄鬧中明白過來大家的意思,站起來晃動著白酒杯,對洛凡說“同學一場又一起共事這麽多年,你為公司做了那麽多事。現在我為你做這些,本就應該,不用客氣。”

說完,她拿酒杯在洛凡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從喉嚨一路刺到胃裏,林夕覺得自己的一下又回到了剛才腦子裏鬧哄哄的狀態,耳朵嗡嗡的,聽不真切。

她看見洛凡眼底聚起水暈,是要哭的模樣,曾幾何時,她最怕洛凡哭,哪怕只是她撒嬌假哭,她都不能看,如今,她結婚了,婚禮上,她又蓄起眼淚,又是為哪般?是為自己的背叛懺悔?還是為自己如今的落魄而羞愧?

她聽見杜智錫催促洛凡喝酒,林夕皺了皺眉,看來她懷孕的事情,杜智錫還不知道。

“她懷孕了,不能喝酒。這一杯,我替她喝了,就當回敬你們,可以嗎?”林夕拿過洛凡手裏的酒杯,轉身朝周圍的人說。這最痛苦的一刀,還是由自己插進心窩,比較不那麽疼。

第二杯酒入喉,林夕有些站不住了,她撐著桌面站穩。用殘存的理智說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後,逃開了。

繞過酒店大堂,林夕便再也走不動了,胃裏燒灼著疼痛,她坐在游泳池邊歇氣。

杜智錫得知洛凡懷孕的時候喜笑顏開的表情和洛凡眼角的淚暈也藏不住的羞澀刺痛了她,想來,自己也沒多勇敢。

有不長眼的人來打擾,林夕擡頭看清來人之後,心裏更加煩悶起來,她用最不屑的語氣和口吻去對她輕描淡寫兩人一夜情的關系,請她不要多做糾纏。

見那人臉上受傷的表情,她又突然有些於心不忍。只能忍著疼痛起身想要躲開。

卻不料她那般多管閑事,像是看出了獵物的弱點的獵人,她沖出來,禁錮著自己。

一路任她如何掙紮,甚至用指甲狠狠的掐她,她也不松手。就那麽架著自己,走向人群。

胃裏的痛更加明顯,林夕自己都能感覺到頭皮上不停的在冒著冷汗。她無力再去掙紮,卻依然不願意隨了她的意,反骨被叫醒,她沒有力氣,卻還是堅持的用嘴做著最後的掙紮“放開!”

有人在靠近,林夕覺得這輩子最丟臉的時刻大概就是現在了,可身後緊抱著自己的人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依然做著她固執的想做的事,她聽見洛凡在叫自己,剛想張嘴回應,卻聽見那人在耳邊發出警告“你最好老實點,不然,你信不信我敢在這裏親你。”

林夕聽見話,頓時氣的想給她兩巴掌,可被人架著加上身體的疼痛讓她絲毫沒有辦法,又怕她真的做出荒唐事來,只得妥協。她竟然不知道女人也可以對人耍流氓!還一點都不害臊!可是那天在麗江,她明明不是現在這樣粗魯,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樣子難道都是裝的!林夕氣結。覺得自己大概瞎了眼,竟然和這麽個討厭的女人發生了一夜情!哼。

她聽見她不慌不忙的對大家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她要帶自己先走,實在是痛的沒有辦法了,林夕不再做任何掙紮,只在她警告自己小心她毀了洛凡的婚禮的時候,用盡全身力氣掐在她手臂上。隨後,就由著她把自己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是忘了更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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