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別具一格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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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千藝捏著手裏的手機沖沈陸咧咧嘴,“杜明燦在我家樓下呢。”

沈陸瞥了他一眼搖搖頭,似是在鄙視他那招粉的命,“兜個圈去吃點東西吧,或者去我那?”

“好。”

可是想起以後低頭不見擡頭見,總不能每次都躲著,鐘千藝其實很為自己的前途堪憂。

他其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躲著杜明燦。

一年前杜明燦把喝醉的他送回家的時候,曾經給他一個吻,堵住了絮絮叨叨從鐘千藝嘴裏冒出的沈陸的名字。不知是因為喝進去的酒剛剛全都吐了出來,還是因為那個不帶絲毫溫柔卻怒氣有餘的吻,鐘千藝原本迷迷糊糊的腦子瞬間清醒了,映入眼簾的是杜明燦因為生氣而通紅的雙眼。

鐘千藝覺得自己可能快要把杜明燦逼瘋了,才會像野獸一樣怒目圓睜,失了本來彎彎的眉眼。

“折磨自己很有意思嗎?”

“什麽?”

“折磨我很有意思嗎?”

“杜明燦你在說什麽?”

“你喜歡他為什麽不跟他說?搞什麽單相思祝你幸福當他媽的狗屁情聖啊?”

“杜明燦你給我住嘴。”被觸到痛腳的鐘千藝,在酒勁的作用下搖搖晃晃的抓住杜明燦的領子。

“你喜歡他為什麽不告訴我?看我整天對你圍追堵截掏心掏肺的特別有成就感是不是?把我的心碾成碎片片特過癮是不是?”杜明燦掙脫了鐘千藝的手。

杜明燦是個太過驕傲的人,家室優良,學業有成,成熟穩重,長相又好,他身邊的鶯鶯燕燕總是絡繹不絕。可是他為了鐘千藝硬是斂起了一切鋒芒,全身心的對他好,總是想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有一天鐘千藝肯定會被他的誠意所感動。

如今看來,他是鬧了一個太大的笑話,自尊被拴在了架子上,鞭笞得體無完膚。

想想就覺得自己可笑。

“杜明燦我喜歡誰關你什麽事?我沒讓你喜歡我沒讓你對我好,你自己樂意怪誰?你最好離我十萬八千裏遠,彼此兩不相見,倒也樂得清靜。”鐘千藝心裏也不好受,明明剛從一段暗戀中丟了魂,接著發現埋藏了那麽久的秘密被杜明燦翻了個底朝天,沒有安慰還盡是數落,劇烈的委屈借著酒勁促使著他口不擇言起來。

果不其然看到杜明燦瞬間僵住了動作,好看的娃娃臉難過的皺了起來,全身的肌肉都在不自覺的發抖。

“鐘千藝你再說一遍。”

“是啊,我是喜歡沈陸,我從小記事兒起我就喜歡他了,要不是你在邊上給我添亂說不定我倆早就在一起了。現在你在這裏裝什麽痛徹心扉的,玩兒什麽癡情?”

杜明燦終於忍不住鐘千藝口裏刀刀見血的打擊,踉蹌著一步一步走遠,遠離這個人,也遠離這段傷人心的情。

回繞在鐘千藝耳邊的,是那句杜明燦咬著牙說出來的話,並不悅耳,卻餘音繞梁。

鐘千藝,你真他媽的狠心。

我不是狠心,我只是不想讓你一頭撞上南墻頭破血流,才知道走錯了方向。

不要像我一樣,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杜明燦請了一周的假,一周後,直飛韓國,沒有再見鐘千藝一面。

也許他早已經在鐘千藝這汪泥潭裏,固步自封了。

鐘千藝看著窗外想著往事出神,其實他的心裏,對杜明燦是有愧疚的。挖心挖肺的對你好,最後卻被貶低的一文不值,任誰都心裏不舒服,更何況他杜明燦那麽自視甚高的一個人。

“你是真不準備接受他?”沈陸給鐘千藝的碗裏夾了一筷子熟好的肉,又把生肉放進鍋裏。

“不知道。”鐘千藝沒動筷子,回答說。

“什麽意思?”

“其實明燦做的那些,我挺感動的。”鐘千藝回過神,“可是我怕這段感情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是一場無妄之災,你知道,這對他太不公平了。”

我是一個沒有勇氣說開始的人,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就會悄然而至。

手中的手機適時想起,打開,是杜明燦放大的笑臉。

“下午公司見,有你的快遞,韓國直送哦。”

明明那個被自己傷害的人都可以不計前嫌,他還在這裏扭捏作態,未免太不近人情。於是似乎下定決心般的,拿起筷子夾起碗裏的肉放到嘴裏,“是福不是禍,躲著也沒用。快吃,吃完回公司。”

再見到杜明燦,鐘千藝其實是驚艷的。

印象中栗色卷發染回了黑色,劉海整齊的梳向了一邊。露出光滑幹凈的額頭。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之上,平添了幾分斯斯文文的感覺。依舊是那個無時無刻不在笑的人,嘴角彎出了很好看的弧度。衣著正式卻又不呆板,黑色西裝配上卡其色休閑褲,與腳上套著的酒紅色休閑鞋相得益彰。

這人要是扔在了人堆裏,分分鐘就被搶購一空了。

他正在跟同事派發從韓國帶回來的禮物:人資經理的面膜,行政部長的美容套裝,以及隔壁花癡小姑娘念了很久的韓國愛豆簽名CD。

投其所好,一向是杜明燦最拿手的本事。這一點,在追鐘千藝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

鐘千藝曾經看上了一組國外有名設計師設計的杯子,於是杜明燦花了半年的時間,輾轉異國他鄉十多個城市,才湊齊了一組六個杯子。送到鐘千藝手裏的時候,他興奮的手舞足蹈圍著杜明燦轉了三十多圈。那滿足的樣子著實又讓杜明燦的心融化了一大截。

可是第二天卻收到鐘千藝轉賬過來的一筆錢,隨著錢一起到的,還有鐘千藝的微信。看到微信的一瞬間,杜明燦黑了臉,所有欣喜美好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

“不好意思啊,杜總監,在下最近資金比較緊張,杯子的錢只能按月還給你了,見諒啊見諒。”

把我當銀行了嗎?還分期付款的?

“杯子送你的,給錢就見外了。”

“那可不行,太貴重了,過意不去啊...”

“那不如...請我吃飯?”

然後就看到鐘千藝發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表情,並且很快又發過來一個地址。

那頓飯上杜明燦問鐘千藝為什麽喜歡這套杯子,鐘千藝當時的表情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他有些微醺,小臉紅撲撲的,酒窩深深,嘴角上揚。然而最吸引人的,還是他那水汪汪的眼睛,眉目流轉間,熠熠生輝。

他說,他跟那個杯子的設計師,對於家的理解,有著不可思議的默契。

無非是兩尺粗布衣,把酒話桑麻。

後來杜明燦總是揶揄鐘千藝說,人家大設計師雖然閑雲野鶴,可是錢包鼓鼓的。

於是杜總監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這樣形容:俗。

那又怎樣,所有來自於那個人的形容,他都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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