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總是很晚下班，他通常給同事們做完夜宵才離開。不過今天，博雅把他叫到辦公室，告訴他以後都不用做夜宵了，做完晚飯就可以下班了。

“如果讓你負責三餐加夜宵，你的工作時間太長了，不符合勞動法。”博雅停了會兒，補充了一句：“工資不會扣你的，獎金也一樣。”

“好啊好啊。”荒川一聽能早下班，心裏很高興。

從前，荒川走出公司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總是一個人走在公司邊狹窄的林蔭小道上，路燈散著橘黃色的光暈，透過茂密的樹叢，落下斑駁的光影，照亮底下一方小小的草地。這條林蔭道原本是博雅擴建公司的時候，當時尚是包工頭的兩面佛主持修建的，剛造完的時候，所有的路燈亮起來，整條路都是金光閃閃的。

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荒川養了一條寵物魚，一條金色的魚。

荒川養這條魚很多年了，他得到這條魚的時候，還是個孩子，那條金魚也是。那時候，金魚還很小，荒川能儲一捧水，把它放在手心裏，看著它靈活地甩動著金黃薄紗般夢幻的尾巴和魚鰭，魚鰓一張一合。

現在，金魚已經長得很大了，荒川給金魚買了個大魚缸，裏頭有水草，有他從世界各地的海邊撿來的貝殼和彩色石子兒，還有許多小魚小蝦陪著金魚玩。可是金魚老了，它金色的尾巴色彩暗淡，像洗褪色了或是漂白不當的棉布，失去了通透的光彩，甚至還露出了顯著蒼老的褐色斑點。任憑小魚小蝦怎麽逗它，它都沒興趣搭理了。

荒川有時候會想，它是不是要離開了。

今天荒川能早下班，他很高興。他買了菜，自己做了夜宵，把菜端到魚缸前。他給金魚撒了一把魚飼料，就坐在魚缸面前，和金魚一起吃飯。

“今天我不在，過得好嗎？”

金魚吐了幾個泡泡。

荒川一手拿著叉子叉東西吃，一手拿起桌上的手機，點下了信息圖標。

“我考上藍帶啦！”

“今天畢業咯！你怎麽樣？過得好嗎？”

“今天第一天上班！終於是正式廚師了！你還好嗎？怎麽不回我信息？”

“我辭職了，我準備到平安世界工作，到時候來找你！”

“我到平安世界啦，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看到我的信息了嗎？”

“你在哪兒？”

“你怎麽了？”

所有的信息都石沈大海，沒有人回覆。打過去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這個號碼，是很多年前一個年輕的男孩給荒川的。那條金魚，也是他送給荒川的。

荒川第二天去公司，聽到傳言，博雅讓他不用再做夜宵，不是因為他工作太忙，而是有人往總裁意見箱裏投信，投訴他的夜宵難吃！（跳跳弟弟提醒您，看第八章找線索確定嫌疑人~）

荒川從博雅的辦公室走出來，正遇上啃著窩頭路過的兩面佛。

“咋了？不高興？”

荒川憤憤不平地說：“居然有人投訴我做的夜宵難吃！我做的可是我最拿手、最驕傲的仰望星空派！”

兩面佛內心OS：你這話我不知道該怎麽接。

荒川的表情有點暗淡，他低著頭輕聲道：“他最喜歡吃仰望星空了……”

“誰？”誰他娘的口味這麽重！

“沒事……你在吃什麽？”荒川隨口問了一句。

兩面佛慌忙把窩頭往背後一藏，支支吾吾地說：“這是……窩頭。你知道，我農民工出身的，就好這一口，不是嫌你做的飯難吃……”

“給我一點。”

兩面佛很不情願地撕了一丟丟遞給荒川。

“唔，好吃，哪兒買的？”荒川星星眼。

“晴明公司食堂順來的。”已經和黑晴明成為革命戰友的兩面佛常常去海坊主的食堂順東西吃。

荒川回頭就給博雅打了報告，表示要去晴明公司的食堂學習交流。

博雅覺得，派荒川過去有利於兩家公（老）司（板）的合（聯）作（姻），而且這樣一來，他也能順理成章地和晴明打打電話談談事（感）情。博雅一拍桌子很爽快地答應了。

“總裁您放心，我一定會做好歐非文化交流工作，不僅要從非洲公司學習先進的技術，還會做好文化輸出，把我的歐洲烹飪技術帶到非洲去！”

“不不不，你跟人家好好學習就好了，輸出就不用輸出了。”這要是把晴明吃壞了，博雅想想就心疼——呃，他的意思是，合作方的老總要是生病了，會影響合作項目推進的。

為了更好地學藝，荒川決定住到晴明公司的員工宿舍去。荒川背著他的席夢思鴨絨被，一手抱著歐洲宮廷風流蘇大靠枕，一手捧著他的金魚缸，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晴明公司。

食堂大師傅海坊主，攜面點師傅兼打年糕大觸山童、搗蒜泥能手鐮鼬、素菜師傅提燈小僧獨眼小僧、切配員犬神，在食堂門口迎接。

“你好你好！”海坊主很熱情地伸出手準備和荒川握手，卻發現荒川抱著魚缸，根本騰不出手來。

“哎呀，這魚真好看！是食材嗎？”海坊主覺得歐洲料理真是高端啊，連食材的顏值都那麽高。

“這是我的寵物魚。因為沒人幫忙照顧所以帶來了。不知道這兒有沒有可以寄存的地方？”

“有有有！財務室可以寄存！”海坊主偏過頭去叫住了正好路過的會計鐵鼠，“鐵鼠啊！把這魚放你們財務室去！”

鐵鼠試圖從荒川的手裏接過魚缸，荒川卻緊緊抱著魚缸不放：“你會養魚嗎？”

“不會。”

荒川擡頭瞪了鐵鼠一眼。

“但是我們財務科長會養。”

荒川松手了。

“荒川先生，要不您先露一手吧！”海坊主笑呵呵地說，“我們也想看看歐洲料理怎麽做的。”

鐮鼬三兄弟在一邊附和：“對啊對啊！我們都沒吃過歐洲料理呢！”“我們公司大多人都沒吃過吧！”“要不把大家都叫到食堂來嘗嘗吧！”

荒川覺得找到了知己，激動地說：“那我給大家做我最拿手的仰望星空派吧！”

然後，海坊主眼睜睜地看著荒川把一根根鹹魚往面點裏頭插，他被鹹魚濃重的氣息熏得雙眼流淚、兩腿無力、幾乎虛脫。荒川把切好的派端了出去，海坊主多麽想說——“救救孩子！”可是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幹澀，發不出一絲聲音。

為什麽！我們勤勞刻苦的非洲勞動人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資本主義列強以如此殘忍的方式侵略！

待在食堂裏尚且一無所知的員工們，並不知道危險的來臨，他們滿懷期待地以為，自己馬上就可以品嘗到來自歐洲的美食了。

他們拿起派，咬下一口。

入口即化，唇齒留香，個中滋味，餘生難忘。

曾經有個人，說荒川做的仰望星空好吃。

荒川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年紀還小。他和爸爸媽媽一起，住在歐洲一座帶花園的小洋房裏，別墅後頭，有一片湖。

有一天，爸爸媽媽帶來一個男孩子。

“荒川，這是來我們這邊留學的大哥哥，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荒川縮在角落裏，他抱著膝蓋，蜷曲著身體，一言不發。

“不好意思啊，這孩子是他爺爺帶大的，前些天，他爺爺去世了，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男孩走到荒川面前蹲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你叫什麽名字呀？”

荒川擡起眼睛看了看他——那是個年輕英俊的男孩子，他有著淡灰色的長發，身上亮黃柔滑的綢緞衣裳裁剪得修身得體。

“荒川。”荒川說得很輕。

“我叫阿壽。”男孩笑得很溫暖，像一縷陽光，鉆進荒川漆黑封閉的心房。

阿壽帶著荒川去湖邊釣魚，荒川靜靜地坐在湖邊，坐了一整個白天，他看著火紅滾圓的太陽從湖的另一端緩緩升起，橘色的光芒躍動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以前，我爺爺也帶我來釣魚。”荒川突然說。

“哦，是嗎？”阿壽微笑著。

“可是他死了，阿壽，他死掉了，不能再陪我釣魚了。他以前還跟我說，等我變成大廚了，要天天吃我做的魚。”

阿壽笑著，他一手握著魚竿，一手摸了摸荒川的腦袋，說：“你爺爺沒死，他發現天上有一座更大的湖，那裏有更好吃的魚，他去那裏釣魚了。”

“那他為什麽不帶我去？”

“因為天上的魚都很大，最大的有幾千裏，全村殺一條，足夠吃半年。你太小啦，提不動那麽大的魚，等你長大了，夠強壯了，就可以幫爺爺釣魚了，他就自然來接你啦。”

“可是他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我一個人好孤獨。”

“所以他擔心你，就讓我來陪你啊。”

“那你會一直陪我嗎？”荒川看著阿壽。橘紅微醺的夕陽照在他的臉龐上，躍動著年輕的活力。

“會啊。”

荒川高興地跳起來，朝著夕陽揮舞著拳頭：“阿壽！你信不信！我是要成為鹹魚王的男人！”

“我信呀……哎喲，魚來咯！”

非洲公司的員工們都覺得，荒川的紫色皮草大圍脖是富貴的象征。

“大概是吧。”每次被人說起的時候，荒川總是輕輕地拉一拉圍脖，雲淡風輕地說。

爺爺去世以後，很多時候，都是阿壽在帶荒川。荒川很喜歡他，休息日的時候，他們會手牽著手去水族館看魚，或是在湖邊坐一整天，一直坐到太陽落山。

荒川的幼兒園開運動會，阿壽和荒川坐在桌子邊，忙活了一晚上，阿壽做了很多小旗子，荒川在上面畫上了拙劣幼稚的圖案。

荒川第一次做仰望星空，就是和阿壽一起，荒川差點把廚房引爆了，才做出第一個仰望星空來。他端著一盤仰望星空派，小臉黑漆漆的，走到阿壽面前。阿壽說：“好吃！很好吃！”荒川很高興，他到現在都記得當時那種心情。

阿壽學的是金融，平時課也多，他和爸爸媽媽都不在的時候，荒川就只好去幼兒園了。

有天，阿壽和荒川爸媽在家門口等了半天，校車還沒把荒川送來。結果，幼兒園老師猴急猴急地來電話了：“荒川掉水裏了！”

“今天我們幼兒園組織去海洋公園，這孩子看見海豚就興奮了，撲通一聲跳大池子裏了！”

荒川在大池子裏受了凍，還喝了好幾口水，住院半個月。阿壽天□□不解帶地照顧著他，餵飯洗澡端屎端尿的，黑眼圈熬得跟醜時之女有一拼。

“阿壽啊，你不要太累了，不是還要上課嘛。”荒川爸媽勸他。

阿壽笑著擺了擺手。他在心裏說，是我害了他。

荒川出院後，身體一直不大好，阿壽拿三十萬金幣，從香榭麗舍大街名品店買下了那條最貴的皮草圍巾。

“呀，好醜。”荒川說。他當時太小，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詭異的顏色，他後來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基佬紫。

“別鬧，這東西保暖。”阿壽說著，給荒川圍上了那條皮草圍巾，他在荒川的脖子周圍按了一圈，確保不漏風。

“要花很多錢吧。”資產階級幼童荒川有著非常強的金錢觀。

“沒事，我有的是錢。”

不過那以後沒多久，阿壽就走了，他走之前，把他的寵物金魚送給了荒川。

“這可是我的寶貝，你要好好照顧它，到哪兒都要帶著它哦。”阿壽蹲下來摸了摸荒川的腦袋。

荒川哭花了臉，他一手捧著小魚缸，一手抹著臉：“你真的要走嗎？”

“嗯，我要走了。”

“你也要去天上的大湖裏釣魚了嗎？”

阿壽楞了一下，微笑著說：“嗯，對，所以，我讓小魚陪著你啊。荒川，你是大孩子了，你要來照顧這條小魚，知道嗎？”

“等我變強的那天，你要來接我。”

可是，現在，荒川已經長大了，那個人依舊沒來接他。

荒川在晴明公司學藝半個月，全公司的式神們都對他敬而遠之。不過虧得荒川人聰明，還努力，每天起早貪黑地去廚房，半個月裏頭學了不少，至少能蒸窩頭了。

這天他來到廚房的時候，發現食堂師傅們都坐著玩手機。

“今天怎麽不做飯？”

“做什麽飯呀，又沒人吃。”鐮鼬三兄弟今天居然沒疊在一起，而是一鼬一機，坐成一排，“今天是我們公司成立周年慶，公司網店做活動搶限量周邊，都等著搶秒殺呢。”

“你要不也看看，有啥要買的。”

“哎你網速咋樣？”

“開4G了，WiFi不行啊，安倍總裁咋還不換個好點兒的路由器呢。”

“他說賣完這波就有錢換了。”

荒川覺得無聊，於是也打開了網頁，點入了安倍晴明公司旗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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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還沒看清店裏的商品，就聽見一陣混亂的“開始了開始了”，回頭一看，大家都在低著頭狂戳手機。

荒川驚異地看著周圍的人。

“哎呀！搶完了！”

“三尾狐紅色限量款應援燈都沒了！”海坊主抱著手機大哭，“普通版也沒了！”

“啊啊啊鳳凰火橙色應援燈也沒了！”鐮鼬三兄弟也很郁悶。

“天邪鬼樂團貼畫海報都搶完了，現在農村通了網就是不一樣，農村阿姨們都會網購了。”

荒川在一邊靜靜地刷手機，他低頭道：“不是還有很多東西還有餘量嘛。”

“哦，那是公司後勤出的周邊，因為怕服務器奔潰，所以分時段搶，今天晚上才開賣。你看這個雨傘，就是雨具管理處的唐紙傘妖阿姨出的。還有這個金手柄掃帚，是帚神出的專利，家庭主婦都喜歡用，賣得特別快，你要想買的話先放購物車。”

荒川快速地滑動著頁面，突然，荒川看見了什麽，他迅速地往回拉頁面，急切地尋找著那個給他心靈一擊的東西。

“這個鯉魚旗……”

海坊主湊過來看了一眼，道：“這是財務科惠比壽出的招財鯉魚旗，據說放家裏會發財，那些做生意的老板等著搶呢。”

這旗子，跟多年以前阿壽給荒川幼兒園運動會做的一模一樣，只是沒有荒川用畫筆勾勒出的拙劣線條。

“你說，他是誰……”荒川哽咽著說。

“我們財務科科長啊，幫你養金魚那個！”

這時，走廊上響起了鐵鼠慌張的大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不好啦！荒川！你的金魚要死了！”

荒川騰的一聲站起來，他直立著楞了一會兒，跌跌撞撞地向外面走去。海坊主等式神也站起來，試圖扶他一下，卻被荒川甩開了手。

“總裁！不好啦！我們科長也不行了！”

晴明本來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室裏，管著周年慶周邊開售的頁面。

晴明的心情很覆雜。他很興奮，因為賺完這波，他就有錢給公司換個好點的路由器和服務器，這樣搞活動的時候，系統就不會崩潰了。但他也覺得壓力大，畢竟公司窮，雇不起人，頁面上顯示的已銷售數量，可是要晴明一筆一筆親自發貨的。

想想就不開心。

“啊啊啊總裁啊！我們科長要死啦！”鐵鼠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

“惠比壽？！他這兩天不是請假回家幫荒川養魚嘛！”

“今天周年慶購物節，好多賬要做，所以科長回來了一趟，剛到辦公室，突然就倒下了！”

晴明嚇得從椅子上蹦起來，一腳踹門跳出了辦公室：“難道是養魚過勞死？！”

晴明跟著鐵鼠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財務室。

握草！

我看見了什麽！

惠比壽已經很虛弱了，他躺在荒川的懷裏，微笑著，笑得很安詳。荒川抱著他，淚如雨下。

“惠比壽！你快奶自己一口啊！”晴明焦急地說。

“對不起總裁……來不及了……我們奶最大的悲哀，就是拯救蒼生，卻救不了自己……”

荒川抽泣著道：“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荒川，對不起，我變老了……我……我跟你不一樣，你能活很久，而我，我老得太快了……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這樣……”

“阿壽，你變成什麽樣子又有什麽關系！”荒川緊緊抱著惠比壽——很多年前，惠比壽也這樣抱著幼小的荒川，哄著他睡去。現在，荒川已經是個七尺男兒了，惠比壽的身形小得就像個洋娃娃，荒川抱著他，總覺得懷抱裏空蕩蕩的，他真的害怕，害怕這次抱不住阿壽，他就真的要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惠比壽吃力地笑著：“對不起，我本來想，自己一個人悄悄地離開，那條魚和我性命相連，我也想帶著它離開……要是你的腦海裏，只有我最美好的樣子，多好……”

“不要……”

“荒川，你一定要好好的……你會找到一個喜歡吃仰望星空的人……”

“我不要……我只要你啊……”荒川哭著大喊。

“荒川，我去大湖裏釣魚了……順便……還能找找你爺爺……我到了那兒，會跟他說，你很乖，一直很乖……”

惠比壽精疲力竭，他擠出一絲微笑，閉上了眼睛。

荒川嚎啕大哭起來。

晴明被嚇得傻眼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回頭叫人：“醫務室的瑩草呢！快叫她來！”

“總裁，瑩草做六休一，今天不上班……而且，惠比壽科長已經……救不回來了……”

這時，剛趕通告回來的桃花妖從門縫裏探頭進來：“咋了？”

“死人啦！”晴明說著哭倒在地，捶著地板大喊大叫，兩腳亂蹬。

“哦。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桃花妖甩甩手跨進門來，走到惠比壽面前，隨隨便便轉了個圈。荒川看見自己懷裏閃過一團綠光，惠比壽的胸口開始微微起伏，他漸漸地睜開了眼睛。荒川驚奇地睜大了眼睛，淚痕還淌在他的臉上。

“嗯哼。”桃花妖突然叫了一聲。

“咋了？”晴明一看人活過來了，一下子就把淚收住了，麻溜地從地上站起來。

桃花妖撅了撅嘴，道：“奶過頭了。”

在場的人（式神）們看見，荒川懷裏躺著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他淡灰色的長發柔軟地搭在荒川的手臂上，他身上的綢緞衣裳躍動著金黃色的光芒。

辦公桌上的大魚缸裏，一條小金魚正在活潑地扭動著尾巴，吐出一串串的泡泡。

後記

金魚是惠比壽的保護神，離開了金魚，惠比壽會老得很快。不過，那時候，惠比壽還是把它留給了病怏怏的荒川，保護到他成年。

荒川知道以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要惠比壽辭職在家養魚，自己養惠比壽。

“我養得起你！”荒川拍著胸脯保證。

惠比壽瞥了他一眼：“我是財神，窮得只剩錢。”

荒川學藝有成，歐洲SSR再也不嫌棄他做的飯了。

至於仰望星空，荒川也不做了。因為惠比壽跟他坦白：“真的不好吃，我當年說好吃是騙你的。”荒川嚇得立馬就停手不做了，他怕一不小心把惠比壽吃死了。

不過前兩天，博雅找荒川談話，讓他不要做太好吃的菜。

“大家都吃胖了，你做一禮拜香菜拌鹹魚吧。”

惠比壽出事那天，他自己是有預感的，但為了公司周年慶的業績，他還是來公司了。本來想跟鐵鼠交代完就走的，誰知人一老，沒端住，倒了。

晴明得知後，把年度最佳員工稱號頒給了惠比壽。

雖然惠比壽變年輕變帥了，但目睹了生離死別的晴明覺得，有一場爺孫戀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看見惠比壽不知該叫哥還是叫爺。

荒川廚藝□□，造福歐洲。但是他的仰望星空給晴明公司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博雅很快就發現，自己讓荒川去晴明那裏交流以後，晴明都不怎麽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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